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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白骨哀歌在线阅读

2017/12/21 7:02:53 来源:网络 []

书名:白骨哀歌
第三章 红衣寄风尘之哀
“世人皆知连环十二坞大小姐宫鸢灵容貌艳绝天下,聪明绝顶却也痴情至极。网站http://www.haohaoyun.com/深爱南王楚云深。但是......”
  听着九鸩的‘但是’后,白骨哀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呆坐在巨石之上的宫鸢灵,她的背影寂寥瘦削无比,再加上那张毁了半边的脸实在让人看不出她曾是个被捧在手心上的骄傲的女子。
  “但是是个世人皆知的毒妇。楚云深和白家小姐情深她硬是去破坏。当初楚云深身陷南疆是白家小姐单枪匹马前去营救,她的深情感动了乖僻的南疆人,于是放走了他们。而宫鸢灵却消失了一年闭口不谈楚云深。直到楚云深和白小姐成婚后,楚云深中毒。小说:白骨哀歌在线阅读宫鸢灵出现,拿出解药却逼迫楚云深娶她为妻。楚云深宁死不肯答应,白家小姐苦苦恳求他才让他答应娶宫鸢灵。但要求是宫鸢灵只能为妾,并且喝下绝子药一生不能有孩子。宫鸢灵答应了。可惜在成亲当天被烧死在新房里。”
  九鸩顿了顿又道:“宫鸢灵薄情寡义,心思恶毒,为得到楚云深不择手段。她的亲人甚至跟她断绝关系。网站http://www.haohaoyun.com/更有甚者,宫鸢灵死后化为厉鬼纠缠白家姑娘,使她重病缠身。所以楚云深才会下杀魔令。”
  白骨哀紧皱眉头,看着宫鸢灵的背影,问道:“你真的在死后还纠缠那个白家姑娘,使她重病缠身。”
  “是!”也许是打击过深,宫鸢灵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我想她死。”
  “为什么?”白骨哀不解。
  宫鸢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我说是我救了云深哥哥。网站haohaoyun.com是白秋语给云深哥哥下毒。我救了云深哥哥想嫁给他只是为了救他你们信不信。”
  白骨哀和九鸩互望了一眼后,说:“我信。”
  宫鸢灵爱上了楚云深,每年他都会来江南几次,每次来他都会在五哥哥的盛情相邀下住在连环十二坞的总舵里。那几天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她总是像一只快乐的蝴蝶一样去找他。
  父亲和五位哥哥对她喜欢他乐见其成,并没有反对。而且江湖儿女本就不拘小节,敢爱敢恨,最加上她实在被宠得上天,以为只要她努力一点就可以两情相悦。阅读http://www.haohaoyun.com/
  所以在那两年里,她努力习武。因为在一年前的江湖传言里,武林新秀楚云深和武林世家白家的小姐白秋雨侠女共游武林,携手歼灭秀山山贼,共同抓捕大盗飞天、采花贼花蝴蝶。一时间关于他们天作之合、天生一对的说法流传武林。
  宫鸢灵很焦虑,哪怕每年都可以见几次楚云深。她还是害怕,也许这正是爱情里的患得患失。所以她央求父亲教她武功,她天生聪慧,经脉俱佳。短短不到两年,她的身手竟已能跻身一流高手行列。来自http://www.haohaoyun.com/
  十七岁那年,她本还如同往年一样等着楚云深。在那一年里,楚云深终于和她确定了情义。从十四岁到十七岁,整整三年,她花了整整三年来追求楚云深,终于让他也对她动情了。这一次,楚云深会来连环十二坞提亲。
  但是那天宫鸢灵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他。父亲气得拂袖而去,哥哥们全都黑了脸,五哥哥满脸的愧疚让她去休息。
  她摇头。固执地等着。怎么能不固执?三年的追求,一眼而情深,怎么能不固执?
  直到第二天,探子传来消息。楚云深误陷苗疆,被困在里面,性命垂危。宫鸢灵不顾众人阻拦偷偷快马加鞭赶往苗疆。
  到达苗疆后,她遇到了正要策马离去的白秋雨。白秋雨告诉她她要回去找人马帮忙,心急如焚的她并没有考虑太多,就跟她说了她去引开苗疆人的注意,让白秋雨趁此机会躲进去救人,然后就直接带了避毒珠闯进了苗疆地界。
  事实证明,诡谲神秘的苗疆并不是那么容易闯的。不过片刻,宫鸢灵就让人发现并被抓住,连身上的避毒珠都被搜去。
  那个时候,她被压在地上时仍在呼喊“放了云深哥哥,否则我会让我阿爹倾全力进攻苗疆。你们放开我。”
  事实上,苗疆人对待外来人除非有邀请否则直接格杀勿论。就在她性命垂危之时,一个声音阻止了那些苗疆人杀她的动作。
  宫鸢灵停下了挣扎,那些抓住她的苗疆人放松了手。她抬头望过去,只见在前方的竹楼前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样貌清灵至极的苗疆少女。那些苗疆人对着这个少女行了礼,后者挥挥手,他们就退下了。
  宫鸢灵站起来,挥挥酸疼的胳膊。那个苗疆少女用有些奇怪的强调说着中原话,“你想救那个冒犯我族圣灵的外人?”
  宫鸢灵点头。
  苗疆少女继续说道:“但是即使你把他救出去,他也活不了。因为他身上早就被下了蛊毒,绝活不过一个月!”
  宫鸢灵激动地要冲上前,被拦住。苗疆少女继续说道:“我可以解开那个人身上的蛊毒,也可以答应你放他离开。但是——”她提高音调:“我要你留下来当蛊人,一年!”
  哪怕没有在苗疆呆过,宫鸢灵也知道蛊人的可怕。你会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苗疆少女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放你走。毕竟你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来,也算是情深义重......”
  “我答应!”宫鸢灵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睛,冷静的说:“我答应。”
  苗疆少女居高临下的深深地看着她,“值得吗?”
  “呵!我追求了云深哥哥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他求亲。如果现在他死了,我岂不是很亏?”宫鸢灵自嘲。
  “而且,身为苗疆的蛊人永远都不能向外人说出自己是蛊人的身份!”
  ......
  “......值得!”
  接下来的日子,宫鸢灵体会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却偏偏死不掉的感觉。各种各样的毒吃进肚里,疼得死去活来。亲眼看着各种各样的蛊钻进皮肤血管,疼到在地上打滚,撞墙,自杀了很多次,每次都在苗疆人以为她挺不下去的时候她偏偏活了下来。
  在那一年里她是靠着想念楚云深支撑下去的。到最后所有的蛊人都死了,只有她活了下来。她离开的时候,所有的苗疆人都来相送,他们从来敬佩勇敢和衷情之人,而她获得了他们的尊重。
  那个曾经灵动无比的苗疆少女现今变得虚弱无比,她祝福她幸福。宫鸢灵表示感谢,她知道眼前的姑娘也是情深福薄的。
  出了苗疆的她迫不及待的赶到南王府,可是当她千里迢迢、满面风尘的赶到时,她看到了什么。
  刺目的红!刺目的笑!刺目的婚礼!
  楚云深的婚礼!
第四章 红衣寄风尘之哀
“那么你当时的反应是怎么样的?”九鸩凑上前,一脸八卦的问。
  白骨哀一脸的嫌弃,她当初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线才会给这痞子一样的家伙松绑,还答应跟他一起上路。
  “你问的是她。靠我那么近干什么?”
  “那她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我凑上去不是找笑话?”九鸩凑得更近了。头拼命往白骨哀的怀里凑。
  白骨哀忍无可忍,双手用力挤开他的脸。大声反驳:“难道我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九鸩倏地站直,白骨哀因为作用力的缘故倒向了他的怀里。等到她站直后,看见九鸩一脸奇怪的看着她。于是,她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原来你喜欢的人是小爷啊——”恍然大悟了解真相原来如此的语气。
  “放屁!”白骨哀直接就黑脸了。
  九鸩一副“别骗我别瞒我我都知道了的样子,你看看你刚刚都投怀送抱了”的样子,诡异的看懂了他的意思的白骨哀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就要爆发之际,附魂在她的骨笛的宫鸢灵开口了——
  “九鸩道长很喜欢白骨哀大人啊。”
  白骨哀愣了,下意识看向九鸩。那痞子一样的家伙红了耳根,眼神温柔的看着她。顿时,一个激灵,白骨哀冷静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拒绝。“抱歉,我......”
  还没说完,就见九鸩突然把头埋了下去迅速转过身,双肩一抖一抖的。难道在哭?白骨哀有些对不住他,手伏在他的肩上正要安慰,忽然发觉不对。迅速绕到他的正面,用力将他的脸抬起,果然见到一张笑到变形的脸。
  被发现了的九鸩直接就压抑了,哈哈大笑出声。把身旁经过的路人生生下了一跳。白骨哀诡异的没有生气,脸色很平静,但是周围恐怖的气场却弄出了一个真空带。
  白骨哀温柔一笑,在九鸩因莫名而停下笑时,忽然将手中骨笛幻化成长二尺三的弯刀挥舞过去,后者惊叫逃跑。
  白骨哀:今天不把这痞子的皮给剥了,我枉称白骨哀大人!
  看着阳光下追逐打闹的两人,躲在骨笛里的宫鸢灵笑得温柔,她爱一个人爱了整整六年,从十四岁到二十岁,付出了一生的深情。她怎么会不懂对待所爱之人的态度呢?
  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那她再也不能触碰的阳光,宫鸢灵慢悠悠的想。
  那时候是什么反应呢?
  疯狂!红了眼睛,发了疯的疯狂!她大闹着,大叫着,像个被抛弃的疯妇人,狼狈而可怜。她不懂,为什么她受了一年的折磨回来后却看到合该是她未婚夫的人娶了那个叫白秋雨的女人。
  楚云深唤来侍卫将她压制在了地上。那些侍卫很用力很用力,砸得她的膝盖很痛。痛到忍不住哭。
  宫鸢灵泪眼朦胧的叫着:“云深哥哥,云深哥哥,云深哥哥.....”透过泪眼,她看着她深爱的云深哥哥俊朗的面容冷漠无情,看着她的眼里冰冷一片。但他却搂着白秋雨,白秋雨像世上最幸福的新娘一样依偎在云深哥哥的怀里,可为什么?那明明是我的位置啊。
  楚云深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冰冷的语气丝毫不见以前的温柔。“你知道在我身陷苗疆性命垂危时,是谁单枪匹马闯进苗疆救我吗?”
  是我啊!是我愿做一年蛊人换来你的生机啊!
  宫鸢灵在心里呐喊。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是个诅咒。有关苗疆蛊人的诅咒
  ...... 身为苗疆的蛊人永远都不能向外人说出自己是蛊人的身份!......
  “是秋雨!秋雨为了救我,身中数刀,其中一刀就砍在右手经脉上。秋雨再也不能用剑了。”
  那我呢?我为你尝尽百毒、受尽百蛊,受尽折磨啊!我呢?
  宫鸢灵眼神哀戚无比,悲恸不能自已。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但没人听得见。没有人。
  “而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我差点向你提亲的人,你当时在哪里?在我因蛊毒随时残废身死时,是秋雨陪伴我左右,帮我鼓励我,我才坚持了下来。那么,在那时候,你在哪里?”
  宫鸢灵愣愣地看着他,他口口声声的责备叫她心如刀割,偏偏无法解释。
  “我曾三番五次派人到连环十二坞里传信给你,可是每一次都被挡回来。每一次。直到我心死。好了,宫姑娘,今日是鄙人大喜之日,请您出去吧。”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对她传来鄙薄的眼光和言语。宫鸢灵全无所觉,直愣愣地盯着楚云深无情的脸。侍卫们对她很粗鲁,将她拉起,扯痛了她还没愈合的伤口。她突然爆发,大喊出声:“是我!是我救了你!是我救了你呀!白秋雨!白秋雨!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你说出真相啊!你解释清楚啊!”
  白秋雨做出受惊吓的样子,楚云深立刻搂住她,大声呼:“够了!这里不欢迎你,宫鸢灵!来人,把她拉出去!”
  宫鸢灵被拖出去,没有反抗。愣愣地喃喃地反反复复就一句话:“是我救了你呀是我呀。是我救了你呀......”
  周围不明情况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全然无所觉。一直坐着,一直到后来下雨了,还是坐着。到宾客们散场了回去了,她还是坐着。
  他们在洞房,而她在外面淋着雨,身冷心更冷。后来,她被闻讯赶来的哥哥抱了回去。后来,她大病一场。
  后来呢?后来啊,就是她不死心跑到他们出现的地方不要脸的纠缠。看着他们鹣鲽情深,恩恩爱爱,而她心痛如绞。看着他把她的讨好弃如敝履,却对白秋雨如珠如宝。
  每天心都快要痛死了,第二天她还是照常去他们去的荷花池那里逛。白秋雨冷冷地嘲讽她说:“宫鸢灵,你怎么就那么贱啊?云深他现在一见你就恶心,你怎么还有脸出现?”
  宫鸢灵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我再怎么贱也比盗窃别人感情,冒名顶替的人强百倍!”
  白秋雨笑了。“那又如何?就算的确是你救了云深有谁信?你说你救了他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救的呀。哦,你,不能说,对吧?”
  宫鸢灵倏然瞪大了眼,“你什么意思?”
  白秋雨耸肩,笑得恶劣,她说:“没什么意思。只是......”她凑近她的耳边,道:“当初云深会冒犯苗疆是因为我哦。你说,他怎么就没死?”
  宫鸢灵心中大骇,一把推开白秋雨。却见白秋雨诡谲一笑,“啊”地一声跌落荷花池。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来的楚云深推到了一边。
第五章 红衣寄风尘之哀
楚云深救起白秋雨。白秋雨在他的怀里瑟缩,却还假装大度的说:“云深,别怪宫姑娘。她只是太爱你了。”
  楚云深沉默着没有回话,甚至没有抬头看宫鸢灵一眼。宫鸢灵看着惺惺作态的白秋雨,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慢慢侧身,露出身后藏着的由于角度问题白秋雨一直没有看到的等身高的镜子。
  那样的角度正是白秋雨看不见但从楚云深走来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真实情况的。
  不理会白秋雨的惊讶,宫鸢灵期盼的看着楚云深的背影,可是后者一直没有回头,宫鸢灵期待的笑慢慢凝固。她看着本该慌乱的白秋雨在楚云深看不见的角度对她笑得得意。
  宫鸢灵慌了。她说:“云深哥哥,你看见了,白秋雨她不是个好人。她一直在骗你,她要害你。”
  “如果她要害我,在我卧病在床的那一年里,她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我。”楚云深抬眸看向她。
  楚云深看向她的眼里冰冷有似利剑。宫鸢灵讷讷的说:“可是你也看到了,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她要污蔑我。她还说是她害你沦陷苗疆的......”
  “谁会去陷害一个人之后又费尽心思的去救他?宫姑娘,不是人人都像你。”
  像我怎么样?在你心里,我就是无情无意,绝情狠意的人是吗?
  “秋雨坐错了事,我替她向你道歉。如果我们碍着了你的眼,今后我们不在这荷花池出现便是。告辞了。”楚云深抱起白秋雨离开。
  宫鸢灵低声唤住了他,“不用了。今后我不再来荷花池便是了。”楚云深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宫鸢灵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过了半晌,她突然一动,消失在了原地。她运起轻功跟上了楚云深他们,屏住气息躲在假山后听他们说话。
  楚云深说:“秋雨,你没必要在意她。”
  沉默了一会儿,白秋雨的声音响起:“你们毕竟相爱过,我不过是因为救了你才得你垂青。宫姑娘样貌倾城,我不过蒲柳之质,怎么有信心留得住你?再说了,我现在连武功都废了。”
  楚云深说:“那是以前的事了。如今你才是值得我去珍惜的人,她样貌倾城又怎样?内心怎么比得过你的善良美丽?好了,你没有武功还有我啊。以后我来保护你。”
  “云深,你不要负我。”
  “我此生绝不负你......”
  似乎声音越来越远,宫鸢灵渐渐地听不见四周的声音,她就一个人靠着假山,沉默的坐着。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天黑。
  由始至终,宫鸢灵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掉不出来了。那时,她才知道伤心到极致,真的哭不出来。因为,心已经血泪淋漓。
  再后来,宫鸢灵被看不下去的家人强行带回了连环十二坞。他们问她失踪的一年去了哪里,她不答。心疼她又恨铁不成钢的父亲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因为她的名声彻底败坏了。她没有反对。突然间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嫁人也好,被诽谤也罢。她都只是沉默。
  在家人筹备婚礼之际,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在成亲的前一晚,她突然听到许久不闻的楚云深的消息。原来他竟已并入膏肓。原以为没有波澜的心竟然担心恐惧,她闯过父亲设的拦住她的关卡。临走时,父亲以“断绝父女亲情”相要挟,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
  “你不觉得对不起你的家人吗?那么任性的离开,一定让你的家人很伤心失望!”九鸩坐在客栈房间的窗户上曲起一只脚一副悠闲的模样,他看着夕阳淡声问道。
  宫鸢灵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当时什么都想不到。”
  “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家人会永远的包容你宠爱你,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们吗?所以才会什么都想不到因为根本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白骨哀觉得现在的九鸩褪去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带着责问的话语使他带上了骇人的威严。她看向宫鸢灵,她已然沉默,仿佛陷入了沉思。白骨哀觉得宫姑娘已经很可怜了,而且九鸩的话有些尖锐了。正想说什么时,九鸩一个翻身跳下了房间。
  白骨哀皱眉,看看宫鸢灵,又看看九鸩先前待着的窗户,最后决定还是跟上九鸩好了。她觉得宫鸢灵需要安静的空间好好想想她逗留人间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白骨哀循着九鸩留下的气息追上他时,他正站在人来人往的桥边看着远处的白帆。高大瘦削的青年背影在人群中显得很孤单寂寥。她轻轻地走上前去陪他并肩站着。后者看了她一眼后就转回视线,仿佛默许了她无声的安慰。
  默默地站了许久,白骨哀听到九鸩缓缓的叙述:“我娘很爱我爹,但是我爹爱武成痴,眼里只看得到剑,旁的什么都入不了眼。直到我出生爹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追求至高无上的剑道去了。而我娘因为痴盼爹最终抑郁而死。可笑的是,那个男人直到娘死了才发现自己爱着娘。呵,这种人就是仗着爱他的人无限的宠爱和包容肆无忌惮的伤害爱他的人。须知永远都不会有人一直站在原地等着。”
  白骨哀听着九鸩带着嘲讽、愤怒和浓浓的哀伤的话,呐呐的说了句:“节哀!”
  说完,她就懊恼的想打自己。有这么安慰人的吗?平时一个人待太久,还真是不会安慰人。再说了,安慰人根本就是项具有超高难度的技术活。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她的天分又不是在安慰人上面的。
  一这么想,白骨哀顿时心安理得了。
  旁边突然传来九鸩闷闷的笑声,白骨哀奇怪极了,问道:“你笑什么?”
  “不——只是觉得你跟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九鸩憋着笑说。
  白骨哀突然有些好奇传闻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就问了。
  “嗯——冰清玉洁、冷若冰霜、恍若九天仙人。”
  白骨哀不满了>_<,道:“难道我现在不是吗?我就是这样的呀。”
  一听此话,九鸩目瞪口呆=口=的瞪着她,见她一脸的认真——她真的是认为每一刻的自己都很高贵冷艳。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嗯,没错。你就是这样的气质,冷若冰霜、冰清玉洁。”九鸩笑着说。“不过,还有一点就是你很善良。”不若传说中的冷漠无情。
  不知道是因为夜色昏暗,还是月光太温柔,看着九鸩含笑的眼——他本就是面相温柔的人,哪怕不笑也有七分笑意在,此刻眼中含笑,眉目温柔。白骨哀只觉得心跳快了一拍,但她脑中很快略过一道白色若仙的身影,便也很快的稳定了情绪,将视线偏开。
  因为视线的偏开,所以白骨哀没有看见九鸩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怅然。但是很快,九鸩就打起了精神,拉起白骨哀的手,兴致盎然的说:“走,我带你去一处很漂亮的地方。”
第六章 红衣寄风尘之哀
白骨哀被九鸩带着运用轻功快速移动,两边的景象快速的倒退,渐渐的从人生鼎杂的闹市换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慢慢的九鸩的速度慢下来,从快步走到慢悠悠的走。白骨哀也随着他慢慢的走。她好奇的看着四周。
  夜色昏暗,月光惨白,照在这里只会添加人的恐惧感。荒芜人烟,静寂无声,连一声夏虫鸣叫声都没有,随着他们的深入,偶尔有一两只不知何处传来的鸦鸣声,在这样的氛围中称得更加恐怖的气息。
  白骨哀紧皱眉头,她突然感觉到了非常不详的感觉,随着深入,一股阴寒无比的怨气扑面而来。
  如此重的阴寒之气,如此深的怨念之气,倘若白骨哀是个普通人,感染了这股气,不大病一场去掉半条命折寿半年才怪。所以她猜测,要么那是个乱葬岗,要么就是曾枉死过许多人的废宅。
  果然!这是个乱葬岗!
  看着眼前由许多亡魂怨气凝聚而成的幽蓝色的鬼火以及无意识飘荡的各种各样的鬼魂,白骨哀有一瞬间的无语。
  “这就是你说的很漂亮的地方?”
  “是啊。”九鸩笑眯眯的说。
  白骨哀—_—///
  “你不知道,念经超度亡魂化解他们的怨气时——”九鸩指着那一团团的鬼火。“会发出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相溶解,之后,会有漫天漂亮极了的星点产生。比烟花还漂亮。”
  真的?白骨哀半信半疑。
  “真的。我试过的。来,给你看一下。”说完,九鸩就念起了道教的往生咒。清朗的声音带着普度众生的仁慈大善。
  “尔时,救苦天尊,
  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随着一句句往生咒念出,一道道金光向一团团幽蓝色的火焰涌过去。幽蓝色的火焰似乎感到危险不停的躲闪最终还是被金光搅碎,犹如迸发的火花一样,金色的光点和幽蓝色的光点散落在空中,还有熄灭又有心的火花绽放。
  真的很漂亮!
  白骨哀痴痴地看着,伸出手接住落在掌心即灭的光点。四周枉死的魂魄似乎也被吸引一样看着眼前的美景,在沉醉中被超度。回头,看见在光点中明明灭灭的九鸩,白骨哀惊讶的发现自己能清晰的看见倒映在他眼里的身影。
  也许是明灭的光点太美,也许是他眼底太明显的温柔,总之白骨哀被蛊惑了,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将白骨笛放在唇边。她抬眸望过去,九鸩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白骨哀笑笑,奏起一曲镇魂曲。
  笛声和着经声,竟然有种从内而外的舒畅感发出。那些原先木讷的鬼魂们慢慢的开始有了表情,看着比之前更为绚丽的景色,那些鬼魂们露出了释怀幸福的笑。他们冲着白骨哀和九鸩露出感激的笑,然后消失投胎去了。
  他们很幸福,也很幸运。如果没有白骨哀和九鸩两个人心血来潮的超度,也许他们还要在这里无知无觉的徘徊游荡,直至消失于天地间。但现在他们能够带着愉快的心情去投胎,所以他们很感激白骨哀和九鸩。
  被净化了的墓地露出了它干净幽静美丽的样子,夏虫也陆陆续续来此鸣叫,是这个地方有了生气。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光点使一大批萤火虫以为遇到了同伴纷纷在这里飞舞。
  白骨哀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她突然想到,问:“唉?九鸩,你是怎么发现用往生咒净化怨念会产生这样美丽的光景的?”
  悠闲的躺在树杈上的九鸩闻言身体一僵,打哈哈的说:“哈、哈,就那么发现的呀。捉鬼啊超度啊什么的做熟了就知道。”
  白骨哀看着他闪躲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一翻身越上树压在他的身上。“你撒谎。快说!”
  白骨哀觉得九鸩的身体更僵硬了,她不明所以。其实白骨哀虽然活了上千年但其实并不懂男女间的忌讳,毕竟别人总是摄于她的冰冷的表面,没什么人和她亲近,唯一的好友就是一只更加没有观念的狐妖了。
  “你快说啊!”白骨哀不知道九鸩的难处,脸庞直接凑到九鸩的面前。
  面对喜欢的人那么静距离的撩拨,九鸩要是没反应就不是男人了。偏偏这一刻他还就不能做男人了。所以九鸩只是轻轻而快速的推开白骨哀然后一个纵身逃也是的跳了一大步远离她。
  白骨哀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在树上望着九鸩等他的回答,看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静下来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很可爱,就跟他一样——嗯?他?谁?
  “咳咳、”白骨哀回过神来,听九鸩的解释。“那个就是有一次我师弟喜欢一个姑娘,想着要怎么跟她告白,想得茶饭不思的。我们就想了许多办法,然后我们一致认为要选一个地方。这个地方要有气氛、要够独特,让人一生难忘,能够体现出师弟勇敢的男子汉气概,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那个姑娘拒绝不了。所以我就提出了乱葬岗。咳咳、全票通过。”
  白骨哀=口=!!!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不懂男女之间的相处。但她好歹性别为女,想想这种事情——好像还蛮带感的—o—!!
  “而且我们几个师兄师姐师妹为了帮忙都在外面装鬼嚎。但是嚎得太过了,把人家姑娘吓晕了,还把师傅师叔都给招来了。所以我们都被罚超度那个乱葬岗的鬼魂,不能使用任何力量,只能用言语念出来——也不能在言语上附加任何力量。”
  白骨哀—_—!!!
  九鸩不好意思的说:“咳咳、当时年少不懂事......”
  白骨哀一脸“我懂”,谁还没个年少犯蠢的时候呢?
  九鸩更尴尬了。不由后退,踩着了一块凸起一个踉跄。白骨哀疑惑,一个越步滑了过去,和他一起站着看那块凸起,借着月光看过去竟是一具发臭的尸体。
  白骨哀皱眉,既是尸体为何她还能闻到生气。不由自己俯身查探,不料眼角一道银光闪过。未待她反应过来,九鸩已经一把拉住她,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把那具尸体踢了出去。
  白骨哀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一瞬间爆发的残虐气息,表示自己没事。看见她没事,九鸩才放松的松了口气的样子让白骨哀的眼神闪了闪。
  九鸩看向那具被踢出去的尸体的方向眼神冰凉无比,五指成爪吸起地上的树枝灌入内力正要刺过去。
  突然那具尸首猛然坐起,以愤恨阴毒无比的语气喊道:“白秋雨——你背叛出卖我!!我绝不会放过你!!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九鸩的动作一顿,白骨哀和他对视一眼。两人有志一同,脸色凝重。
第七章 红衣寄风尘之哀
九鸩将在乱葬岗处捡来的那个恍如尸体的人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发出“砰——”地响声,将在沉思中的宫鸢灵吓了一跳。
  白骨哀看宫鸢灵的样子,猜测她应该是体会了些什么。便问:“宫姑娘,你怎么样了?”
  宫鸢灵苍白的笑笑,有些虚弱的摇头说“我没事——白骨哀大人,我想请求您一件事可以吗?”
  “说吧。”白骨哀大概也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果然,后者说道:“当初我提的愿望可不可以待定?”
  白骨哀说:“可以。等你想到你真正要的是什么之后再来跟我说吧。那时,我们的交易再开始。”顿了顿,她再说:“你过来看看这个人,他提到了白秋雨。”
  宫鸢灵一听,便好奇的凑上前观看,一看便变了脸色,惊呼出声:“是他?!”
  白骨哀听到九鸩好奇的问:“你认识?你确定是你认识的人吗?”无怪乎九鸩发出这样的疑问,毕竟这个捡来的人一身脏污恶臭根本分辨不出样貌。
  只听宫鸢灵用充满仇恨的语气说:“就算他化成灰我都会认得。他就是当初协同白秋雨给我下毒迷晕我,让白秋雨毁了我的容貌又放火烧掉新房把我活生生烧死的人。”
  那时她醒着啊!身体不能动眼睁睁看着火舌侵蚀她的皮肤,痛到连呼叫都不能,痛到连脸上被烙上是伤疤都仿佛不再痛。至今那种清晰的存在在记忆中的灼烧的痛楚还能让她的灵魂战栗不已。
  她紧紧的闭上眼睛又倏然睁开,白骨哀分明能见到其中的痛苦。只听她续道:“蛊人百毒不侵,但是来自同样是蛊人的血液却可以让他们中毒甚至死亡。”
  白骨哀听着宫鸢灵呢哝的藏着无数血泪的语调述说着她自身的死亡,慢慢的,像一场残酷的凌迟......
  同样是千里迢迢奔赴南王府的情形,也注定了同样是悲剧的结局。只是上次的宫鸢灵是心死,而这一次,她是身死!
  宫鸢灵诊断了昏迷不醒的楚云深,发现那竟是蛊毒。她欣喜若狂,因为她是蛊人,也就是传说中的蛊王,她的血可以化解一切的蛊毒。
  但是她很快发现在她喂下云深哥哥她自身的血时使他的病情有所好转之后,白秋雨就一直阻止她再救楚云深。疑惑的宫鸢灵一边暗地里继续给云深哥哥喂血喝,一边偷偷的调查竟然发现是白秋雨下的毒。她想起那次在荷花池,白秋雨在她耳边说的她想云深哥哥死,原来她不是说笑的。
  宫鸢灵不露声色。在楚云深醒过来时把一切都告诉他。但是,他不信。哪怕一字,他都不信。甚至,他用失望之极的眼光看她。她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直到白秋雨出现。
  白秋雨偎着楚云深,看向她的眼充满嘲讽。嘴里吐着轻柔而可怜的话语:“云深,是宫姑娘救了你。”
  云深哥哥的眼里满是恶意和厌恶,他说:“宫鸢灵!你还真是贱哪!我是有多倒霉才会遇到你?我曾说过‘谁会去陷害一个人之后又费尽心思的去救他’,但我说错了,也许并不包含你。”
  宫鸢灵愣愣的说:“什么意思?”
  他冷笑,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她很疑惑,不是蛊毒吗?“花雨化田!”
  宫鸢灵蓦地睁大眼。花雨化田!一种在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剧毒之一,虽然名字很唯美,但是是真真正正的剧毒,它的可怕之处在于中了它的人会在最美好的睡梦中死去。更重要的是,花雨化田——是十二连环坞才有的毒药!
  她讷讷的、带着最无罪的无辜,说:“可是,花雨化田没有解药啊。”
  “别人没有。十二连环坞有。十二连环坞的大小姐有。”楚云深冷冷地,无情的说。
  宫鸢灵一个趔趄,抬眼看向白秋雨嘲讽恶意的笑和楚云深无情的模样,她以为自己会大叫解释,会委屈的哭泣,却发现自己的心没有一点波澜。为什么?难道她的内心里已经知道云深哥哥不会信她是吗?
  大概吧。爱楚云深,磨掉了她的眼泪,磨掉了她的委屈,磨掉了她的任性。可是,十二连环坞的大小姐本来就是任性的,会因为一点痛就掉眼泪来表示自己的委屈的。
  宫鸢灵突然扬起一抹笑,她本就容貌艳绝天下,哪怕现在形容憔悴,她一笑犹如骄阳在天,晃花了在场两人的眼。她说:“是啊。是我下的毒。”
  她突然坦诚的承认让床上两人诧异不已,她不理会继续说:“我下的毒我自然有解药,云深哥哥想活下去就娶我吧。不用急着拒绝,三天后再回复我吧。”说完,不理会他们就离开了房间。
  哪怕云深哥哥对她的误解深如海,哪怕云深哥哥对她恨入骨血,她也不愿白秋雨如愿。
  三天后,在听说了白秋雨如何情深的请求云深哥哥娶她,而云深哥哥拒绝最后在白秋雨以死相逼的威胁下终于妥协的情深如许,破坏别人感情的坏女人宫鸢灵在府中下人厌恶鄙夷的态度下带到了前厅。
  楚云深答应了娶宫鸢灵,但留下了三条残酷无比的条件。
  “一、只能为妾,死不得入家坟。”死无葬身之地。
  “二、不得干涉王府中一切事宜。”没有任何权利。
  “三、不得有嗣!”
  宫鸢灵蓦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她的云深哥哥真的可以这么无情。不得有嗣!怎么不能有?她知道,后宅里防止女人有后嗣就是让她们喝下绝子药。一个女人,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女人,连唯一的依靠——孩子,他也要剥夺?
  可是看着云深哥哥侧过头不愿看她的样子,宫鸢灵不得不信。疼她的、爱她的云深哥哥是真的对她恨之入骨,哪怕看也不愿再看她。
  宫鸢灵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痛到不会再痛,原来只是以为之前的痛不够深,伤害不够重。她笑了,犹如绽放的最美最烈的红花,既艳且妖,若悲若狂。
  “好!”一锤静音,一字千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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