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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场烧尸人全文在线阅读

2017/10/29 5:39:28 来源:网络 []

书名:火葬场烧尸人

第五章 三!

“老李?”我惊喜交加,没想到老李竟然没走,来救自己来了。火葬场烧尸人全文在线阅读

本来我已经对老李没什么期待感了,自己遇见异样这么久,蹲了那么久,他都没来,估计是自己跑了,如今来救自己,着实让我感动。

老李什么都没说,两只眼睛盯着我,道:“你他娘的怎么自己来了?”

我一听,顿时晕了,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嘛?

说也奇怪,老李来了之后,我的身后再也没了任何声音。我心中有些乱,转过头便想看看自己到底摸了啥东西,而老李却一把伸进我的怀中,将临进来的时候,老李自己给的锦囊一把扯了出来,顺手丢到了一旁的地板上。

“这不是你给的护身的嘛,丢了干啥?”见那个锦囊被丢了,我有些不解。

“你这傻逼,被人害了还要帮着数钱?这是护身的?你带着这东西,在她眼里,就跟打着电筒一样,没死就不错了!”

“啊?”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老李自己给的么,怎么现在又说是害自己的,难道……

想到这里,我一个激灵,生生咽了一口口水下去。

“你在哪儿…。”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下来了的女人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好好孕

“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跑,别回头!去门外等我!”老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环视了四周一圈,又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准备跑。

“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

女人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似乎带着哭腔,又像是怪诞的笑声。

“三!”

老李大叫道!

“你他娘的还不快跑!”老李又叫了一声。

我浑身一震,这才意识到老李是直接喊了三,看来情况已经很急了。

“跑啊!”

我拔腿就跑,大腿一阵酸麻,身后不断传来一些笑声,眼看就要到出门了!

“王杰!”

就在这时,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那近乎是在咆哮。

“爸?”

“啪!”

所有的动作几乎是在瞬间完成,我被老李一脚直接踢出了陈尸间,摔了个狗吃屎。

走廊里的光亮让我的脑袋有些眩晕,我找了个地方坐着,我开始担心起来,老李到底行不行,要是他出了啥情况,那以后谁来帮自己?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在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转着,一股凉意席卷我全身,我忍不住想看看老李在陈尸房里到底在做些什么。好好孕

“快,快跟我走。”

就在我想看看老李在陈尸房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娇俏的女子忽然打着伞站在了我的面前,正是酒店里的那个前台小妹。

她一点都没有变,婀娜的身形,俏皮的脸庞,甚至连打着伞这个动作都没变。

“是你?”

我看着眼前的女子下意识的紧张起来,我知道她要么就是被我烧死的女人,要么就是她变的。

“快跟我走,他就要出来了。”

“他?她?还是它?”我脑子胡乱想着,几欲伸出手去,忽然我又想起老李的话来,自己要在这里等他的。但转念又想到这个女子有问题,这大半夜的,她怎么可能在这里,故技重施,对我没用的!

“啊!”

我一声怪叫,低头再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此时已经红光大盛,红光渐渐化为火红,最后整个锦囊自燃了起来。好好孕

我连连甩手,将锦囊燃烧的火焰甩出掌心,心里却忽然一怔。

这锦囊尼玛什么时候又到我手里了,不是已经丢了么?

我头皮差点炸了开来,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我想跑,但到底是往外跑还是往里面里跑?表面看起来,外面更安全,但屋子里有老李,等等!

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锦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我根本记不清了,不过燃起来的时候却是门前的这个女人来的时候!

她们谁是老李说的异样,或者说两个都是?

想到这里,我干咽了下喉咙,一屁股坐回了地上,先前那个老李是假的,我他妈的还在乱想什么!女人还在叫我,这让我很难受。

过了一会儿屋里变得安静了,我忽然注意到面前的女人始终没有动,不管她怎么焦急,不管怎么呼喊,她就是没过来!

她忌惮着什么!

我心中一喜,至少在里面我是安全的。

“他快出来了,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看着门前的女子焦急呐喊,我反而变得轻松起来,刚欲仔细想想今晚的一些事,老李却从屋子里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我身旁,也不说话。

“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急道,从头至尾我都没看清屋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就是自己摸到的是什么东西。

老李大口的喘着气,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阅读haohaoyun.com

隔了半晌,老李忽然对着我面前的女子道:“姑娘,你还不走吗?”

那女人瘪了瘪嘴,一副扫兴的样子,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锦囊,锦囊被烧没了,从锦囊里面落了一团雪白的东西出来,有点像是一个桃子,却更像是一个汤圆,实际上却是一团腐肉。

那打着伞的女子走之前瞪了一眼老李,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就这么放她走了?”有老李在,我胆子大了不少,问道。

但老李一把拉住了我,没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顿时懵了,现在放她走,这不是放虎归山么?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老李将我手里那团血肉拿了过去。

我以为老李要将那团血肉吃下去,他却将自己的衣衫撩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正潺潺的流着鲜血,血洞周围还有不少的黑色小虫不断的撕咬着,试图将伤口弄得更大。阅读http://www.haohaoyun.com/

我这才明白,他已经受伤了!

老李咬着牙,一把将那血肉捏成饼状,而后硬生生的按在了血洞上,那血肉仿佛立即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嗡嗡。”

那些黑色的小虫像是见了鬼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老李的血洞,而后朝着巷子里飞去。

“滋滋。”

一些黑色的烟雾不断从寿桃里冒了出来,原本雪白的血肉,渐渐的变为了红色,而老李的表情也变得扭曲起来,显然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过了许久,老李终于缓了过来,拉着我就往宿舍走。

宿舍里,四下里安静得出奇。

“你小子怎么一个人跑过去了?”老李的语气有些责怪,猛的喝了一口酒,道。

“你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嘛?”我有些不懂,直接道。

“放屁!老子不知道怎么睡着了,一个人躺在火化机那里,醒了的时候就没看见你,我都以为你回去睡了,你居然自己跑来了。”

“那刚才那个老李……。”我心里一惊,看来自己被摆了一道,难怪那个老李不喝酒,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害了呢?

“那个是假的!”老李道。

我点了点头,道:“那为什么他给我的锦囊,我怎么都丢不掉,最后还燃起来了?”

其实我隐隐感觉那个打着伞的女人没扑上来,就是因为我手里的那团肉,而且臭味似乎也是从肉里传出来的。

老李摇了摇头,道:“目前来看,他是扮成我的样子把你带过去,至于为什么那个锦囊丢不掉,我就不知道了。”

我握了握已经有些发汗的手心,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如果老李是自己喝醉了躺在火化机前面睡着了,那带我来陈尸房的一定不是他。

假老李带我来陈尸房如果是为了害我,那锦囊就该是不好的东西,但最后那锦囊却又救了我一命。真老李将锦囊丢了,它却又回到了我的手中,我越想越乱,头都快炸了。

老李让我回房去睡,说是太晚了,我有点担心那个女人又回来,但我不可能赖在老李这里不走,只能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我忽然注意到手机有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又是我姐发的,问我买纸钱和蜡烛没得,我第一反应就是短信是假的,也没理会,但是我准备推出短信界面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之前那条短信竟然没消失。

上一条也是我姐发的,我当时以为是骗我的,又是那个女鬼搞的,但我却看到了短信记录,这一次的短信是真的!

那么也就是说之前我姐喊我去买蜡烛和纸钱,的的确确是真的!丧葬用品的那个老头骗我!

我心里惊呼,但又回想起酒店里的事,他为啥又要救我?

我脑子瞬间够用了,这些事太复杂了,我决定明天先给我姐打个电话,好好问问这件事,不然真闹鬼了。

躺在床上,我又想起老李来了,假的老李应该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在了,他带我去陈尸房,绝逼的为了害我,这一点,我深信不疑。那个锦囊是他给的,但是被真的老李给丢了。

我忽然惊坐了起来,锦囊确实丢了,虽然又回到了我的手里,我却根本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一个!我根本没记住那个锦囊的特点,这绝对可以做点文章!

事情渐渐明朗了起来,我眼皮沉重,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六章 老宅

清早起来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可能是昨晚上想太多了。我给我姐打了个电话,问她最近有没有收到我的电话,她给我发过短信没得,结果她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收到短信也不回,害她担心了好久。

我一下子就觉得天昏地旋的,那老头果然在忽悠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跟厂长请了假,说是回家一趟,然后就准备去找老李借电瓶车,毕竟老鸦山七十八号火葬场距离市区是真的远。

我收拾好东西,整理钱包的时候,忽然发现多了一张纸条,写着“东城南街小巷”的字样,字迹还很娟秀,我不太懂,决定顺道问问老李。出了宿舍,我直接去了老李的住处。今天老李休假,不知道是伤势过重还是他本来就累了。

不管怎么样,他肯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见我到来,老李也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我,立时愣住了。

我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看着先前老李那般优哉游哉的样子,我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急忙跟老李说我捡到纸条了,老李将纸条丢在一旁,直愣愣的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戏谑,又有一丝怜悯。

被老李看得心里发毛,这老小子伤势看来不重,在宿舍里偷懒才是事实,想到这里,我心里也好过了一点,要真是看到老李伤重得起不来床,我还真不好意思让他继续帮忙了。

“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写字。”我被老李看的心里毛骨悚然,问道。

老李忽然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你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被老李这么一说,我心中一惊,想一想也是,这种表情只有在看到死了的小猫小狗的尸体的时候才会有,那是一种怜悯,或者说无奈。

我点了点头,道:“难不成我脸上也有字?”

老李笑了笑,许是笑裂了伤口,原本的笑脸显得有些难看。

“你快说啊。”我急道。

“你确定你想知道?我怕说出来,你会被吓死。”

我苦笑了一声,这些天的每一件事都已经把自己吓得半死不死了,再多一件又有什么?

“难不成我脸上真的有字?”边说着,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一些痘印,其它也没什么,但就在这时,一些细微的颗粒却是将我的指尖膈应了一下。

指尖轻轻用力一碾,我脸上一阵生疼,再细细一看手指,一团殷红格外显眼,这不是鲜血的那种红,也没有那种血腥的气味。

我急忙拿起老李书桌上的镜子,这一看之下,直接让我头皮炸开,我的眼睛、鼻子、嘴巴边缘,全是这种殷红,此时的我看上去就像是化了装的戏子一般!

“他娘的,谁给我画的?”我怒道。

老李自床上起身,穿好衣裳,道:“我原本以为你还可以撑几天,但现在看来,你时间不多了。”

“说重点!”

“你脸上的东西是朱砂,不过不是别人给你画的,而是你左手背上的东西开始发作了。”老李道。

“你倒是说,这怎么办啊!”

老李习惯性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别激动,两人对着坐了下来。

“我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得,要害你的人根本没现身,你急也没用。”

“你中的白斑只是第一步,让你直接剁了,你又不听。但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道:“你说他这是图啥?要说图钱,我也没钱啊,要说图我的命,直接跳出来把我杀了不就行了?”

老李忽然笑了,道:“你倒是想得开,但她不是还给你了一张纸条嘛,或许这就是她的意思。”

我一听,想一想也对,或许还真有转机,道:“你的意思是?”

我忽然想到这张纸条出现得太诡异了,凭空就出现在了的钱包。

想到这里,我浑身不自觉的哆嗦了两下,一股凉意席卷全身!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老李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我,接着道:“无缘无故的谁会花这么多精力来害你呢,这个你真得好好想想。”

顿了顿,老李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把那个纸条再给我看看。”

见我没有回应,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但就是这一拍,我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大叫道。

“你想到什么了?”老李将手按在我的肩头,强行让我安静了下来。

我瞪着眼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一直流,将纸条掏给了老李,道:“那个人已经进了我宿舍了!”

“什么?”

我将宿舍里的异样一股脑的说了,老李一听,立刻说到:“那是别人养的小鬼送来的,不是本人。”

僵硬的点了点头,我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的话哽噎了,我再也说不下去了,要是父母再有什么闪失,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目的确实是你,但她并不急。”

我想了一想,觉得老李的话也有道理,渐渐的也就安静了下来。

“你是不是认识南街小巷里的那个女人?”老李道。

我摇了摇头,道:“不认识啊,我觉得她可能就是那天我们烧死的那个女人。”

老李用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她可能没死。”

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道:“没死?怎么可能!送来火葬场的不是死人?”

“你确定她死了?”老李反问道。

闻言,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她真的可能没死,虽然是我送进的火化机,但是也不是我故意的啊,为什么要来害我呢?

“但是她……。”

“你是想说她为什么要害你?”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老李接着道:“我说了,她可能没死,是你烧死的。”

闻言,我立刻气得肺都炸了,尼玛的,她不是我们一起烧死的么,怎么不找你,非要来找我?

“那怎么不找我?”

老李一听,忽然笑了起来,道:“你忘了?我说过,我早已经半死不死,她动不了我。”

我僵硬的笑了笑,老李接着道:“你还是想想怎么办吧,她再来,我也没辙了。”

我脑子忽然一怔,想起南街小巷的纸条来,我想我应该去看看。想到这里,我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道:“咱们去这里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老李摇了摇头,道:“我不能去。”

我不解的摇了摇头,他这是不肯帮我了吗?我有点生气,但是这非亲非故的,我勉强不了他,只能借了电瓶车,下了老鸦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到了市区,感觉很无助,也不知怎么就去了那个卖丧葬用品的老头那里。

原本是要兴师问罪的,但是他却主动解释说,我当时看手机确实没得我姐的通话记录,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又说他救了我两次了,我该感谢他,我就问他什么两次。

结果他说那天我离开他铺子的时候,他派了一个小鬼跟着我,在陈尸间的时候,老李确实把锦囊丢了,但是后来我手里的锦囊是他的小鬼给送到我手里的,不然我都已经死了。

我一听,这老头说得绘声绘色的,感觉不像是假的,我也就信了,于是又把后来的事一股脑的都跟他说了,他立马就说要跟我去那个地址看看。

我觉得有戏,立刻就应下来了,我这个时候已经孤立无援,难得有人肯帮我。

等老头简单的收拾好了东西,两人在街上吃了些饭菜,叫了个出租车,我把纸条给出租车司机看了一下,那司机一看地址,顿时就问道:“啧啧,哥们,你去这儿干嘛?”

“这儿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看他的样子像是知道些什么。

“这事情说起来就怪了,我上个月也拉了个小伙子,说是去这个地方,结果第二天我看报纸,这个地方发生凶杀案,那个小伙子就那么没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那个女人刚死,这才找上我的,可那个小伙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女人上个月就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我问道。

那司机顿了顿,神神秘秘的道:“不是我吓你,那个小伙子是被人剥了皮,晾在大门口,但那个宅子根本没人,你说这不是闹鬼么?”

我心里发慌,看了看身边的老头,原来他姓谢,我本来想叫他谢大爷,他说受不起,让我叫他谢老二就是了,我也没争,就答应了。

谢老二看我看着他,当即笑着说:“别吓唬他了,快走。”

那司机识趣的点了点头,我这才明白,他是在吹牛,故意吓我,我们这才朝着那里去了。

东城南街小巷。

原本这里不是什么小巷子,而是一座宅院,看上去有点那种府门宅院的味道,不过很老旧罢了。

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格外明亮,照映在地上的影子像是两个巨大的头颅一般。

“到了。”我喃喃。

谢老二一跃下了出租车,这老家伙精神格外好,活蹦乱跳的,就像回家了一样,白天反而萎靡不振的。我正在看那里可以翻墙进去,却被他拦了下来。

第七章 地道(一)

“不对劲啊。”谢老二皱着眉,四下里张望了一眼,又敲了敲门前的柱子,道:“这里怕是有些门道啊。”

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谢老二说这里有些门道,那肯定是有些不一样的。

“什么门道?”我道。

谢老二并不答话,而是站回了正门口,而后往前走了三步,又向左边走了三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事。

我刚想发问,他却忽然退了一步,又向左走了两步,随即猛的将头抬了起来,直愣愣的看着房梁!

谢老二的身子站得很直,眼睛死死的盯这上方的房梁,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根柱子一般。

我忽然觉得有危险靠近,但只是感觉,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除了眼前的谢老二,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别动!”

谢老二忽然大喝一声,如临大敌,我刚准备迈出的脚步悬在了半空,不知道是该落下去还是收回来。

“他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他又没看着我。”我心里有些不解,脚悬在半空,尴尬万分。

“咯嘣嘣!”一阵响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松了口气,缓缓将脚收了回来,忽然间一道黑色的光弧一闪而过,自房梁上猛的朝着谢老二飞了过去。

我知道,危险来自房梁上射来的光弧,我明白,危险是冲着谢老二去的,我更明白,谢老二早已经发现了危险,不然不会一直盯着房梁,一动不动。

我能做的只有谢老二说的,别动。

谢老二动了,他的手掌开始有些紫色的光线浮起,脚下微微退了一步,而后猛的朝着那道光弧劈了过去,只听得一声金属的撞击声,地上也跟随着爆发出一长串的火花!

火花的光亮只有一瞬间,但已经足够,足够我看清地上的一切,那是一个长条状的怪物,浑身漆黑,火花溅射开来,像是一条火龙。

谢老二嘴里狠狠的吐出几个字:“尖吻蝮!”

我身子一怔,但仍旧没有动弹分毫,谢老二说这尖吻蝮是人工培育的一种蛇,其实是蝮蛇的一个变种,从小的时候就开始喂以各种毒素,使它比其他毒蛇的毒性都要强上数倍,而且不畏寒冬,两颗毒牙极为锋利,如果将其养在管中,便成了看家护院的利器。

虽然此时已然是黑夜,但它却能感知四周的一切!

不过好在谢老二早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

我心中稍定,再看谢老二的时候却愣住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像是在忌惮着些什么,这蝮蛇不是已经被打走了么,他还在看什么?

我轻轻拍了一下谢老二,又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干嘛?”

“我还要看看南影壁。”谢老二边说着,将身形站直,四下里望了一眼。

南影壁,其实就是大门外面的影壁,正对宅门。由于一般的宅院都是朝南而建,所以也叫南影壁。它主要是为了遮挡门前的犄角旮旯和杂乱,说是藏风聚气,利于宅院的,很多北方的宅院都有这东西。

但眼下的宅院大门前,根本没有啊……

“你不懂。”谢老二撂下这么一句话,自顾自的找了起来,转了几圈之后,又回到了大门前,叹气道:“怪了,怪了。”

“怎么怪了?”我疑道。

“这里应该有影壁,但我却没找到。”

“那它就是一座无形的影壁咯?”我随口道。

谢老二一听,猛的拍了一下脑门,道:“是啊!找不到,那就是无形的影壁!”

谢老二想了想,然后对着我,一字一字的声音又响起,道:“它-就-在-你-脚-下!”

谢老二的话让我一惊,整个人像是踩到了火炭一般向后跳了一步,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走进了院子里,只剩下谢老二一个人神神叨叨的道:“移山断岭,好手段!”

“咳咳。”

谢老二身子一怔,听到我干咳了两声,干笑了两声,跟着我们两人进了大门。

进了大门,气氛变得阴森了不少,我心里还在琢磨该从哪里开始,却不料谢老二率先开了口。

谢老二忽然笑了笑,却没出声,指了指窗户里,道:“进去?”

“看看?”我低声道。

两人蹑手蹑脚的爬到了窗户下,透过窗缝向里看了看,屋子里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我们从窗户翻了进去,还别说,谢老二看上去已经老了,动作却敏捷得很。不过我们都沾了一身的灰,我心里有点发毛,这宅子看样子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我从包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电筒功能,刚一开,我啊的一声大叫,差点将手机丢了出去。别说是我,就是谢老二也明显哆嗦了两下!

正堂里的有一张长条桌子,上面有不少的玻璃瓶子,里面像是泡着什么东西,但真正令我害怕的却是上方挂着一具尸体,他的头正对着我,眼睛鼓得很大,在手机光线的照射下,还反射着光线。

他距离我们挺近的,我发现那具尸体根本没有皮,甚至连眼皮都没有,这可能也是他眼睛看上去很鼓的原因,我甚至能看到他眼里的血丝,只不过没了表情。

我背心冷汗直冒,拉了拉谢老二的手臂,又将手机灯光照射到其他地方,我的乖乖,这大堂里足足有几十具尸体,都是没有人皮的那种,眼睛也相差无几,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尸体随着窗户外吹的风在自然风干,我注意到有的尸体的嘴巴被人割开,整个下颌掉在半空,嘴巴看上去极大,像是要吃人一样,而有的却是缺胳膊少腿的,各种吓人。

“谢老二,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我一时语塞,连问话的我都不知道问了些什么。

谢老二凑近了闻了闻,又用手摸了一下,道:“不清楚,看起来像是为了人皮故意杀了这么多人。”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那个女鬼难道让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杀了我,取我的皮,我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越想越害怕,脸都开始发麻了,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谢老二和我绕过那些悬挂着的尸体,往后堂里走,后堂里没什么特别,除了那些朱漆渡过的门窗,在手机光下面,不断反光,看得怪渗人。

我忽然被谢老二拉住了,我这才发现面前竟然没路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整个后堂里全是这个!谢老二拉着我,从旁边墙缝往里走,一张照片忽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凑近了一看,照片确实有,不过照片后面却有个方形的盒子,我用手机一照,却发现是个房子的模形,但是当我看到模型内部的摆设时,我的冷汗直接流了下来。

我艹,这不就是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宅子的模型么?

模型的正门贴着一张照片,一张女人的照片,一种不详的感觉传遍全身,我忽然有种跑到别人的墓穴里来了的感觉!

我看得心惊,不敢再看,但谢老二却道:“你看看有什么不同?”,我摆了摆手,我真的想吐了,喉咙里恶心的要命,但还是回眼看了看,这一看,我却发现这个模型的门前的灯笼有点不对。

这个宅子门前的灯笼是大红色,但是这个模型的却是黑色,我本来也没在意,但手机一照,却发现模型上的灯笼竟然是用人的眼睛做成的!

“看出来了?”谢老二低声道。

我点了点头,偏过头,不敢再看,但偏过头的瞬间,又看到了那张照片,我忽然觉得照片上的女人跟我那天烧死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

她冲我诡异的微笑了一下!

我吓得向后跳了一步,将一个罐子打翻在地,再看那个照片,却又没什么一样。

低头一看,我借着手机的灯光看清了地上的罐子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婴儿!它应该是被泡在罐子里,不是水,也不是血,也是一些粘稠的白色液体。

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地方,我呆不下去了!

顺着我的视线一看,谢老二也看见了地上的死婴,我看他眼神连连变幻,好像已经早就知道了似的。

我蹑手蹑脚的上前,准备离开,墙缝边上除了一些脚印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谢老二一把将我拉开,一双大手重重的朝着那墙壁猛的一击,那墙壁吃力,墙脚的位置立时翻了起来,一个方形的洞口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眼中。

谢老二笑了笑,转过身来,道:“你走前面还是后面?”

这走前面的话,若是有什么变故,那想退也来不及了,还是走后面好,一有变故,自己也好跑路,而且谢老二艺高人胆大,走前面也可以显显身手,想到这里,我心中释然,道:“你在前开路,我跟着就来。”

谢老二一听,也不多说一跃便进了地道,屋子里顿时便只有我一个人。

地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暗,每隔十数米便有一盏灯,其中刚刚能容下一人行走,倒也没那么拥挤。谢老二的胆子很大,不管不顾的一直走,我紧紧跟在身后。

第八章 地道(二)

地道里忽然变得暗了下来,原本该有的灯也消失不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老二忽然停了下来,偏着头,贴在土壁上。

我不知道他在听什么,但很快他就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往前走,我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下,一前一后的朝着地道的前方而去。

此时已经到了寅时,距离天亮也就一个时辰,我的心慢慢开始紧张起来,与此同时地道的前方渐渐的有了一些光亮,很暗淡,但比起地道的黑暗来说,已经算是很亮了。

谢老二没有说话,只是步子快了不少,像是急着出去的样子。我也没问什么,只管跟着,等出了地道,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也不知这地道到底通到了哪里,我到处看了看,除了头顶上能看到些光亮,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没路了。

我的面皮有些发麻,倒不是害怕,而是紧张久了,身体有些扛不住了。一屁股就着土堆坐了下来,再看头顶上的光亮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光亮,那是天空,是将要放亮的天空。

“谢老二,咱们现在怎么办,这像是一个坑啊。”我道。

谢老二坐到我的旁边,想来也是有些累了,毕竟在地道里走那么久,人站不直,腰杆也是受不住了。

“你才是个坑。”谢老二道。

我愣了愣,他们两个落得这个样子,确实都是因为我,我干笑了两声,道:“还是先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你说你是有多讨人厌,别人费了这么多心思来害你,你到底招谁惹谁了?”

我愣了愣,我再不招人喜欢,也不至于用什么谋划来害我吧,这得多大的仇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招谁惹谁的。”

“唉…。”谢老二戏谑的笑了笑,接着道:“这天一亮你就要死了哦。”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跳了起来,道:“我要死了?”

“可不就是么,你没看纸条上写的,让你到这里来等死啊!”

我知道谢老二在开玩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说完,我又看了看天空,天空已经开始泛着些鱼肚白,天色也渐渐的亮了起来。

“我没开玩笑,你看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就知道了。”谢老二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不是在坑里吗,能有什么危险,我就不信他能到这坑里来杀我!”

“你确定这是个坑?”谢老二忽然站起身来,一脸严肃道。

我心里一惊,借着晨光又看了看四周,这哪里是个坑,这尼玛是个墓穴啊!

“这……这!”

我说到最后,只觉得喉咙中有些发干,脚下踉踉跄跄的一直倒退,直到靠在土墙上,这才停了下来,颤声道:“这儿…这儿是个墓穴!?”

谢老二点了点头,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你看看四周的样子,不是一个墓穴是什么,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照片上那女人的墓穴!”

被谢老二这么一说,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真是千方百计逃命,最后自己跳到墓穴里来了,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这……。”

“你看到的上方的天空,根本就不是真的,那是一面圆形镜子的影射,我们现在还在地底下,不知道有多深。”谢老二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股脑儿的都说了出来。

“这……。”

当我再次看向上方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是一片清明,但清明里却带着一丝朦胧,毕竟是镜子,始终不可能完全影射天空。

等等!既然是一面镜子,可为什么镜子里却见不到自己与谢老二的样子呢?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几面镜子折射过来的么。”谢老二道。

“我在想为什么镜子里没有我们。”我道。

“有点长进,不过还是笨。”

被谢老二这么一说,我摸了摸鼻子,道:“你才笨,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啊。”

“咱们站在这镜子下面,倒映过去,只不过是一个小黑点,当然镜子里看不到我们了啊!说你笨。你还不信。”

我抬头仔细看看了,自己与谢老二的头顶的的确确有一个小黑点,果然!

谢老二笑了笑,没再说话,但我的心里却很不爽,这无端端的被人说笨,还被坐实了,这还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下好了,既然这里是死路,那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我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地道,道。

“回去?”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可要看看这个墓里有什么明堂。”谢老二撂下一句话,又开始在四周敲敲打打的,完全不理会我。

“那我自己回去!”

我气不打一处来,转身便钻进了地道里,走了约莫十数分钟,忽然又想起回去就是堆满死人的房间,那还不得把自己吓个半死?

想到这里,我的脚再也迈不动了,再看看前面那灯晃晃悠悠的,一下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艹!”

我惊叫了一声,立时转身往回跑,眼看便要到了洞口,却又停了下来,要是就这么回去,那还不让谢老二看了自己的笑话?那我以后就更抬不起头了。

想到这里,我又犹豫了,现在真是骑虎难下,早知道就他娘的不来了,真是气死人。冷静下来,我又想,这要是没来,恐怕真要被那人索命了,唉,真是左右为难。

“面子多少钱一斤?”

“不要钱,白送!”

我自言自语,最后自己笑了笑,又回到了那面镜子下面。

“咳咳,还没找到墓穴的出口?”我正色道。

“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要回去吗?”谢老二头也没回,揶揄道。

“我是担心你一个人有危险,回来帮你,我可不是不讲义气的人!”我义正严词,道。

谢老二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他东瞧瞧西看看的样子,而我却一动不动的干看着。

约莫十数分钟之后,谢老二停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块泥砖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顺手将泥砖丢到一旁,而后一个人坐在旁边歇气。

我快步上前,一把操起那泥砖闻了闻,一股尿臊味顿时充盈我的大脑,“我艹,这什么味道啊!”

谢老二并不应声,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来,道:“这儿怕是没什么路子了,我去请几个人过来看看。”

我一听之下,顿时觉得不妥,这儿可不是自己家,他要真是带着几个人来看看,那还不得闹翻天?万一要是惹怒了那个女人,那我还不就得瞬间嗝屁?

“你带人怎么进得来,这……。”

“那你在这里等着嘛。”谢老二撂下一句话,委身便朝着地道里去了,这里的环境相对封闭,给人的安全感要多得多,但我真待不住,万一那女鬼忽然回来了,那我真是日了狗了,想到这里,我快步跟了上去。

我边走边想,心里也不再担心,反而是安心的跟着往回走,又将那张纸条拿了出来,上面的自己很娟秀,总给人一种很阴柔的感觉,此时看起来,感觉又不一样了。

我们回了谢老二的铺子,他带着我到他的小仓库去,里面堆满了七七八八的东西,我感觉没一样能用上,他让我选几样防身的,然后他就出门了。

天亮的时候,谢老二一共带回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我还见过,就是第一次见谢老二的时候,当时他也在谢老二的铺子里。其余两个人却是眼生得很,看到我像是没看到一般,直接走了过去。反而是那个伙计笑着跟我说了几句话,僵硬的气氛这才好了一点。

那两个人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些香气,就在我还在寻思为什么有香气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包袱都放到了脚下,陆陆续续从里面拿出一些铲子和钩子出来,当然还有照明的手电。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些什么,只是在一边看,谢老二让我别说话,说是让他来安排,我点了点头,看见那两个人将东西摆出来之后就不动了,坐在一旁,点起烟抽着。

我们就这么在谢老二的店里待了一天,直到天色暗了下来。

“现在是时候了,走。”谢老二对我身边的几人道。

我看了看坐着的两个人,以为他们要开价了,毕竟没有白请人做事的道理,但是我是个穷人啊,死了也是个穷鬼!

结果那两个人从我身边挤了过去,抡起铲子就开始朝着大门走,也看不出是个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两个人加上谢老二的伙计,我们五个人开了个大众的车子过去,好像是谢老二的私家车。

不一会儿,我们就又到了那个南街小巷的地址。

谢老二把我拉到一旁,趁着那两个人还没下车的时候,跟我说,两个人,一个叫张豁牙子,专门做死人买卖的,一个叫大头,是个吃陈尸饭的。我这一听,顿时有点晕,做死人买卖和吃陈尸饭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管我懂不懂,我们就这么进去了。

第九章 墓穴

我们又进了那宅子,这次并没有看见那条尖吻蝮,除了张豁牙子在门外一直磨蹭,我们很顺利的就进了宅子。他估计也是看出了有影壁,一直在找,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一路上,我们五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从看到那些尸体开始,气氛变得有些凝固,特别是大头,他的脸色很难看,我们问他怎么了,他却只是问了我们一句,说我们知不知道那些掉在房梁上的死人的皮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难倒了我们四个人,只有他幽幽的说那些皮都用来做那个宅院的模型了,我顿时觉得他很靠谱,至少懂得很多,有这样的人在,也放心了许多。

虽然他看上去年纪也大不了我多少。

但张豁牙子却不同意,说那么多人,皮肯定多到难以想像,不可能就模型那么一点,大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争什么。

我们进了后堂的地道,我又问谢老二挖洞要做什么,他说这儿就是那个照片上的女人的墓穴,挖开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似乎这样也说得通,一想起左手背上的白斑越来越大,我心里又坚定了几分。

通过地道,我们来到了那个镜子的下面,这个时候看镜子,竟然已经不是天空的景象,而是宅子大门口的景象,谢老二说这外面的镜子肯定的不断旋转的,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大头和张豁牙子在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就叫我和谢老二的伙计对着南边的那面土墙挖,他们三个没动手在一边抽烟,我反而是累的气喘吁吁的,不过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一个盘子大小的洞就被我们两个一铲一铲的挖了出来,那个叫张豁牙子的人眼睛一亮,挺身就迎了上来,手往他那布袋子里一抓,一只黑色的鸭子立刻便被拎了出来,只不过它被张豁牙子的手扼住了咽喉,怎么挣扎也没叫出声来。

他将鸭子放在洞口,然后使劲往里面一推,左手捡了块泥砖,将洞口封住了。我只听到几声闷声闷气的叫声,然后我们五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隔了老半天,我忽然发现那泥砖动了动,然后从洞口掉了下来,然后那只黑鸭扑腾了一下,冒了个头。

张豁牙子一把抓着鸭子的脖子,动作极为熟练,轻轻一扯,那黑鸭顿时被吊在了半空,弄得我都以为他要开始拔毛做烤鸭了!

那黑鸭也不反抗,就那么被张豁牙子的手吊着,张豁牙子凑到鸭子腹部一闻,脸色一变,道:“我的个乖乖,怎么是这股味道哦……。”

我看他有些逗,也跑去闻了闻,一股鸭子骚味呛的我一阵咳嗽,心想这鸭子真是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

谢老二的伙计哈哈大笑道:“你想学我家二爷,你还嫩着呢。”

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学他二爷了?就在这时,谢老二果真就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那鸭子,倒提了起来一闻,道:“这死鸭子,怎么这么臭!”我恶心的直咧嘴,却又看见那鸭子的嘴巴里一直流着胃酸,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恶心起来了。

“金子,你也过来闻一下!”谢老二对着金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我,不要了吧。”金子道:“我最受不了鸭子骚味,待会儿吐出来,不是给你丢脸了。”

“少罗里吧嗦的,快过来闻闻!这鸭子味道不对!”

我这才知道这个伙计叫金子,而且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友好。

金子没办法,只好一手将刚点上的烟丢了,走了过来,一把接过鸭子,在面门前晃了晃,顿时脸色都变了,道:“这,这他娘的是尸臭啊。”

“不会吧!”我吓得寒毛倒立,连一旁的张豁牙子都吓得退了两步。

谢老二将金子兜里的烟抓了出来,点了一根,猛抽了两口,对我们说:“把东西都带好,这是个尸洞,里面怕是真有个棘手的东西。”

我一听,谢老二说的是东西这个词,没有说是人,也没有说是死人啥的,顿时心里发毛,这东西到底是啥?

一旁的金子,看起来块头很大,但胆子还没我大,轻声道:“那这洞里,到底是个啥?”

“不知道,前几年我在京城里也找到这么一个洞,那是堆死刑犯尸体的地方,凡是有尸洞的地方,必有杀戮,我这鸭子本来的一黑一白,现在只剩下个黑的了。”

谢老二请的这两个人还好,一旁的金子已经有了退意,不由自主的在说些胡话。等张豁牙子说完,金子好像并不在意,瘪了瘪嘴,然后拿了一根不是很长的竹竿,对着那洞就是一阵乱捅。

“不要乱来!”张豁牙子一把将金子的手拉住,脸色很不好看,对着谢老二道:“二爷,这进还是不进,真要进的话必须加钱,不然......。”

张豁牙子话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因为谢老二已经将一沓钱摊在手上,递到了他的面前,道:“够不够?”

那人点了点头,笑了笑,我这时才看清张豁牙子的嘴巴,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叫张豁牙子了。一张嘴巴,稀稀落落的就只有三四颗牙齿,难怪有这么个外号。

“还是二爷爽快!”

谢老二摆了摆手,走到那尸洞的洞口看了看,道:“这他娘的圆圆的,是个盗洞啊。”

张豁牙子收了钱,脸色也变得高兴起来,我都开始怀疑他说的什么鸭子一黑一白,还死了一只的话是真是假了。

“二爷也是个行家啊。”

谢老二摇了摇头,道:“什么行家,我也是听人说过一些。”

“继续挖!”大头在后面说道。

金子在一旁像是生着什么闷气。

“这,这不行。”金子吞吞吐吐的,但随即便是一抹寒光划过,一把短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挖不挖?”大头怒道。

那金子浑身哆嗦得厉害,张豁牙子说不干了,反而有钱拿,他说不干了,直接就上刀子了。这待遇果然不一样,金子瞥了一眼张豁牙子,看样子是刚才被张豁牙子拉住,心里有些不爽,又看了看大头,似乎也有些不满。

看样子是刚才看到张豁牙子拿了钱,自己却没有,心里有些不爽。

金子拿起铲子就开始继续挖,嘴里却一直在念叨什么,我没听懂,不像是普通话。

我看得有点于心不忍,三个人欺负他一个,当即拿了铲子也跟着挖了起来,毕竟这些都是为了我。上方的镜子变得越发的清明起来,想来应该是已经要到午夜了,几个人简单的吃了些干粮,然后我和金子又开始挖了起来。

随着洞口越来越大,那面土墙直接被我们挖倒了,土墙约莫有一丈左右的厚度,上面密密麻麻的有一些小的黑点,墙里还有不少的洞眼,我越看越觉得这一堵墙是人从里面堆起来的,而不是我想象的从外面堆砌而上。

墙倒的一瞬间,金子像是蓄谋已久,在我们注意力都在墙里面的空间的时候,他忽然转身,丢掉铲子,一个人钻进了地道里,很快便没了身影。

谢老二叹了口气,道:“这个怂包。”

顿了顿,谢老二将手里的烟丢了,“大头,上!”谢老二的嘴里忽然崩出这么一句话来。

“二爷,你开什么玩笑。”大头一指张豁牙子,道:“张豁牙,你不是什么都见过吗,你不是说你吃过死人肉吗,你上啊!”

“放屁,我那都是瞎咧咧的,谁没事吃死人肉?”张豁牙子的眼里也有些恐惧,看着墙内的一片黑暗,跟着闹了起来。

谢老二听的有些烦了,连忙打了个暂停的手势,道:“你们两个丢不丢人!”

他话刚说完,墙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哀嚎,四个人顿时都静了下来。

谢老二连忙取了个冷烟火直接丢了进去,黑暗的空间,瞬间变得透亮,我就看到里面几个光亮同时一闪,同时,我们头顶上的铜镜里也猛的一闪光,就像什么东西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样。

张豁牙子的脸色有点发白,指着里面,磕巴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谢老二忽然上前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出息!磕巴个啥玩意儿,他们两个小鬼都没吭声,你他娘的不是很厉害嘛,现在吃屎了?”

我知道他嘴里的小鬼要算我一个,心里暗暗有些不爽,这个谢老二给我的感觉真的不太正。

“我呸!”张豁牙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谢老二,“老子要家伙有家伙,要经验有经验,要人有人,我刨了这么久的沙子,什么东西没见过,要你在这里跟我放屁?”

我没想到他拿了谢老二的钱,脾气还这么大。

谢老二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大头拉住了,眼下只有我们四个人,在这么一个较为狭窄的空间里,每个人的神经可能都有点问题,这也不奇怪。

“二爷,要不咱们先进去,进去了再说?”大头道。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张豁牙子却真的有点怕了,大头这是赶鸭子上架,我连忙点头同意,其实我心里巴不得早点进去,在外面看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远比里面看外面要舒服得多。

第十章 食尸虫

谢老二这个时候忽然望向张豁牙子,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以谢老二的脾气,天王老子都敢惹一下的,现在却好像对张豁牙子非常的重视,这让我不由得又多看了张豁牙子几眼。

张豁牙子的脸还是有点白,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墙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右手里拽着个铁棒,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左手也拿着东西,不过我根本看不清。

我本来想问问谢老二这个人是什么来头,现在场合也不太合适,问大头的话,估计也没什么结果。谢老二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故意停下来站在我旁边,用眼色指了指张豁牙子手里的铁棒,说:“你看,这铁棒不知道穿了棺材?”

我还真没注意那铁棒,只以为是防身的东西,现在一看,还真不寻常,那根铁棒很光滑的样子,闪着些银色的光泽,我马上联想到了一些书本上记载的铁棍开棺,这一根铁棒,只需猛的击穿棺材盖子上的那些销钉,然后一提,任你是什么棺材,都要被拉开。

我还在想着,他这铁棒是哪里来的,就看见张豁牙子打着手电,率先走进了黑暗中。大头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刚才大头那根不长的竹竿,不知道有什么用处,谢老二则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跟上。”张豁牙子轻声道。

虽然我头皮有些麻,但还是跟了上去,不过我总觉得头上的镜子有些古怪,像是透着些许的寒气,又抬头看了一眼,一个雪白的骷髅头模样的东西在镜子里面摇摆了两下,吓得我急忙回过眼来,快步跟了上去。

墙内的空间比我想象的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四周都很安静,我也跟着静了下来,但安静归安静,我的耳边总能听到一些稀稀落落的脚步声,不像是人的,跟像是什么猫啊,狗的。我没敢说出来,总怕自己听错了,到时候害他们虚惊一场。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最前面的张豁牙子忽然道。

四个人齐齐停了下来。

我借着手电的光低头一看,不由得一愣,地上已经布满了一些黑色的甲虫,当即把手电凑近了,想将它们照清楚,当手电刚要接触到那些虫子的时候,我的手却被拉住了。

拉我的是张豁牙子,“这个是专门吃尸体的食尸虫,鞘翅目,性情比较温和,但是惧光,不能惹,一旦惹到它们,那就完了!”

我不太懂张豁牙子说的惹是什么意思,只见大头抬脚就踩死了一只,像是故意跟张豁牙子作对一样。就在我以为张豁牙子要发怒的时候,谢老二却道:“老张的意思是别让它们见血,也别拿手电一只照,不然它们见什么咬什么。”

虽然不太懂,我还是点了点头,谢老二接着道:“这种虫子是吃腐肉的,一般都能长到一公分左右,吃得越多,长得也越大,颜色分很多种,这种黑色是最为凶猛也是最为温和的。”

张豁牙子点了点头,道:“对,黑色的食尸虫只要不见血,可以随便你欺负,但见了血嘛……。”

大头不屑的瘪了瘪嘴,想来他应该比我清楚,不然也不敢贸然踩死一只。

我蹲下身子,借着手电光看着这些黑色的小虫,它们奔走毫无章法,像是朝着外面的地道方向去,但到了墙脚下的时候,又忽然钻进了土里,看样子,它们的壳应该很硬。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了一只,这才发现,它们的身体扁平而且极为柔软。

“这就是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的来源?”谢老二道。我心里一愣,又想起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听到的声音,决计不是这些虫子能弄出来的动静。

张豁牙子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像,刚才那个像是人在说话,你们不觉得耳边有人在吹气吗?”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又摸了摸耳朵,却发现大头又踩了一只食尸虫,道:“吹气?你以为你是在逛窑子嘛,还有人在耳边给你吹气!”

这个时候,我隐约又听见了洞里传来的怪声,而且明显比上一次清楚了许多,好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一个女人在哭,让人极端的不舒服,气氛一下子诡异到了极点。我就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全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几次想捂住耳朵,却立刻又想听下去。

我心里暗叫不好,这声音就跟陈尸房里喊我的人一样,多喊几次,我就会信以为真,幸好我及时还捂了耳朵,不然真要被迷住了。

但是忽然又不一样了,我满脑子都是那种声音,怎么也回不了神。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狠狠的踢了我一脚,我一个不稳就倒了下去,马上,脑子里的声音就没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食尸虫,有些虫子甚至直接从我的脸上爬了过去,身上也有不少。

几乎是在同时,我看见大头也倒了下来,不过他没我那么幸运,他的手肘撞到了一块泥砖,一些鲜血的味道立刻散布了出来,我明显感觉脸上的食尸虫速度变快了起来,几乎是在一瞬间,大头的全身就爬满了虫子。

谢老二也不迟疑,点了个燃烧瓶就开始往大头身上点,伴随着一些尖叫声,大头身上的衣衫一会儿就烧没了, 这一幕看得我目瞪口呆的,我觉得他们要放弃大头了,这些食尸虫见了血之后,果然立刻便变得暴躁起来了,有几只直接钻进了大头的手肘里。

谢老二立刻将火把放在大头手肘边上,一直灼烧他的血肉,我仿佛都能听到一些滋滋的声音,我有些怕了!

大头怕是保不住了,我这样想着,却见张豁牙子紧紧抓着大头的手,然后从上到下,一次一次的往下撸,也不知道撸了多少次,那几次食尸虫终于从大头的血肉里掉了出来,掉在地上,想来已经被火烤死了。

大头还算是个人物,不管是火烤着他的肉,还是食尸虫进去了,还是张豁牙子给他撸。他只是哼唧了几声,并没有说什么,牙齿却死死的咬着。还好伤口比较小,血也流得少,不然真是没救了。

我清楚的看见大头的血肉被烧焦了一些,手臂上也有被撸过之后的几条血痕。我心里真想大骂,他们两个也太不厚道了,刚才还在说什么怎么厉害来着,转眼就开始搞这种动作,要是倒下去被划破手臂的是我,我估计自己肯定都放弃了。

即便被他们这样子救回来,那也痛不欲生。我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些铃声,整个人的精神好了不少,从地上爬起来,也懒得问是谁踢的我,毕竟我最终还是被救的那个。

我把刚才丢在地上的手电捡了起来,朝着头上方的位置照了照,这才发现头上有一个铃铛,只不过表面已经被锈覆盖了,但还是发出了声音。我看得出神,却发现那些食尸虫不断的经过铃铛,使得它一只响个不停,就像里面有冤魂闹着要跑出来一样。

可惜这铃铛太小,不仅没让我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可笑,大头咬着牙包扎好伤口,那模样也算是条汉子。我继续看头顶,发现铃铛并不止一个,而是一排一排的,它不像檐角的风铃,更像是一双双的眼睛。

我正看着,就忽然发现一块泥砖飞了上去,几个铃铛哐当一声,立刻便随着泥砖掉了下来,谢老二走了过去,并没有捡起来,而是用脚轻碰了一下,蹲下身子观察了起来。

“这是个啥?”

“不晓得,我也是第一回见。”张豁牙子答道。

大头的手抱着受伤的手臂,走过去对着那铃铛就是一脚踩了下去,没想到那铃铛的锈迹已经很多了,老化得不成样子,“啪”的一声,竟然被大头踩碎了,立时从铃铛里面飙出一股极为难闻的绿水出来,最后落到了张豁牙子的脸盘上。

张豁牙子简直出离愤怒,一拳就想敲大头的大腿,一想手里还拿着那个铁棒,他这一拳下去,恐怕大头的大腿就要被铁棒洞穿了,于是只能作罢,改为骂道:“你小子能不能给我老实点!这玩意儿能随便踩吗?”

“张大爷,我哪儿知道这东西这么不结实啊。”大头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张豁牙子直摇头,将脸上的绿水抹干净了,又拿铁棒拨开已经瘪了的铃铛碎片,里面是一个方形的铜制盒子,不过已经长满了绿锈,成了一块一块的,那绿水就是铜锈。

张豁牙子站起身来,举着火把继续往前走,我跟着他,走在了队伍的中间。再往前走,路变得宽敞了不少,接连又发现的几面镜子,不过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有用的就是我们知道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虽然觉得这大晚上的在别人墓穴里晃悠不好,但这里只有手电,白天黑夜,似乎也一样。我们从最左边的路走进了墓室里,左右各有几个油灯,不过已经熄灭了,谢老二说要去点亮,但最后被大头拦下来了。

中央的位置放了一个三足的鼎,鼎上面又是一面镜子,铜镜上刻着些符文,完全看不懂,如果这是照片上女人的的墓穴,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我心里暗暗有些担忧,是不是咱们走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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