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信息:
行业新闻
频道
您的位置:首页 > 行业新闻 > 社会热点 > 正文

《田园酒香:一品世子妃》小说免费阅读[完整版]

2017/12/22 3:14:29 来源:网络 []

书名:田园酒香:一品世子妃

第一章

“就你们家姑娘这长相,没有十吊钱做嫁妆,瞎子瘸子都不娶!”大牛村北头,一座稀稀疏疏的枯树枝围起来的院子里,头戴红花的陈媒婆迈出泥坯墙屋子,一脸嫌弃地往外走,“连口茶水都没有,害老娘喝一肚子白水,呸,穷秧子!”

  屠老汉和李氏年近六旬,追不上年轻麻利的陈媒婆,站在院子中间,望着陈媒婆的背影,听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又是难堪,又是难过。版权haohaoyun.com一转头,看见小孙女屠飞鸢站在门口,忙挤出笑容道:“阿鸢别担心,不就是十吊钱吗,爷爷奶奶凑得出来。”

  屠飞鸢垂得低低的脑袋点了点,肩膀一缩,退回屋子里。

  屠老汉和李氏隔着门安抚几句,便抱了柴火,到灶边烧午饭去了。

  生火烧饭的声音渐渐传来,方才关上的那扇薄木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屠飞鸢从门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往村后边的河边去了。

  河边,屠飞鸢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圆滚滚的脸,圆滚滚的腰,圆滚滚的腿,像一只圆滚滚的大冬瓜。推荐http://www.haohaoyun.com/脸皮黝黑,比村里最黑的汉子还黑。瞎子瘸子都不肯娶她,何况何公子?

  何公子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从来都是穿得干净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连最热的时候,都不像村里别的男子一般,穿着短褂短裤,或者赤着膀子。他就像一根青竹,像一棵青松,只有村里的李露儿,十里八乡最美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屠飞鸢低头对着倒影出神,直到一股奇怪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啊……嗯……”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男女混合的声音。似猫叫,似呻吟。来自http://www.haohaoyun.com/

  屠飞鸢好奇走过去,拨开草丛,等到看清里面的情形,不由呆住了……

  屠老汉和李氏做好午饭,便去喊屠飞鸢:“阿鸢,吃饭了。”谁知推开屋门,屠飞鸢却不在,不由奇道:“这孩子,哪里去了?”

  二老关上屋门,便准备出去找,却听一声惊呼传来:“屠爷爷,阿鸢溺水了!”

  “什么?”二老顿时吃了一惊,“李家丫头,怎么回事?”

  “阿鸢溺水了,现在河边昏迷着。”大牛村最漂亮的姑娘李露儿站在篱笆外面,一身杏黄色的衣裙,白生生的面上露出焦急道。

  “老天爷啊!快带我们去!”屠老汉和李氏连忙向外走去。

  李露儿在前边带路,屠老汉和李氏跟在后面,很快来到河边。

  河岸上,一群妇人站在高处,对着下方河边上躺着的身影指指点点。

  “伤风败俗!”

  “不要脸!”

  一句句鄙夷与轻蔑,听得屠老汉和李氏一阵心惊肉跳:“我家阿鸢做什么了?”

  “屠大爷,你们家阿鸢也太不像话了。原文haohaoyun.com就算没爹没娘,也不能做出这种事?”

  “就是,往日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孩子,怎么不要脸起来,堪比窑子里的姐儿呢?”

  屠老汉与李氏脸色铁青,却更担心小孙女儿,强忍气怒,下了河堤。

  河边上,屠飞鸢浑身湿哒哒地躺着,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也不动,身上的衣裳乱糟糟的,半个膀子都露了出来。

  “阿鸢?”屠老汉与李氏连忙跑过去,抱起昏迷不醒的小孙女儿,给她拢好衣裳,焦急唤道:“阿鸢?醒一醒?”

  屠老汉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孙女儿,又急又怒:“发生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她不要脸呗,勾搭王家小子,被王家小子踢到河里去了。”河岸上,一名妇人不屑答道,“若非李家闺女救了她,你们看见的就是一具尸体了,你们可得好好感谢李家闺女。”

  “不可能!”李氏抬头驳道,“我们家阿鸢不是那种人!”

  岸上响起一声怪笑:“难道是我们冤枉她啦?真是长得丑,心也不正,怨不得人都说丑人多作怪!”

  “就是!看看人家李家闺女,又好看又善良!”

  旁边,李露儿低头绞着衣角,柔声说道:“婶子们别这样说。阿鸢她……也是心里苦。”

  屠老汉又急又怒,转身对站在旁边的罪魁祸首道:“王家小子,你说清楚,我家阿鸢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她?”

  王有禄是村长家的小儿子,素来是个游手好闲的混不吝,没人敢招惹。网站haohaoyun.com他小孙女儿素来是个胆小的,又怎么会惹王有禄?屠老汉不相信。

  “阿鸢啊,你醒醒啊!”李氏则抱着小孙女儿流泪唤道。

  好痛!好难受!斐鸢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仿佛有一大块淤泥堵在里头。喉咙苦得要命,身上沉沉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里像是烧起了火,又仿佛被水淹过,四肢百骸都被堵塞。

  偏在这时,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声刺耳的妇人腔调:“伤风败俗!”

  “丢尽大牛村的脸了!”

  是谁在大吵大闹?斐鸢不觉蹙眉,门卫在哪里,把闹事的都拉出去!秘书呢,怎么叫人在她办公室外面闹腾,还想不想干了?

  这时,忽然一个慈祥和蔼的声音传入耳中:“阿鸢?醒醒?”

  谁在叫她的小名?斐鸢蹙眉。

  “阿鸢,好孩子,快点儿醒醒,别吓爷爷奶奶。阅读haohaoyun.com”慈爱的声音再次传来,犹如一股清泉,冲开堵塞筋脉的淤泥。

  爷爷奶奶?斐鸢心中一惊,蓄力一掐,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陡然开阔起来,一抹明亮的阳光涌入目中,映出贴在脸畔的灰褐色布料,粗糙剌人。不远处,是清蓝的天空,柔软的芦苇,清澈的小河。

  她明明记得自己带着公司的员工们出去旅游,遭遇缆车断裂,坠入山崖了。这是怎么回事?斐鸢努力睁大眼睛,转动着视线,却看到一个个古装打扮的人物在四下晃荡。

  斐鸢抬起眼睛,看向上方。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慈爱与关怀地看着她,顿时脑中一空,脱口道:“奶奶?”

  蓦地,一个粗嘎的声音传来:“醒了?那就不关老子的事了!管好你们家的小贱货,再勾引老子,可就不是踹到河里这么简单了!”

  “呸!”一口唾沫吐下来,直直落在李氏的脸上。

第二章

只见跟奶奶一模一样的面孔受辱,斐鸢心头大怒,猛地坐起身,张口刚要说话,却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拦在王有禄的身前:“凭你一人说不算数,你不能走,得跟我们阿鸢对质。”

  “滚开!老不死!”王有禄抬手便去推屠老汉,同时脚一抬,狠狠踹在屠老汉的胸口。顿时,屠老汉就倒在地上,衣袖被河边的石子划破了,露出瘦巴巴的手臂,一片鲜红涌了出来,一瞬间染红了衣裳。

  “爷爷!”看清屠老汉的面孔,斐鸢顿时急红了眼,从没有人能在她面前伤害爷爷奶奶!刚要爬起,不防身后一空,陡然吃不住力,仰了下去。却是李氏站起身,举起巴掌追着王有禄打过去:“你个狗东西,欺负我孙女,还打人,我打死你!”

  “滚开!老贱货!”王有禄没走成,一时恼了,抬起巴掌扇到李氏的脸上。他年轻力壮,这一巴掌就把李氏扇得倒在一边,他得意一笑,扬长而去。

  斐鸢大怒,快速抓起一把砂砾,爬起来就朝王有禄扬过去。谁知手扬到半空,蓦地脑中一阵刺痛,一幕幕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播电影一般,在脑中播放起来。

  心情烦闷的少女在河边散步,却意外撞破一对奸情。村里唯一的读书人,何青云的未婚妻李露儿,同村长家的小儿子王有禄衣衫不整地翻滚在一处。被发现后,李露儿威胁少女不许说出去。少女不肯,便被威胁、死拧、溺水……

  灰绿色的河水在眼前缓缓流动,如松如竹的少年站在水波中,手持书卷而立,清俊淡然。不能让何公子吃亏,是少女昏昏沉沉之际,弥留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脑中的刺痛渐渐消散,斐鸢睁开双眸。只见屠老汉与李氏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双手抱着脑袋,躺倒在地上。

  “我没事,爷爷奶奶。”两世记忆合并一处,斐鸢对眼下的情形了然于心,缓缓坐起,看向河岸。

  河岸上,最醒目的是一抹杏黄色,全新的花裙子,掐出纤细的腰肢,衬得少女亭亭玉立。一张脸庞如缀着晨露的花蕊,无比娇艳,正是李露儿。

  旁边,一名名妇人满脸嫌恶,向这边伸手指指点点。

  “不知廉耻!”

  “勾引男人还被踢到河里,换了是我,早就找一根绳子吊死了!”

  扫视一圈,不见王有禄的身影,斐鸢的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线。

  “李家闺女就不该救她,如此不要脸皮,溺死算了!”又一个刻薄的声音传来。

  斐鸢眼中一冷,看向嚷得最欢实的那名妇人:“婶子,你过来。”

  “干什么?”被叫的妇人不耐地拧起眉头。

  “婶子过来就是了。”斐鸢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

  妇人皱眉走下来,嫌恶地道:“什么事?快讲!”

  “婶子们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勾搭王有禄的么?”斐鸢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抬头看向河岸,一个个看热闹的身影。随即,唇角一勾:“看好了!”

  说罢,猛地抬手,狠狠扇在身前妇人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长成这样也敢勾引老子?”斐鸢飞快抬手,又扇了妇人两个巴掌。

  妇人猝不及防,连吃两个结结实实的巴掌,顿时大怒:“好哇,你个小贱人……”

  斐鸢充耳不闻,抓住妇人的衣襟,用力一撕。只听“刺啦”一声,妇人的大半个膀子便露了出来。

  “丑八怪,不要脸的贱货,敢勾引老子,老子打死你!”斐鸢身子一转,腿一抬,一脚把妇人蹬进河里。

  只听“扑通”一声,妇人栽倒进河里,砸起一片水花。连吃好几口河水,不禁惊叫起来:“救命!救命啊!”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河岸上的人全都惊住了。

  屠老汉和李氏看着自家小孙女儿,亦是发起愣来,小孙女儿在做什么?

  “倘若大伙儿没有看到这一幕,只听王有禄说婶子勾引他,大伙儿信是不信?”斐鸢视线一转,看向站在河岸上呆愣的众人,“我不知道王有禄是如何同大伙儿说的,但是我虽然生得丑,也不会做出那种事,给家中蒙羞。”

  通过王有禄的话,以及妇人们的指指点点,斐鸢大致猜到事情的经过。

  必是李露儿与王有禄见少女不肯保守秘密,将她溺至昏迷,丢在河边。而后做下圈套,令人误以为少女勾引王有禄,反被王有禄嫌弃地踹进河里,又对外说李露儿救了她。

  苟且通奸,颠倒黑白,害人者反成了救人者。思及王有禄欺侮李氏,脚踹屠老汉的一幕,斐鸢的眼中闪过冷厉。

  “李姑娘,你不是好心的很吗?怎么还不去婶子家喊人,叫他们来接人?”斐鸢半转过身,看向河岸上的李露儿。

  河岸上,做壁上观的李露儿,望着斐鸢冷厉的眼神,心里一紧。

  斐鸢收回视线,看向河里:“婶子,对不住了,王有禄不在,无人与我对质,我只好请你来配合我重现之前的场景了。”

  此时,站在河岸上的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一时间,脸上的表情精彩得紧。

  “小贱人!你等着瞧!”妇人在水里扑腾着水花,狠狠骂道。

  只见已经有人下去捞那妇人,斐鸢勾了勾唇,扶起李氏道:“爷爷奶奶,咱们回家吧。”

  走上河岸,擦过李露儿身边,斐鸢的脚步顿了顿:“李姑娘,纸包不住火……”一个邪魅的笑容浮现在斐鸢的唇边,捉奸要捉双,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你,可要小心!”

  李露儿看见她邪魅的笑容,不禁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死肥妞,她那是什么眼神?李露儿思及屠飞鸢前后种种异状,心中惊异不已,一时竟没了主意。耳边听见那被救起来的妇人扯着嗓子大骂:“敢捉弄老娘!老娘撕了她个小娼妇!”

  “作死的小娼妇!打了老娘三个耳光!老娘不撕了她,下辈子投胎做畜生!”妇人拧着湿淋淋的衣角,破口大骂。

  李露儿眼珠一转,心中计定,跑下河岸来到那妇人身边,口里谴责道:“阿鸢怎么能这样?”一边抽出手帕,擦着妇人身上的水迹,关切地道:“婶子呛着没有?阿鸢也真是的,怎么变成这样了?就算为了洗清嫌疑,也不能这样对婶子?”

  “什么叫变成这样?小娼妇从来都不是个好货!”妇人叉腰大骂,“不要脸的小蹄子,一肚子肮脏黑水!勾引了王有禄,还妄想清白,我呸!”

第三章

只见妇人满眼怨毒,李露儿的眼神闪了闪,又挑拨几句,便从河边离开了。绕了一条小路,往何家的方向去了。

  “你怎么来了?”何青云好奇地看着身前容貌姣好的未婚妻道。

  李露儿低着头,水葱似的手指在身前绞动着,委屈地道:“我,我可能得罪屠飞鸢了。”便把之前在河边对妇人们说的那一套,略加改动,对何青云讲了一番。

  “我没想到,她的名声因此毁了。”李露儿绞着手指,满面委屈,渐渐泪水涌了出来:“我只是想救她的命,我没想到会这样。”

  何青云闻言,顿时怜惜地道:“是她自己行为不端,累了名声,与你何干?”

  “可是,我怕……”李露儿垂首抽泣,肩膀轻轻耸动,“我是村里亲事说得最好的姑娘,她是村里最难说亲的姑娘,我怕她因着恨我,便来破坏你我的亲事……”

  “露儿别怕。”何青云一脸正气地道,“倘若她恩将仇报,我不放过她!”

  “当真?”李露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道,“不论她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吗?”

  “那是自然。”何青云说道,眼中闪过轻蔑。一边是娇俏貌美的未婚妻,一边是又黑又矮的丑八怪,孰是孰非,还不清楚吗?

  另一边,被屠飞鸢搀着离开的屠老汉和李氏,走出老远都没回过神来。

  “阿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奶奶带你去看大夫。”最终,虽然觉着小孙女儿变得奇怪了,但是对小孙女儿的担忧却占了上风,李氏摸了摸斐鸢的脸蛋儿说道。

  斐鸢不着痕迹地蹭了蹭李氏的手心,余光瞥见屠老汉被血染红的衣袖,说道:“我有点不舒服,奶奶,我们去王大夫家吧。”

  “哎哟,那快点去!”李氏一听,顿时着急起来,连忙打头往村西头王大夫家去。

  斐鸢没有哪里不舒服,到了王大夫家,只把屠老汉往前一推:“王大夫,我爷爷的手臂受伤了,您快瞧瞧。”

  “我不要紧,阿鸢先让王大夫瞧瞧。”屠老汉往后缩着,只把斐鸢往前推。

  “爷爷,我骗你的,我怕你不肯来看手臂。”斐鸢也不瞒着了,直接说道。

  屠老汉不由得愣住了。倒是王大夫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屠老汉的手臂,拿出药酒和绷带,拉他坐下包扎起来,口里说道:“你家阿鸢可真贴心。”

  屠老汉此时也反应过来,呵呵笑道:“那当然,我们家阿鸢可是好孩子。”

  包扎完手臂,屠老汉非要王大夫给斐鸢也瞧瞧,斐鸢摇头道:“我什么事也没有,就是落了水,又怕什么?天气这样热,就当洗了个澡。”

  王大夫见她眼神清明,说话有条有理,打量几眼,收起药箱:“屠大爷,您家阿鸢没事。”

  屠老汉这才放心,站起身来,摸了摸身上,不由一顿:“我身上没带钱。等我回去拿,一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不着急,您得空送来就成。”王大夫瞥了一眼屠老汉满是补丁的衣裳,摇了摇头。

  一家三口从王大夫家出来,李氏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阿鸢,王有禄是怎么欺负你的?”

  “阿鸢饿不饿?天可真热,咱们快点走,回家吃饭去,锅里蒸了你喜欢的豆角。”屠老汉不等李氏说完,就打断她道,并不悦地瞪了她一眼。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

  斐鸢的眼睛闪了闪,点了点头:“嗯,我饿了。”

  她的爷爷奶奶,乃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人,竟然有人敢欺负他们!眼前闪过王有禄抬手掌掴李氏,脚踹屠老汉的场景,斐鸢的眼中一片冷沉。

  “阿鸢?”感觉到小孙女儿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寻常的气息,屠老汉吓了一跳,忙道:“阿鸢啊,你心里若有委屈就跟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给你出气,可不许乱来。”

  斐鸢眼神一闪,点了点头:“我知道,爷爷。”

  王有禄,他是村长家的小儿子了不起?姐姐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姨娘又怎样?哥哥在县衙里做事,就能一手遮天?胆敢对爷爷奶奶做这一切,早晚叫他还回来!

  斐鸢眼中一厉,数个方案在心中闪过。

  回到家,才走进院子,李氏便推着斐鸢进屋:“快把身上的湿衣裳换了。”然后,走到灶边,揭开虽然老旧,但是刷得干干净净的木头锅盖,一边往芦苇编成的筐子里拾着窝窝头,一边叹气道:“咱们家的傻孩子,何时才能不受人欺负?”

  屠老汉用笼布包着手,从锅里端起一小碗蒸豆角,想起小孙女儿骗他看大夫的情形,干巴巴的脸皮绽出一朵花来:“你知道什么?阿鸢心里懂事。”

  “阿鸢,怎么还没收拾好?吃饭了。”李氏端了芦苇筐子进屋唤道。

  “就来。”隔壁的小屋子里,斐鸢正拿着一把缺了一小半齿的梳子,吃力地梳着湿漉漉的头发。耙了几遍,才勉强把河边上沾到的砂砾耙去大半。随意拿了块布条,将头发松散绑在脑后,就放下梳子往正屋里去了。

  “饿坏了吧?快吃。”李氏把小半碗蒸豆角放在斐鸢跟前,又从筐子里拾出唯一一块白面馒头,搁在斐鸢的碗里。

  斐鸢坐下来,瞄了一眼筐子,低头拿起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搁到李氏的碗里,一半塞进屠老汉的手里:“爷爷吃,奶奶吃。”

  “哎哟!”李氏惊叫一声,把馒头拾起来放回斐鸢碗里,又从屠老汉手里的夺过来,一同塞给斐鸢:“阿鸢不是最喜欢白面馒头的吗?怎么给我们了?”

  “方才在河里的时候,我看见了水鬼,长得那么丑,那么凶。”斐鸢抬起双手,冲李氏比划道:“他说,如果我不孝敬爷爷奶奶,就把我的肠子勾出来炸着吃!”

  “啊!”李氏听了,惊得睁大眼睛,半晌没言语。

  屠老汉却呵呵笑了,伸手摸了摸斐鸢的脑袋:“阿鸢一直都孝顺,爷爷奶奶都知道,阿鸢吃吧,阿鸢吃饱了,爷爷奶奶就高兴。”

  老人不是傻子,方才被斐鸢哄了看大夫,便知道小孙女儿的心里也有些机灵劲儿。此时一听,立刻就反应过来。

  斐鸢垂下眼睛,低声说道:“阿鸢不想被水鬼勾肠子。”

  爷爷奶奶最怕她哭了,斐鸢再清楚不过。瘪起嘴,酝酿起来。不多时,眼睛里就涌出雾气,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第四章

她生得黑,脸蛋又圆滚滚的,这样一哭,憨气里面就带了点儿娇。虽然还是不好看,但是惹人疼。哪怕屠老汉看穿了斐鸢的小心思,也不由得心疼起来:“阿鸢莫哭。”

  “阿鸢快别哭,奶奶吃,爷爷也吃。”李氏不如屠老汉心思细腻,只当小孙女儿被水鬼吓着了,连忙把两块白面馒头拿回来,自己一半,屠老汉一半。塞给屠老汉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快吃,再惹阿鸢哭,晚饭没你的份。”

  斐鸢垂下眼睛,拿起一块杂面窝窝,飞快掩住弯起的嘴角。

  吃过饭后,斐鸢端了碗筷出去洗涮。李氏想要阻拦,被屠老汉拽了拽,诧异地扭头,却被屠老汉引着往里屋走去。

  “你拿三文钱出来,我去给王大夫送诊金。”屠老汉说道。

  李氏偏头看了看他受伤的手臂,没说什么,蹲了下去,从杂物堆下面抱出一只陶罐子。在里面摸了一会儿,摸出三文钱来,递给屠老汉:“你孙女儿可真心疼你。家里就这么几个钱,用掉一文,她的嫁妆就少一文,她也舍得给你花。”

  屠老汉呵呵一笑:“咱家阿鸢是个好孩子。”

  李氏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把罐子塞回去:“攒了这么些年,才攒了两吊钱,阿鸢都十三岁了,这亲事可怎么办?”

  屠老汉脸上的笑容慢慢不见了,一声不吭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我给王大夫送诊金去。”

  院子外头,斐鸢将两老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屠老汉和李氏的年纪大了,耳朵不那么好使,说话的嗓门不知不觉就大了。斐鸢的身体年轻,轻易便将这些对话捕捉到耳中。她低头垂眼刷着锅碗,装作没有听到。

  爷爷奶奶肯定不想让她操心,她就装作不知道就是。

  等到日头不那么毒辣,便又到了下田的时候。小麦已经收割完了,眼下正是点玉米的时候。李氏背着一只深色麻布袋走出来,对斐鸢说道:“阿鸢在家看家,我和你爷爷去田里点玉米。”

  斐鸢看向扛起锄头的屠老汉,目光落在他受过伤的手臂上,扭身关上屋门:“不,我跟爷爷奶奶一起去。”

  “那怎么成?”李氏连忙放下布袋,把斐鸢往屋里推去:“日头晒得很,把你晒坏了怎么办?”小孙女儿本来就黑,被日头一晒,更黑了怎么办?

  斐鸢不由笑起来:“奶奶,我都这样了,还怕晒么?”

  声音又清又脆,像银铃儿被风吹响一般,好听得不得了。面上不带半丝自怨自艾,反倒有些坦然和爽快。李氏一愣,随即绷起脸:“那也不行,能不晒就不晒。”

  “不。”斐鸢扭身绕过李氏,一手提起地上装着玉米种子的布袋,一溜烟儿朝外面跑去了。

  李氏叫了几声,叫不回来,看着小孙女儿越跑越远,不禁又气又恼。

  屠老汉却呵呵笑了:“阿鸢想去,就叫她去吧。你去屋里,把我的草帽拿出来,到田里给阿鸢戴上。”

  李氏无法,叹了口气,进屋拿草帽去了。

  斐鸢跑了一段,便停下来,扭身往回看去。只见屠老汉扛着锄头在前,李氏拿着草帽在后,相伴着朝这边慢腾腾地走来,只觉得心里满满都是欢喜。

  从前的她怎么那么傻?竟然以为这样的日子辛苦。离开爷爷奶奶,跑出家门,削尖脑袋往上层人里挤。最后倒是混得人模人样,却有什么用?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几趟,吃不到爷爷奶奶做的饭,看不到爷爷奶奶的笑容。

  如今却怎样?纵然没了千万家产,没了绝色容貌,斐鸢都不在乎。那些东西,她能挣来第一回,就能挣来第二回。只有爷爷奶奶,才是经不得失去的。

  头顶是炎炎的烈日,脚下是被烤得炽热的土地,周身吹着热辣辣的风,李氏走了一段,脸上就流下汗来。抬头看见小孙女儿满脸笑容,很是来气:“你瞧瞧你,犯什么傻?这么热的天,你非要跟来,给你草帽,快戴上。”

  斐鸢只是嘻嘻笑,钻过去顶了草帽,便背着布袋一溜儿小跑,快活地走在前面。

  到了田里,李氏去接斐鸢肩上的布袋:“阿鸢在地头玩吧,我跟你爷爷去干活了。”

  斐鸢躲过她,将布袋塞进屠老汉的手里,然后抢过屠老汉的锄头,说道:“我跟爷爷先干一会儿,累了就换奶奶。”

  “你这孩子,你从没干过农活,你不会这个,不要碍事。”李氏有些生气了。

  “我会。”斐鸢说道,把着锄头,弯腰刨起坑来:“坑不能刨太深,不然种子长不出来。也不能太浅,种子会被晒干的。”说话的工夫,已经利落地刨了三四个坑,个个深浅、大小都差不多,又整齐又均匀:“奶奶你瞧,是不是这样?”

  李氏和屠老汉看着这一幕,全都惊讶起来:“阿鸢,你何时会的这个?”

  他们从来舍不得小孙女儿吃苦受累,十三年来,根本没让她摸过一丁点儿农活。可是看着小孙女儿的架势,却是老辣熟练的老农民,这是怎么回事?

  “我爹爹可是中过榜眼的,身为他的闺女,我也不能太笨不是?”斐鸢一边弯腰刨坑,一边说道。

  李氏和屠老汉听罢,不由相视一眼,有些担忧。小孙女儿好些年没有提过她爹娘了,今儿怎么突然提起来了?

  “爷爷,你快把种子点进去,不然一会儿坑就干了。”斐鸢不知二老的心思,一心只想替爷爷奶奶分担点儿农活,弯腰把着锄头,埋头刨着一个个坑。

  屠老汉收回目光,提起布袋,掏出一把种子,往每个坑里放了三四粒,放完便用脚尖把土壤盖上,再微微踩实了。

  李氏狠狠瞪了一眼闷葫芦似的屠老汉,走在斐鸢前头,用鞋底把先前割小麦时留下来的麦茬踩倒,不让它们刺伤宝贝小孙女儿,口中试探问道:“阿鸢啊,怎么提起你爹爹了?”

  十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在京里做官的大儿子突然回来,留下一个女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名字,就匆匆离开了。随后,与大儿媳一起,再无音讯。

  小孙女儿从小就长得黑,不像屠家人的白皙,但是像那位只见过一面的大儿媳,五官秀美动人。李氏和屠老汉怜惜她没有爹娘在身边,对她百般疼爱。却不料当年虽然肤黑但是灵秀喜人的小娃娃,渐渐长成了又黑又矮的大冬瓜。

田园酒香:一品世子妃》完整版内容已被公众号【花朵文学】收录,打开微信 → 添加朋友 → 公众号 → 搜索(花朵文学)或者(huaduowenxue),关注后回复 田园酒香 或 一品世子妃 其中部分文字,便可继续阅读后续章节。

扫码直接关注微信公众号


通过键盘前后键←→可实现翻页阅读

文化星座健康时尚IT美食教育推荐

  • 春光乍泄3章(记003 他的女人)

    原标题:春光乍泄3章(记003他的女人)书名:春光乍泄记003他的女人推不动,我只能紧锁着胸脯,冷冷盯着他。他一怔,戚了眉头,问道:“怎么,不反抗了?“讽刺的笑着,我说:“您是昔年名满京城的大明星,现在也是身价不菲的老板,或是少爷?我只是区区一个模特兼职私人小伴游。您若真没格调到要玩霸王硬上弓,我反抗,有用吗?”他纤长的指尖勾勒成圈,印在我的嘴唇,阻止我继续说下去。自己则笑的讳莫如深。“真是一张能言善辩的小嘴儿,说的好像真的是我顾南轩霸王硬上弓,而不是你先下药后投怀送抱。但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戏弄

  • 爱你,到此为止3章(第3章 毫无意义的联姻)

    原标题:爱你,到此为止3章(第3章毫无意义的联姻)书名:爱你,到此为止第3章毫无意义的联姻门缓缓被推开,助理杰森走进来禀告道,“顾总裁,您吩咐过在仪式开始十分钟前在通知您到场,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庄小姐那边在大厅里等您,请问您是否……”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薄唇吐出了冷淡的两个字,“出发。”“我这就去通知那边的人。”杰森恭敬的点头。他走后,男人眼中的情绪逐渐转化为冷寒。这是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联姻。而庄可儿她的命运和五年前的庄潇潇一样,悲惨,望不到尽头。……会场上,庄可儿一身精巧的婚纱,

  • 先婚厚爱:权少的心尖宠3章(第003章 说,我是你的谁)

    原标题:先婚厚爱:权少的心尖宠3章(第003章说,我是你的谁)小说书名:先婚厚爱:权少的心尖宠第003章说,我是你的谁“你们饿了吧,饭已经准备好了,吃吧。”她看了眼唐煌便没了别的表情,反而转向宋菁菁的脸上却很是热情。“不知道宋小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就随便做了点,还希望你不要嫌弃。”亲切的握住宋菁菁的手将她领到餐桌上,亲自将碗筷准备好。这一系列的动作令宋菁菁不禁有些咋舌。一直杵在饭桌边上的唐煌,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眼神始终盯着那个不停忙碌的身影。细看之下,便会发现,他眼中的阴郁越来越浓重。大刺刺的

  • 谁寄锦书来3章(第三章:我想离婚,老公却用死威胁我)

    原标题:谁寄锦书来3章(第三章:我想离婚,老公却用死威胁我)小说名字:谁寄锦书来第三章:我想离婚,老公却用死威胁我小声点,被人听见了怎么办。我妈低声呵斥着我。李然见状,趁机穿上衣服朝门外走去。你站住,话都没有说清楚,你凭什么走?我上前想去拉他,却被我妈拦住了。妈,您到底帮谁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刻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淼淼啊,你要以大局为重啊,妈以前嫁给你爸,吃了很多苦,娘家人也看不起,如今好不容易你有了好归宿,要珍惜啊,男人哪有不犯错的?老妈语重心长的开始劝我。我性子和善,不喜欢

  • 爱恨一线牵3章(第3章:被骚扰)

    原标题:爱恨一线牵3章(第3章:被骚扰)小说:爱恨一线牵第3章:被骚扰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因为她已经被白皎皎拽了进来。五颜六色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她觉得头疼。人多,袒胸露乳的妞也多!宋楚然一副职业女郎的打扮在这里看起来有点怪异,所以回头率不低!宋楚然被那些人看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因为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欲.望!白皎皎拽着宋楚然还要往里走,却被她拉住了。“皎皎,这里太吵了,我们回去吧?你要是不想回去,去我哪儿也行!”白皎皎翻了翻白眼,“宋楚然,你有点出息没?不就是来酒吧喝酒吗?老娘又没

  • 一夜迷情:腹黑总裁求放过3章(第3章 她不后悔)

    原标题:一夜迷情:腹黑总裁求放过3章(第3章她不后悔)书名:一夜迷情:腹黑总裁求放过第3章她不后悔外面的空气有些冷,洛璃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那视线强烈的散发着主人的不满,想要让她忽视都觉得难。洛璃微微抬头,恍惚间看到16层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是她的错觉吧?那男人明明还在洗澡,况且16楼的距离她能看的清楚?洛璃苦涩的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结束了。她再也不会到这个肮脏屈辱的地方来了!可是昨晚的记忆真的能被抹杀掉吗?洛璃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然后进入浴室洗澡。她要把

  • 闪婚总裁霸道宠3章(第3章 我愿意)

    原标题:闪婚总裁霸道宠3章(第3章我愿意)小说书名:闪婚总裁霸道宠第3章我愿意现场一片哗然,许凡脸色煞白,颜艺惊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许家父母脸色难看至极,这被女方当众退婚的奇耻大辱,还是缘起自家儿子的不知廉耻,许父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晕倒。颜艺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猛地推开面前的宾客,跑到颜岚身边说:“姐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一定是陷害!姐姐你相信我!”颜岚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没错!这是陷害!这一定是有人嫉妒我们两家联姻而捏造的照片!岚岚,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和颜艺在一起呢!”许凡回过神

  • 你是我的婚上证供3章(第3章人丢了枪没了)

    原标题:你是我的婚上证供3章(第3章人丢了枪没了)小说名称:你是我的婚上证供第3章人丢了枪没了“可是……”安楚楚也知道头儿对自己不错,这枪在人在,自己如今丢了枪,要是被上头知道了,警队生涯也就到头了。“啊——”安楚楚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周围的人也是想要安慰也不得其法,眼巴巴的干着急。真的倒霉,出一趟任务,这人丢了,枪没了,还差点失身。失身?安楚楚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倏而色变,拔腿就冲了出去,留下了一干人困惑在原地。而此时的安楚楚,满脑子都是当时在那个房间里头,没错,自己的枪,肯定是丢在了那个房间里

  • 你是我的情劫3章(第3章算你狠)

    原标题:你是我的情劫3章(第3章算你狠)小说名称:你是我的情劫第3章算你狠然而就在苏沐晓的算盘打的叮当响的时候,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了她一个劈头盖脸:“林婉瑜!你是我的司机,不是她的女佣!她的事,让她自己去做!”好,自己的事自己做!丫的!算你狠!苏沐晓握拳,深呼吸,安慰自己几声冷静,强挂了一抹笑,自己去倒水,洗脸!幸亏出来的时候管家给准备的齐全,苏沐晓在车的后备箱翻了一阵,果真找到了一个小盆。等她洗干净了一张小脸,又对着化妆镜梳理了几下头发,转身,却发现沈问之和林婉瑜正坐在一起烤肉。沈问之面上的

  • 过期不候,前夫请自重3章(第三章 在前夫公司工作)

    原标题:过期不候,前夫请自重3章(第三章在前夫公司工作)小说名字:过期不候,前夫请自重第三章在前夫公司工作骆荨浑然一震,神色忧伤的垂下双眸,却终是不发一语,关上了门。高级的进口轿车“咻呜“一声绝尘而去。颤抖着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地,骆荨埋首在仍有余温的西服之中,泪水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而载着安习之的高级轿车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停在希尔顿酒店门口。一袭裸色礼服的高挑美女顺势揽上安习之的手臂,在记者们拍照的咔咔声中,昂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会场。这里是新晋视后桑莹的庆功宴会。安习之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