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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雁在云鱼在水》全文免费在线阅读TXT

2017/10/25 21:35:29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鸿雁在云鱼在水

楔子

##共眠一舸听秋雨

初春的风带着并未褪去的寒意,将这片山谷中缓缓流淌的溪水吹起一片涟漪,清脆的鸟鸣声不绝于耳,开满桃花的林子远远望过去繁花似锦,落英缤纷中宛如瑶山仙境。阅读haohaoyun.com

咯咯的笑声在繁花的深处不断回荡,声音如风吹银铃,清亮之中只觉得云舒天阔。

秋千上的女孩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声霜色衣裙,虽然梳着寻常家女孩子常见的双平髻,但是却将那张精致如玉般的小脸点缀的惹人怜爱。她的眼睛笑着起来如同一弯新月,雪白的牙齿映着朱红色的唇,更加娇俏妍丽。

小男孩站在树边轻轻推着秋千,偷偷将刚刚编好的花环带着了女孩的头上。

“灵音,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希望你永远能这样开心!”虽然他只有六七岁,但是眼中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聪慧。身上的衣裳在阳光下泛着细致柔和的光泽,显然是上好的丝绸做的,腰间的玉坠青翠欲滴。

女孩的眼眸清澈流转,在这落花飘散的林中宛如仙童灵女。说明http://www.haohaoyun.com/可是就在此时,女孩本是笑靥如花的面庞却顿变了颜色,只见她匆匆从秋千上跳下来。

看着掉在地上的花环,小男孩以为灵音不喜欢自己编的花环才生气了。

随即一抹奇异的香味从不远处飘来,女孩望着山谷入口的眼却越加的惊恐。“辰南哥哥...是...是主人来了...”灵音惊恐地后退了几步,清脆的声音中打着冷颤。

这是主人身上的香味——一定是她追来了!

“我们快跑...主人会杀了我们的...”嗅着越来越浓烈的香味,灵音扯了扯不明所以的萧辰南,示意他快点逃跑。

萧辰南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紧紧握着着灵音冰冷的手,飞快地穿梭在了桃花林中。这林子是是母亲很早之前种下的,按照星相及奇门遁甲分布,真没想到今天带灵音过来玩,居然还能够用来逃命...

跑了不知道多远了,两个人已经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青麓山庄就在眼前。说明haohaoyun.com可是这香味不仅没有消散却越来越浓,一袭紫色的身影缥缈如仙,就这样站在了他们背后。

萧辰南拉着灵音飞快地冲进了山庄里,把门重重关上了,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的仆人见到惊慌失措的两人,一脸惊惑,这青麓山庄一向冷清安宁,除了前段日子来了这个迷路的小姑娘,几年来半个人影也不曾见到。这怪异的香味从屋外飘进来,究竟是什么人在门外呢?

“嘭!”的一声巨响,两只大门瞬间倒了下来。

站在门口是蒙着面纱的紫衣女子,那双露出的眼睛虽然非常漂亮,但是却带有一层深深的寒意,一眼望去似乎都能将人冰封。而在她身侧却站着两个俊秀的男孩,无表情的脸似乎是雕刻而成的木偶,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们的主人。

“什么人?”深藏不露的老仆赵伯飞身而来,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好好孕

霎那间,沙石翻飞,两个人影便纠缠在一起。虽然武功不减当年,可是终究是输了年迈,面对这样的阴毒凶狠的武功,赵伯瞬间便败下阵来——只见他被打的退后十步,五官因为痛苦而剧烈地扭曲着,但是却不忘保护他的少主人,“少爷...快走...”

萧辰南紧紧握住灵音的手,在赵伯的掩护下就要触起了底下的暗道开关。

就在他快碰到掩藏的开关时,灵音被那巨大的力量吸的连连退去,萧辰南紧握着灵音的手丝毫没有松开,整个人也被带的往后一滞。“萧家的人!一样得死!”冷冽的话从紫衣神秘女子口中飘出,不知不觉加大了手上的功力。

“是我害了你...辰南哥哥...你放手...”晶莹的泪划过女孩如玉的面庞,她挣扎着想要放开那紧握着她的手,不想因为而自己连累了她唯一的朋友。

这世上永远有种温度不会消散,正如在这危难之中紧紧握住的手。

那紫衣女子突然间收回掌心的内力,灵音和萧辰南顿时便摔倒在地上,“主人...”灵音惊恐地望着主人捉摸不定的眼睛,似乎在哀求她不要伤害了无辜的人。好好孕

“噌”的一声,宝剑就已经指着女孩的咽喉,身侧的两个男孩望着他们昔日的同伴,眼神虽然依旧冰冷,但是手却都攥紧了拳头。而主人淬着寒光的剑锋却缓缓地转过去,直指灵音身侧的萧辰南——

“啊!”一声尖叫,鲜血顿时从衣衫上晕开。

灵音用她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萧辰南面前,锋利的宝剑将那弱小的身子彻底穿透,鲜红的雪珠从剑锋上一滴一滴落下。女孩苍白如纸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在主人抽出剑的刹那鲜血的遍洒,灵音的身体如同飘散的落叶,就这样静静地坠落在萧辰南的面前。

“灵音!灵音...”萧辰南抚着女孩溅满鲜血的脸,实在不敢相信刚刚还如花的笑颜,那泠泠如珠玉坠地的声音,以后都再也见不到听不到了。

见到萧辰南这样的目光,灵音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哀求他:“你...快走呀...”随即,那染满鲜血的手就这样垂落在他身上。

没有哪种悲哀会比萧辰南此刻的心情更沉痛,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鲜活的少女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而自己却做不了什么,看着她就这样闭着眼躺在冰冷的地上...

就在萧辰南转身欲走的刹那,主人一掌击在了他的后背,瞬间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摔倒一旁,看着为了救他而倒在地上的灵音,他轻轻一击地上的开关,瞬间便翻入暗道中。推荐haohaoyun.com

紫衣女子没料到这里居然暗藏密道,待到她想要追杀男孩的时候,地上除了一个染满血迹的玉佩此外什么都没有,莫说开关,就是个地缝都没有找见...

本是人间仙境般美好的地方,却偏偏被这世俗的鲜血染透。

这风云莫测的江湖,谁又能说得清谁是谁非?

第一章 月隐星沉(一)

斑驳的古道在夕阳下显得分外苍凉,初秋的黄昏透着一股浓浓的肃杀意。残破的落叶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道上,仿佛是孤独垂危地老者,绝望地望着这昏黄且忧伤的天空。

突然间马鸣萧萧,飞石惊散,一匹棕红色的马如同闪电般飞驰而过。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宽大的茶白色男子衣衫,崭新的斗笠他的容貌遮蔽了一半,隐约可见那丹砂似地嘴唇轻轻地划过一道弧度.......然而,瞬间就淹没在了漫天落叶和尘埃里。

路尽头的驿站和茶馆越来越近,依稀可以看见飘扬在风中破旧的旗帜。

茶馆里面有穿着粗衣布衫的农家夫妇,也有穿着锦衣便服的商贾之人,当然这样的地方不会缺少带着佩剑的江湖侠客。茶馆的一角就独坐着这样一个男子,悠然端着手中的茶杯,不知是在品茶还是在冥思,眉目冷峻而沉稳。

飞奔而来的白衫之人熟巧地勒住缰绳,随即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这样的的茶馆并不会因为谁的到来而惊讶,亦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做任何挽留。

可是当那白衫少年走进去的刹那,那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脸上,只见——

少年有条不紊地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秀美而白皙的面庞,眸如皓月,丹砂朱唇。那如墨的发丝整齐地用镶着玉片的发带束起,身上的衣服虽然并不称体,但隐隐透出一种不染风尘的高雅,腰间还别着一支淡青色的竹箫。

若不是这身江湖打扮,怕是让人误以为是坠入凡间的仙神。

老板娘回过神的时候,白衫少年就已经坐在了陈旧而油腻桌边,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和这里格格不入。但是这少年倒是并不介意,拎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随即,他目光就停留在对面那个玄衣男子身上。

那是一种复杂、捉摸不透,又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神。

可是,对面的男子始终无动于衷,从他进门的刹那就没有看过他一眼,更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这样盯着,依旧是漠然而沉静地喝着他的茶。

“这位公子,要点什么?”片刻的惊诧已然散去,老板娘缓步走过去,对着这位看似身份不凡的少年人客气招呼道。

白衫少年抬起头来对着老板娘,轻声道:“随便吧!”

那声音却也是极好听的,温雅地如同一阵春风吹入耳膜。在这里做生意几十年,老板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人,待到想再次看他的容貌的时候,少年人却低下头轻啜了一口茶水,连这细微的动作都如同一道优美的画景。

突然间走过来一个妖娆妩媚的红衣女子,就往少年身边这么一靠,玉手托腮,眼含秋波地望着他。对于如此佳人的诱惑,少年却是纹丝不动,甚至都没有看上一眼身侧的女子。

诸位茶客也觉得越发的好笑,这少年人难道是木头疙瘩不成。

“依我看来,这少年人相貌气质,倒是与江湖上的一位神秘人的传言有些相似!”坐在一旁的老者仔细端详着斜对面的少年,摸着胡须小声对坐在旁边的小弟子道。

“师父你是说......千面公子?”坐在旁边道长模样的年轻人一经提点,顿时就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神秘杀手——传说这“千面公子”的相貌俊逸若仙,腰间时常别着一支竹箫,他常常以不同的身份混迹于江湖,杀人手段诡异,可是武林谁也没有能耐抓住他!

那老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便和其他众人一样,看着眼前有些滑稽的一幕。

白衫少年宽大的袖中露出一截极细而修长的手腕,那红衣女子的举止却越加亲昵,如蛇般的手似乎就要吐出蛇信来了,眼看着就要缠上少年的手。

可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的东西擦过女子的鬓角飞射过来,红衣女子柔媚的面庞瞬间变了颜色,顷刻间收回就要了触到少年人的手,瞬间衣袂惊鸿,女子“哼”的一声就离开了那少年身边,随即消失在了众人惊诧的目光中。

其实那“暗器”——不过一枚极小的石子罢了,但却深深地钉在了少年手边半寸的位置。再看刚刚女子手触摸过的桌边,却惊现出一道黑褐色的暗纹,半寸长的蜈蚣就这样慢慢从裂缝中缓缓爬出......原来,她竟是心狠毒辣的“覆手毒娘子”!

看着毒虫就要爬到自己手上,少年人的眼中也不再平静,握住了手中的短剑后退了几步。见到这该死的毒虫惊扰到了客人,不明所以的老板娘拿着铁家伙就要砸上去。

“且慢!”坐在对面的男子终于开了口,语气冷厉,“这是蛊虫!”说着他便走过来站到了白衫少年的面前,将一瓶药水倒在了缓缓爬行的蜈蚣身上。

“呲......”一声,青烟从那蜈蚣身上散出,不过一会儿便化为血水。

眼见到这一幕,大家都对这玄衣男子佩服之至,要不然自己贸然上去只怕性命堪忧。还有,这“覆手毒娘子”阴狠至极,竟然会对此人这般害怕,看来这玄衣男子倒也不寻常啊!

白衫少年不说话,对着玄衣男子也不道谢,只是自顾自理了理微乱的衣衫鬓角。

暮色渐深,挂在门口的灯笼不知何时已经被点上了,映着火光的灯笼如同女子新透红妆的模样,而驿站和茶馆的人也稀稀朗朗,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就在此时,那一直沉默着玄衣男子却叹了口气,缓步走了出来。

而那少年也不紧不慢,背上包袱,紧跟玄衣男子的步伐。

玄衣男子倒是没有急着走的意思,而是站在驿站的马槽边等着他走过来,那冷峻的眼停留在那少年脸上,目光之中带着一种责备和无可奈何,只听他对着白衣少年劝慰道:“别胡闹了!快回去!”

“不!”少年眼神倔强,这声回答相当坚决。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玄衣男子的眼中满是忧愁,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脸不知所谓的样子更加愤怒了:此次是要完成师公交代的秘密任务,一路才小心隐藏身份,而一路上为了保护他,几次大番出手,却已经太引人注目了!

“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才不回去!”少年人清澈的眸子似乎可以倒映出星光月影,但是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执念!可这飘落唇边的话语......却如春风润耳,又清脆如铃——分明就是个女孩子才有的声音嘛!

“浔儿......你这又何必.......”陆昭云看着师妹此刻倔强的眼,都不知道该要如何拒绝她了!当初奉师公之命离开南宫家时故意瞒着她,可半道还是让她追上了,不管自己对她再怎么冷淡,可这丫头似乎铁了心一样要跟着走!

南宫浔转过身去将马牵了出来,对着他狡黠一笑:“陆师兄,你不带我就算了!我自己去找萧师兄!”说着便跨上马鞍,重新将斗笠戴在了头上。

“你怎么知道辰南会来!”陆昭云心中暗暗一惊。

此次的任务关系重大,知道的人并不多,可这丫头是如何得知?

马上的少女看着师兄露出的诧异的目光,脸上闪现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这里离睦州清溪县已经不远了,你不带我,我便自己去了!”南宫浔扬了扬手中不知哪儿来的地图,双腿一夹马身,便消失在了暗沉的暮色里......

陆昭云是前武林盟主南宫正一手教导出来的高徒,为人刚毅沉稳,在江湖中享有“洛阳君子剑”之美称,但是一路上为了查案他不得不更谨慎行事,谁知道竟被师妹搅和了!

回想着这几日的事情,他心中愈发不安:“覆手毒娘子”自三年前被他打伤后再也没出现过江湖,可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原本沉默的眼顿时一亮,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前路危险重重,若没有自己的保护,让师妹一个人独闯清溪县,恐怕是要出大乱子的!

陆昭云不再多想,飞身上马,寻着那消失在目色里的人影而去......

第一章 月隐星沉(二)

入秋后天气显得有些阴晴不定,日头高悬的晌午让这狭窄的巷子显得分外闷热。

南宫浔白皙的面庞透着一抹嫣红,额头上隐隐冒出了几滴的汗珠,那水灵的眸子里略闪有一丝疲倦,但是那双眼,却依旧是还是那么的倔强。

她用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汗迹,紧跟着陆昭云的脚步没有丝毫滞慢。

在复杂迂回的巷子里绕了几圈后,陆昭云的脚步终于停在了一个叫做“墨轩”的地方——那门墙面上的漆都是零落斑驳,薄薄的纸张糊住了破旧的窗口。

破旧的门房,配上这么个雅致的名字,真是让人感到相当奇怪!

陆昭云在布满灰尘的门上轻敲了两声,老木门随即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进来吧!”屋中片刻便传来一声沧桑男音。

南宫浔心中暗想:那次梁师兄被自己灌醉露出口风,听他意思无非是两位师兄在清溪县会合调查什么东西,难道是在这里?可是这声音并不对啊......南宫浔狐疑地跟陆昭云进了屋子,借着从屋外透出的细微亮光,才看到了里面站着一个书生摸样的人。

“李兄久等了!”陆昭云走上前去,对那书生摸样的人抱拳客气道。

那书生见着陆昭云,放下手中书本,站起来,同样报拳相迎,然而这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南宫浔,他那瘦的有些离谱的脸看上去有些怪异,凹陷进去的眼睛深不见底,再配上这周围的气氛,真让人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他是谁?”书生的话如同阴风一样吹来,让人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被他这么冷声一问,站在师兄旁边的南宫浔心中虽有害怕,但是也毫不逊色的瞪着他。

陆昭云将南宫浔护在身后,解释道:“这是我师妹,自己人!”看着那书生点了点头,他这才继续回归正题道:“李兄,依你看来,这清溪县令的死究竟是什么情况?

此人正是江湖人称“翻云铁笔”的神秘高手李慕,意外的是他竟然幽居在睦州这么一所小宅里。但对李慕而言,正好可以掩人耳目。前武林盟主南宫正曾有恩与他,这李慕为了报答他的恩情,便时常通过各种手段搜集情报,而这次陆昭云会来见他,也正是南宫正的意思。

李慕没有说话,而是站在了书案前,挥毫写了一个字——蛊。

妩媚而妖娆的红衣女子、桌缝中缓缓爬出的蜈蚣化为血水......前日里发生的景象似乎又出现在眼前,看到这个“蛊”字时,南宫浔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本就双眉紧锁的陆昭云,此刻眼睛变得更加深沉:“果然......师公猜得不错!”

“据我所查,应该和澜沧巫教有关。”书生放下手中的毛笔对二人郑重道:“关于此事,萧公子应该会知道的更清楚。他在前方不到二十里的流云亭,你们速去与他会合!”

书生从破旧的书案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躺着几支短香,他将盒子交予陆昭云的手上,神色凝重道:“这是用来克制蛊虫的,小心使用!”

“多些李兄!”陆昭云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身上,心知此事非常要紧,随即便对李慕抱拳相谢道,带着南宫浔匆匆离开了。

走出来的刹那,才觉得还外面的阳光明媚温暖,刚才的阴霾幽暗之气一扫而光。

而狭小的弄堂里从他们走进了之后,似乎不曾看到半个人影,这种怪事儿倒还是第一次碰见!南宫浔拍了拍衣上的刚刚染上的灰尘,看着师兄捉摸不定的神情,她的心也开始有些不安。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扯了扯陆昭云的袖子,小声问道:“陆师兄,那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澜沧巫教?”

“是苗疆那边的一个邪教,十几年前就有蚕食武林中原之心,没想到计划落败,就此沉寂了下去。几十年过去了,大家都松懈了不少,他们大有卷土重来之势!浔儿,你当初真不应该来的!”陆昭云看着师妹纯真的脸,感到分外忧心和压力。

“师兄,你别担心。”听出陆昭云话语中的忧虑,南宫浔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一高一矮两个背影在复杂的巷子里穿梭着,然而他们却发现一点奇异之处,安静的有些异乎寻常的巷子宛若一座空城,走了半天想要喝口热水都没有地方,难道没人住吗?

好不容易在一间没有闭合的院子里找到了口井,可惜一眼望下去竟然井水枯竭......看着这冷清的城镇,不得不想到这大旱荒灾的,城民们莫不是都忙着逃命去了?

到了附近的镇上,这才好不容易见到了几家还开门的小店,走在路上的城民们一脸焦灼,甚至有些人拖家带口的想要离开这里。街道上接个穿着官差服的几个人耀武扬威着,对着年迈的老人不仅不扶助,更是想着法刁难他们。

看着从身边走过的老人家,陆昭云走上前去询问情况。

“唉......”年迈的老人家恨恨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有泪纵横,对着两人叙述着他们背井离乡的无奈:“天道无常啊!这灾荒之年自己都吃不饱,哪来的粮食和银子去交予官府啊!最后还是要离开这生活了一辈子的家乡,唉.......!”

看着老人家蹒跚的步子,南宫浔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在去往清溪县的路上遇到了越来越多的灾民,这无情的天灾让多少人为了活命而背井离乡。年迈的老者望着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才迈开了沉重的步子。

不知道这一趟离开,有生之年是否还有机会再回到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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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日沉西山之前,两人找到了那书生李慕所说的流云亭。

古亭在夕阳下娴静如同未出阁的女子,天边洒泄下的红霞如透明的披帛,白色的马在亭外啃着干草,算的上是这荒郊之中唯一的美景。而那亭中似乎早有人在等候,阳光将他的身影拉的修长,此情此景美好的如同画卷。

南宫浔和陆昭云骑着马过去的时候,亭中的人也走出来了。

只见那少年身材修长,穿着竹青色的绣纹劲装,外面套了件浅色对襟短衫,用羊脂玉做的簪子挽着头发。再看相貌却是清秀绝伦,气质不凡,眼睛如同琉璃一般明亮清透,但是却夹杂着些许淡淡的伤感,霞光照在他的脸上,只觉得越发的好看。

“萧师弟,让你久等了!”陆昭云跳下马来,走上前去与少年打过招呼。

萧辰南的脸上带着一丝谦逊的笑意,对着陆昭云道:“师兄言重了。我也是今日晌午才到罢了。”说着,他的目光便停留在陆昭云身旁的南宫浔脸上,疑惑道:“这位兄台是?”

陆师兄身边的少年一身茶白色外衫,衣袂翩翩欲仙,清亮的目光如同流泉映月,皮肤却有着女子一样的白皙细腻,此刻朱红色的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笑意,这些却让他越看越眼熟。

南宫浔看着萧辰南的惊异的眼,心中暗自得意。

就在陆昭云想要打破这气氛时,盯着南宫浔的脸思索了半天的萧辰南,脸上却露出了更惊诧的表情,似乎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了:“你是浔儿!”

看着萧辰南这番表情,南宫浔不禁“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心想:虽然自小同萧师兄一起长大,但是几年前他跟他父亲去了江南后,算来已有三年未见。而今自己又弄成这副男装打扮,也难为他能够认得出来了!

“你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萧辰南惊诧之余又转念一想,也难怪,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穿着男装也不是第一回了。

旁边陆昭云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将这前后的事情叙述给他听。

而他们此次来睦州的任务——就是要调查清楚青溪县令之死。

原来今年睦州一带灾荒严重,朝廷赋税又相当繁重,这灾民流连也在意料之中,可是在青溪县和歙县一带却有人带头起义。几日前青溪县令朱恤闻死于非命,但是据仵作来说这县令的死状凄惨,事情蹊跷,不知道究竟是暴民作乱,还是江湖人士所为?

“前两日我在附近多方打探,才知朱县令生前也是这人人都恨的昏官。诡异之处就在于他死于月圆之夜,而去据说这尸体奇臭无比,爬满毒虫,倒像是江湖消失已久的巫蛊之术!”了解了始末的萧辰南点了点头,将他所知道的事情也都告诉了二人。

陆昭云沉思了片刻,答道:“看样子,要查清楚怎么回事,还是先去看看这县令的尸身!”

“师兄说的是!”萧辰南点点头,附和道。

既然好不容易跑出来,自然不会就轻易回去!虽然那天被红衣女人的蛊虫吓到,但是这天生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感,南宫浔暗暗下了决心,不管怎么样也要跟着他们一起!

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山脉,三人骑着马并肩进了这清溪县县城里。

第一章 月隐星沉(三)

同福客栈是靠近清溪县衙最近的客栈,大红色的灯笼早已经挂在了门口。

客栈的大门半敞着,但是刚走进屋子的南宫浔却不禁打了个寒噤——只见屋子的角落亮着一盏残灯,幽幽的火光如同鬼火一样在风中闪烁,除了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外,静的可怕。别说是来住店的人,就是掌柜的也没人影儿啊!

“这里怎么没人?”看着沉默的萧辰南和陆昭云,南宫浔率先打破了冷静。

“呃.......谁说没人!”一阵幽幽的声音从柜台附近传出,悉索间有人影渐渐显出。

南宫浔吓得一声尖叫,陆昭云和萧辰南险些将剑拔出,借着在风中摇曳的烛光,这才看清楚有个人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向他们走来,这人正是躲在柜台下睡觉的掌柜的。

看见有客人来,掌柜的连忙抹着桌子招呼道:“哎呀,客官里面请!”

由于长时间的赶路,几人肚子早饿了,便让掌柜的做了几个家常菜来。没过一会儿,一脸愁苦的掌柜拎着酒水缓缓而来,随即将一叠小菜和几个馒头放下,赔礼道:“几位客官,外头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小店里就这些了吃的了......”

南宫浔和陆昭云面面相觑,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稍微吃些吧!”萧辰南将冒着热气的馒头放在她的碗里,看着南宫浔有些疲惫的眼神,关怀道:“浔儿,这些日子可是累坏了?”

“辰南哥哥,我不累。”南宫浔看着他关切的目光,顿时一阵暖流涌从心底涌起——从小到大之中除了外公和姐姐,他便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只是,此刻在她的眼里,也许是好些年未见了,这份感情似乎究竟还是生疏了些。

三人自顾自吃了些酒菜和馒头,心中也在计划着如何去县衙查看县令的尸体。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再回头看时客栈外面早已是漆黑的一片,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外面还有些人在走,可此刻清冷的街道上却不见任何一个人。

掌柜的似乎是多久都没有见到个住店的人了,在烛火下对着几人絮絮叨叨着,大家才知因为这朱县令死的蹊跷,而且最近灾民忙着逃命,客栈的生意冷清至极,这掌柜的便回了小二,独自一个人守着无人的客栈。

看着掌柜的淳朴中带着忧愁的脸,陆昭云放下手中的筷子,跟他打听着青溪县衙的事情。

这才清楚,三日前朝廷中派来侦查此案的人已经到了,这两天将县衙围的水泄不通,莫说是人了就是苍蝇也飞不进去!而城南一带又有义军生事,朝廷虽有心赈灾却饱受波折。仔细想来,这些情况对他们来说都非常不利。

回到房间内的萧辰南和北风回想着掌柜的话,不得不将原来的计划给否决了!朝廷和江湖虽然有过结盟,但是一向各行各风,井水不犯河水,若是白日里贸然闯进县衙,估计会遭到阻拦,为了避免生事——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晚上了!

南宫浔托着腮听着两个人的分析,刚想要说话,却被陆昭云打断:“浔儿,今晚你就留在客栈里,我和辰南先去看看情况。”

“我不要!”听到陆师兄的嘱咐,南宫浔迅速站起神来辩解道。

“夜闯县衙里危险重重,你还是留在客栈里安全。”心知这丫头又耍小孩子的脾气了,为了她的完全,萧辰南也站起身来劝慰道。

“不会连累你们的!我可以在外面给你们放风!何况......何况这客栈里四下无人,阴森森的多恐怖啊!”南宫浔的眼神满是焦急,无奈只得求助似地望着萧辰南,一边还得搜肠刮肚地想找着理由跟他们去。

“不行!”陆昭云想也没想直接一口否决。

“这......”萧辰南听着她的话,似乎也有那么.......半分的道理!浔儿她孤身在客栈,何况身体还有病.........犹豫再三还是他先妥协了:“陆师兄,让浔儿跟着我吧!”

陆昭云愁眉紧锁,最终还是无奈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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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的残月挂在漆黑的夜幕中,这凄冷的夜里透着一直说不出的怪异,青溪县衙就沉寂在这样的夜色里。隐隐有风吹动,树影婆娑,几道人影如同闪电一样穿梭而过,瞬间便消失在了沉沉的黑暗里......

还好晚上县衙里没有官差,行事倒也方便了。据可靠消息说这县令的尸体至今尚未下葬,仍停留县衙后院的旧屋中。并不是因为他死的不明不白,而是因为这尸体旁边毒虫散布,其状狰狞,再大胆的人也不敢去触碰死尸,就怕染了一身的晦气。

看了下四周倒是挺安全的,陆昭云和萧辰南分别点了两个火把。

南宫浔跟在萧辰南的身侧并未觉得有多恐惧,两支火把将这暗沉的院落照的明亮。

几间残破的屋子透着诡异,一种难闻的刺鼻味道钻入鼻孔中,南宫浔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一步步跟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刚进门的刹那,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差点让人窒息,屋子里更有蝙蝠扑翅的声音,三人小心地迈着步子前进。

只见屋子里面的桌椅乱七八糟倒了一地,角落边似乎斜放着一顶棺材,染满血迹的白布凌乱地盖在上面,这倒是不算有多恐怖了。真正吓人的是在棺材的四周却爬蜈蚣、蜘蛛等毒物,活生生像是个地狱,一股腐尸的臭味就从哪里蔓延出来......

映着跳跃火光,南宫浔看着这些恶心的东西,只觉得胸口压抑。

不知何时,陆昭云已经将那李慕给的香燃起来了,淡淡的香味萦绕在三人身边。

果然,四周的毒虫也因为这香味而纷纷避让。

“拿好香站在这不要动。”萧辰南将陆昭云递过来的香给了她一支,轻声叮嘱道。

陆昭云对着萧辰南点了点头,随即两人边缓缓走进屋子里。

突然间树叶唦唦作响,一阵透着古怪的笛声夹杂在风中,离他们越来越近。

可是南宫浔却感觉......这笛声如同一支支利箭穿入耳中,耳膜和大脑里一阵阵剧烈胀痛。手中的火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灭了,香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南宫浔扶着门框,疼天旋地转,几乎都快失声喊叫出来。

“辰南,你怎么了?”屋子里的陆昭云也突然惊叫起来。

只见萧辰南捂着耳朵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似乎也是受到这诡异的笛声干扰,但是屋子里追出的陆昭云却没有丝毫反映。看着萧辰南和南宫浔一脸痛苦的模样,他也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自己听了这笛声没有任何感觉?

“我的头好痛.......”南宫浔压抑着声音,将头狠狠撞在门框上,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她的痛苦。而旁边的萧辰南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冷光下的脸苍白的可怕,他咬紧牙关挣扎着想要跑过去,然而却是一道寒光飞射而来。

陆昭云将手中的火把举起来,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看着这飞射而来的暗器,他一扬手中的长剑,随着阴冷的风擦过身子,繁复花纹的星型暗器深深的钉在了破败的门框上,细看之下的暗器泛着蓝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然而此时,那诡异的笛声渐渐远去,痛苦的两人终于神色舒展。

陆昭云忙过来问道:“刚才你们两个人怎么了?”

“应该是这笛声!我跟浔儿听了之后都觉得头痛。陆师兄,难道你没事?”萧辰南的嘴唇有些异样的发白,接着将跌倒在地上的南宫浔扶起。

“这笛声绝非偶然!”陆昭云转过身,指着钉在门框上的暗器道:“这暗器上淬了剧毒!看来,我们一早就被人跟上了......”

萧辰南的目光停留在南宫浔身上,一种深深地担忧从他的眼中蔓延。

刚才......陆师兄听到笛声没有事情,只有他们两人会头痛欲裂,而这个暗器莫非是......萧辰南仿佛想起什么,目光散着星寒之意,握着剑柄的手却是剧烈一抖。

“咳咳.......好像着火了!”一股浓厚的烟雾从屋子里漫出,呛得南宫浔阵阵咳嗽,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只见屋里的毒虫从门口奔散四逃,没来的及逃出的顿时化为一股焦臭青烟,噼啦啪啦传出的是木材烧着的声音。

“看来是有人存心想陷害我们!”陆昭云思索片刻,扔下来手中的火把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这下,朱县令的尸体也随着这场火,彻底化为灰烬了!

借着屋中迅速燃起的火光,三个人顾不得走大门,连忙顺着一侧的小道跑了出去。

而南宫浔回头的瞬间,却看见了对面的屋顶上闪过一袭缥缈白影......

第一章 月隐星沉(四)

原本宁静的夜瞬间被打破,冲天的火光将清溪县衙的后院照的如同白昼,刚刚那间阴森的旧屋已经彻底就被烈火吞噬,只见浓浓的烟雾冲上云霄。

三个人已经跑离了火场,看着这惊魂一幕的发生,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就是刚刚南宫浔那无意中的一撇,才发现潜藏在黑夜的无声的危险。“哎呀!你们快看啊......”那缥缈的白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过,等到她想看进一步看清究竟怎么回事,那浓浓的烟雾却挡住了视线。

“怎么了?”陆昭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可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处。

“哎......怎么没了!”等烟雾散尽的时候已不见刚才的白影了,她懊恼的撇了撇嘴道:“刚才我们跑出来的时候,看到对面的房顶上有个人影.......”

“人影?”听到她的话,萧辰南的神色变得有些异常。

几个人慌乱间已经跑了很远,陆昭云这才停下脚步,仔细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倒是觉得他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似乎是慢慢踏进了一个早先设好的圈套里。

南宫浔看着他们冷峻的脸,不安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据刚才我和辰南查看,这县令的尸身早已被毒虫啃食殆尽,无法判断出究竟是死于什么因素。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事儿和苗疆的蛊术有关!”

月色下萧辰南的表情显得更加琢磨不定,听了陆昭云的话,他也赞同地点点头。他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南宫浔,一层忧愁从他的脸上蔓延开来,深沉的眼此刻仿佛看不到尽头。

两个师兄是复杂的目光,这让南宫浔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们先回客栈吧!明日便飞鸽传书给师公,看看他老人家怎么说!”陆昭云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走在前面,对着身后的师弟师妹道。只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一个问题——刚刚为了避免引起误会,竟然跑进了县衙恻院的后山里!

这雾色浓厚的深夜里,要想在后山找出出路谈何容易!

只见四下里树木郁郁森森,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月光无力地穿过云层,无力洒下薄薄一片。不知身处何地的三人面面相觑,竟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入秋的天气本就反复无常,日头高悬的中午热的让人受不了,可是深夜的此时却冷得让人哆嗦。南宫浔的身上只是穿着两件薄薄的衣衫,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这种气氛还是真的冷,她的身子微微战栗着。

“冷吗?”虽然只是这一细微的动作,却还是被身侧的萧辰南看穿了,他将身上那件浅色对襟外衫脱了下来,披在了南宫浔的微微颤抖的身上。

南宫浔抓着衣服的手温热,抿着唇,浅浅笑了。

陆昭云看着身后两人的举动,倒也停了脚步,面冷内热的他虽然没有做什么,但对于这个师妹如何不疼惜呢?他叹了口气道:“看样子今晚我们是走不出去了!”说着便走到旁边捡了一些干树枝,生了堆火来。

坐在一旁的南宫浔虽然有些累,但是一想到刚才的那个白色身影,就觉得非常不安。

“浔儿。有我们在,你别担心!”萧辰南似乎一下就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给了她一个最安心的承诺。

没过一会,疲惫的三人均靠着大石打起盹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之中南宫浔似乎听到了有脚步声,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道缝,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魂都要被吓飞了,“啊!”的一声尖叫,立刻弹起身来抽出短剑自卫。而旁边的陆昭云和萧辰南也听见了他的惊叫,迅速起身。

只见对面的树林里立着一个浑身雪白的女子,漆黑的发丝长长的飘落在后背,活生生就像是一个女鬼!这次不仅仅是南宫浔看清楚了,陆昭云和萧辰南也是看的真真切切。

这下,终于找到了装神弄鬼的人了!

就在女子转过身的刹那,一阵如雨的暗器急急飞来。

白衣女子的身体柔若无骨,像阵风一样飘过来。

陆昭云和萧辰南将南宫浔护在身后,银光掠过的刹那,那两人已手执长剑。

那个女子的双眸和月光一样清明,薄薄的纱巾将她半张脸遮住了,谜一样的女子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只见那长长的袖子将地上的落叶和沙尘卷起,一个翻身便攻了过来。

南宫浔退到他们后面三步,尽量不给他们拖后腿。

就在此时,一抹黑影直直朝着萧辰南的后背袭去,幸好南宫浔眼疾手快地用剑挡住,一道道暗器毫不留情地向她射来,萧辰南将她一把拉到背后,和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而原本就在他们旁边的陆昭云却和白衣女子一起消失了。

因为要护着身后的南宫浔,对手又是个暗器高手,他的武功完全无法施展开来,但是却也丝毫没有落下风的征兆。火堆中的点点火光已然被打散,萧辰南的剑法如同行云流水般飞洒而过,又如长虹贯日般横穿而来。

眼前的剑光和沙尘交织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

几个人影似乎是从夜色幻化出来的,个个手上拿着冰凉的武器,朝着孤身而立的南宫浔步步紧逼。南宫浔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是看到萧辰南和那个暗器杀手纠缠在一起,为了不让他因为自己分心,看着杀意毕显的几人,她握紧短剑向后退去。

树林间的风将叶片吹落,一片乌云将原本明朗的月色遮蔽,此时的气氛更是阴森。

萧辰南长剑凌厉地挥洒而过,星星点点的火光四散而去,压抑沉寂的夜里只听见衣袂翻飞的声响。黑衣杀手的身法极其灵活,险险避开了萧辰南的绝杀三招以后,右手下却显出了一刀凌厉地冷光,原来......袖中的寒冰刃才是他的武器。

未料得他有这样一手,叮的一声响,萧辰南吃力地接住这一招,然而却身形受挫迅速向后退去,地上所掠之处沙尘激飞。短小凌厉地寒冰刃只能突袭,但是对于他的正派剑法还是不及,几招下去他已经稳占上风。

而另一边的南宫浔就更加危险了,眼看着再退下去会离他更远,就算是想要求助只怕也是无门了!眼前的四个杀手步步紧逼,似乎是用眼前交流好了般齐向她打去,南宫浔身子小巧敏捷,这会儿倒是占了上风。

为首的黑衣人一刀朝着她挥来,南宫浔未避开半仰身子并飞起一脚,她虽瘦小但是这飞起的一脚倒也是力气不小,那杀手吃痛一声倒地不起,其他三人的招式变得更加狠厉,南宫浔的胸口喘息不定,额上已然渗出了丝丝汗珠,胸口的一阵剧痛让她眼花头昏。

该死......这个时候突然发病了!

南宫浔捂着胸口狼狈向后退去,一手乱挥舞着手中的短剑,却不曾想脚下一个打滑跌倒在地。她的脸色急剧变得苍白,心室剧烈在收缩和舒张着,呼吸开始变得困难,避无可避下,三把刀朝着她的身上就要乱砍而去。

明亮的刀锋晃的让她无法睁眼,就在她要认命的时候,一抹迅疾而来的身影将她拉起,一瞬间那三个杀手倒地毙命。她惊恐的看着自己衣衫上的血迹,一边粗喘着气息一边转头道:“辰......”第二个字还没出口,才知救了她的并非是萧辰南。

还没有等南宫浔再说一句话,那个黑衣人将她手中的短剑打掉,一手扣住她的咽喉。

“你放开她!”萧辰南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指向黑衣人的剑不住的颤抖。这一刻他是有多么多么的害怕,他怕她的恐惧,怕她受伤,然而那黑衣人恰恰是利用了他这一弱点,那双黑巾之上的眼睛略带笑意,似乎是在跟他玩一场游戏一样。

眼前的景物似乎在旋转,死亡的气息真正迅速蔓延。南宫浔已经软软地靠在黑衣人身上,萧辰南见势不妙一剑飞抵而来,黑衣人顺势将南宫浔打昏,擦着萧辰南的身子而过。

瞬间,袖子底下的寒冰刃淌下滴滴鲜血,而旁边的萧辰南则是被血然后染红了衣袖。

只是,眼见着南宫浔无力地倒在地上,萧辰南急的地脱口而出:“灵音!”

第二章 拨云见日(一)

没错,南宫浔就是他的灵音!

若是不是当年中了那一剑,她也不会落下如此难以治愈的病症,每次他看到她发病的时候,都仿佛牵动了他心中最弱的那根神经。这个世上最让他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灵音出事!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是绝对不能让她受一丝伤害!

他将南宫浔扶起,在她身上找到了个随身携带的药丸,颤抖着给她喂下几颗。

“你以为,主人会放过你们两个么?”黑衣男子轻轻抹去寒冰刃上的血迹,略带邪气的眼停留着萧辰南的脸上,“且看看你的左手的脉象处!”男子的话如风吹云淡,黑巾将他的脸完全蒙住,但是单凭这语气,便知道黑巾下的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萧辰南的右手上满是血迹,目光深邃,只是如他所言低头看了看脉处,借着稀薄的光亮,他隐隐察觉脉相之中的怪异,似乎有一黑点要破皮而出。

他连忙将南宫浔的袖子捋开,在那白皙的手腕处,果然也有一黑点蠢蠢欲动。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她呢?”黑衣男子抱臂而立,看着地上的少女,意味深长。

沉默着的是半蹲在地上的萧辰南,她看着南宫浔憔悴苍白的面容,一阵揪心的痛。然而,下一秒他的剑已经指在了黑衣人的咽喉处,怒吼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男子弹开萧辰南的剑尖,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我要的是......”声音微末细微,也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说罢便朗声一笑:“你到时把东西给我,我自会把蛊毒的解药给你!”说罢,黑衣男子看了看南宫浔,便踏风而去。

萧辰南竭力隐藏自己的情绪,长叹一声,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

=========================================================================

再有意识的时候,天似乎没有那么暗了,启明星高高挂在了空中。

半睡半醒间,额头上似乎有冰凉的水珠滴下,空气中带着一丝清新和寒意。

南宫浔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却发现原本茶白色的衫子上染满血迹,刚一起身就发现脖子仿佛快要断了,拼了命也只能够回忆起昨夜的点滴,好像是被人打昏的!可是......身上这些血迹是怎么回事?一转头,才发现萧辰南靠在树边还未醒来。

他的手臂上包着染血的绸布,墨阳剑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斜斜插在了他的手边。

“辰南哥哥.......你快醒醒.......”南宫浔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再看看萧辰南苍白的脸色,仿佛明白了他是为救自己而伤,顿时泪水就盘旋在眼眶里。

她跟着他们出来,并不是想要给他们添麻烦的,谁知道......自己还是成了累赘。

萧辰南睁开疲倦的眼,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粗略包扎过了,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笑着安慰道:“浔儿别哭,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南宫浔擦了擦眼眶,听到他问话拼命摇头:“我没事。可......陆师兄呢?”不远处的地上还倒着几具尸体,仿佛是在告诉他们昨晚上并不是梦,她抬头看了看微微亮起的天色,心中一阵担忧,不知道陆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陆师兄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天刚刚亮,我们去找找!”萧辰南将剑插回剑鞘,四下里看了看,原来后山树林茂密道路崎岖,若是在月黑风高夜中行走非常容易迷路,若是晴天白日寻着路线走,倒是绝对不会迷路了。

地上的杂草有踏过的痕迹,两人循着着这蛛丝马迹而走,滑坡之处竟然发现了陆昭云的佩剑,再往前走去,有白色断帛横在树间随风而荡,看样子应该就是这里了!

“陆师兄......陆师兄......”两人边走便喊。

竖耳细听下,终于在不远处的林木中听到声响,两人走近一看果然是陆昭云。

原来......昨天晚上山坡湿滑,和那白衣女子打斗之间不慎滑入天然石坑中,索性性命无碍,只是伤了脚,怎么也没办法上去。在他们两人协力之下,这才将陆昭云救出。

回想着这几日的事情,越发觉得蹊跷,而这后山上也并能常待之处。陆昭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浑身是血的两人,倒也吓了一跳。

“这里不安全,我们回客栈从长计议吧!”萧辰南目色沉了沉,对二人道。

虽然天微微亮起,但是由于昨夜着火的缘故,冷清的县衙门口已经站着几个守卫了,只不过那几个人耸着脑袋,似乎一夜没睡的样子。看着陆昭云三个人匆匆而过,瞌睡连天的几个守卫只顾着打哈欠,全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而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掌柜的倒是被吓得不轻。这几个从外乡来的客人早早的便出去了,可是自己又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莫不是睡得太死了?

掌柜的看着从面前匆匆的走过的三人,一层疑惑笼罩在心头。

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客栈,又是灾荒又是死了县令.....第一次遇见这么多的怪事,生意真快做下去了!掌柜的招呼着几个人,心中愈加抱怨着天道不公。

三个人的步子越发更显深重,渐渐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处.......

=================================================================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房间休息着,似乎并没有因为昨夜县衙后院起火而出多少风波。这朱县令本就死的稀奇,尸体也没人敢接近,这一把火倒是将所有的东西烧的干净,也为不少人省掉了麻烦!可对萧辰南几人来说,这却不是好的兆头。

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日,第二天一早几人便骑着马准备回洛阳。

到歙县的一路上都是灾民流连,南宫浔把身上能够施舍给他们的东西都送掉了,只可惜自身能力微薄,也就只能够暂时帮帮他们了!看着路上那些孤儿寡母,她心中一阵难过,虽然自小有外公和表姐疼爱,可是父母早亡的她,对于亲情是珍惜和羡慕的很。

因为自小身体不好,外公一直都不允许她出门半步,几个师兄虽然疼爱她,可是也都大有顾忌!而此次偷跑出来的日子,却是她最开心的经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歙县附近,据说这一带有暴民作乱,可在南宫浔看来,这里的生活远比睦州要好多了,至少的城民们不会忙着逃荒,城中更没有那些耀武扬威的官兵。

连续赶了两天的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三人便找了家客栈歇息一下。

刚坐下身来的他们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说来也奇怪,这客栈里居然聚集了不少武林人士,其中居然还有个是陆昭云认识的——此人正是姑苏寒山剑派的门主,叶剑嵩。

陆昭云走过去打过招呼,这才了解了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江湖人士了。

最近苗疆巫教势头蠢蠢欲动,武林盟主梁卓风飞鸽传书给各大门派做好准备。近日江湖上又出了个叫做“惊蛰”的江湖杀手组织,还有个神秘人物“千面公子”......寒山剑派的人便来支援这一带的“流沙派”的。

吃过中饭之后,陆昭云似乎和那个寒山剑派的门主在讨论什么,南宫浔倒是没有心思听他们的话,拉着萧辰南悄悄跑出了客栈。

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文化底蕴,这歙县一带有着传统徽式建筑的特点,和洛阳那边的建筑完全是两种风格。南宫浔好奇地跑到东跑到西看着,行人看着街上走着个这么俊俏的公子哥,纷纷侧目相看,反倒是让她不好意思起来了。

倒是萧辰南似乎习惯了她的性格,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护她。

突然间,原本热烈的街市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见城民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似的。什么人这么大排场啊?南宫浔悄悄地问了问旁边的大叔,才知道原来今日正是义军队伍游街的日子。

萧辰南为了避免出什么事,将准备看热闹的南宫浔带到一旁。

只见前方缓缓走过来一帮整齐的队伍,领头的人穿着寻常人家的粗衣麻布,满脸写满了对官府腐败的愤怒,他手中拿着大刀缓缓走过长街。

而身后的人都以淡蓝色的丝带系在额头上,远远看去似乎都成了一种标志。

这种大场面也是南宫浔生平第一次见到,能跟官府抗衡又得到民心,还真是非常不容易!

身边的老大爷偷偷的告诉他们,今年灾荒非常严重,民不聊生,朝廷虽然有过赈灾但被贪官苛扣,朝中奸臣当道,内忧外患不断。幸亏这义军敢于和官府抗衡,生生的将官粮截了下来发到他们手上,才解救了刻不容缓的灾情。

也正是这个原因,义军才被扣上了暴民作乱的名号。

看着渐渐走远的义军队伍,在老大爷的讲述中,南宫浔和萧辰南心中一阵感触油然而生,这义军真的是为民着想,这才得到了城民们的尊敬。

就在他们两个人准备回去的时候,前方一阵围堵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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