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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鬼夫,午夜情缠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0/29 7:23:43 来源:网络 []

小说名称:绝色鬼夫,午夜情缠

第十一章 埋蛇

西装男这么一嚷嚷,把我和外婆都从房间里喊了出来。好好孕

只见,那人的金丝框眼镜歪了,头发也乱了,价格不菲的尖头鞋上沾满了泥,黑色的西装上还被什么东西撕烂了一大块。

“王神仙,救命啊,您快和我去工地看看吧!”眼镜男一把抓住外婆就要往奔驰车上拽。

外婆见惯了各种诡异奇怪之事,当下也不惊慌,拄着拐杖如一坐定老僧,仍凭眼镜男如何用力拉拽皆是纹丝不动。

“我早就告诫过,白露之前不可动工。你们不听,那是自作孽,没救。”

“白露在九月份,现在只有五月,施工队等不了那么久时间!诶呀,王神仙,王祖宗,您就发发慈悲吧。”

眼镜男急的满头大汗,差点就要跪在地上磕头,被外婆拉住领子,膝盖才没触地。说明haohaoyun.com

我记得这眼镜男是工程队老总的秘书,之前那位秃顶大肚子的老总三顾茅庐来请外婆的时候,他都一直恭敬的跟在老总身后,从不离开半步。

现在他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又独自来找外婆,不出意外就是那个工程队的老总出事了!

外婆让我沏了一杯安神茶给眼镜男,他愣了眼,哭丧着脸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大口把茶喝完。

然而,外婆说的安神茶实际上就是用制作镇定剂的草药煮水而成,眼镜男喝完,立刻变得双眼迷离,神色恍惚。

“现在清净了。”外婆坐进她钟爱的那只藤椅,摇起蒲扇。

眼镜男说的工程队是在距离我家30里外的葫芦湾施工,想要填河修建公路。

葫芦湾属于渭河上的一条分支,故河里经常潜伏着一些年岁久远的生物。推荐haohaoyun.com

记的小时候,外婆带我去葫芦湾摘莲藕,就被一只锅盖大小的螃蟹夹了脚趾,伤口深可见骨,现在脚上都留着疤。

我猜测,工程队想要填河修路,必定是得罪了藏在葫芦湾河底的水精了。

“外婆,您真不管这事?”

“我们要找的这只水精昼伏夜出,必须等工程队都消停了,才能见得它的真身。”

水精是对在水中成精之物的统称,昼伏夜出的动物数量太多无法一一举例,但是生活在淡水中,昼伏夜出的动物就只有蛇一种。

还有,外婆说过的必须在白露之后方可动工这句话也是防蛇的,因为白露过去之后,就要进入冬季,蛇类会掘坑冬眠,要等来年来回苏醒。然到了来年,葫芦湾早就被填平了,蛇精纵使恼羞成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再寻找别处安家。

我好奇了,轻轻晃动外婆的手臂,“葫芦湾长宽还不足百米,蛇的体型大都被生活环境的大小制约,恐怕很难长大成精吧?”

外婆用蒲扇敲了下我的头,“葫芦湾虽小,却是渭河的分支,渭河古称渭水,是黄河的最大支流,全程大约八百多公里。好好孕若那只水精是从渭河或者是黄河而来,在葫芦湾安了家,那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应该养精蓄锐,子时过后再去找那蛇精让她搬家。”

“嗯,终于开窍了,你准备准备待会和我一块儿去。”

之后,我和外婆分头行动,我临时抱佛脚的在黑伞中寻找对付水精的咒语,外婆却一脸安然的躺在藤椅上假寐,时不时扇动几下蒲扇。

大约十一点半,安神茶的效力褪去,眼镜男这才回神,盯着外婆没有眼珠的恐怖脸孔,用力眨眼,可能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外婆从摇椅上站起来,拿起一小杯茶泼在眼镜男脸上,“愣啥?去工地!”

“好好好!”眼镜男瞬间清醒,连忙连头哈腰的跑去奔驰车旁给外婆开门。

我跟上车,特意拿了外婆给我的那把带补丁的黑伞。绝色鬼夫,午夜情缠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半个小时后,奔驰车开进了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房。

几个工人面露焦虑的蹲在简易房门口吸着烟,看见外婆来了之后像是见了救命稻草,快步上前迎接。

“吴总,还好吧?”眼镜男焦虑的问道,他刚才舌头打结,没猜错的话其实他想要问应该是:吴总,还活着吗?

工人一脸无奈,掏出一把钥匙,“吴总会咬人,我们逼不得已,把他锁起来了。”

外婆示意我接过钥匙,我看见工人伸出来的手上确实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咬痕。

“这里交给我们,你们都回避,还有把工地里的电都断掉,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出来。”外婆一席话让眼镜男和工人们如释重负,忙不迭的跑开了。

不一会,整个工地就陷入一片漆黑。好好孕

我拿着钥匙,想去打开简易房的门,被外婆拦住。

“吴总是被水精附身了,一时半会死不了,你先跟我来。”

外婆把我带到长满了芦苇的河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包药粉,洒进河里。

晚风轻轻的拂过河面,吹散了药粉的气味,我用力吸了下,辨认出这药粉就是蛇类最讨厌的硫磺粉。

粉末沉入河底顺着涟漪扩散,没过多久,平静的河面沸腾起来,数不清的条状波光在水下翻涌。

眨眼间,就有百来条长短不一,花色迥异的水蛇争先恐后的游上河岸。

这些蛇最小的只有拇指长短,最长的差不多有三米长,身体滚圆,足有海碗粗细。

我连忙学着外婆的模样,后退了好几步,暗中掏出符咒。

“看你能憋多久。”外婆自言自语的说道,又往河里到了一包硫磺粉。

这次的剂量是刚才的数倍。

我了解外婆的心思,硫磺是蛇的克星,一些幼蛇甚至可能会被硫磺呛死,外婆不舍滥杀无辜,才会分两次洒下硫磺,腾出时间让寻常蛇类逃命。

一片云遮住了本就暗淡的下玄月,让一切景象都陷入黑暗。

沙沙作响的芦苇叶子也全都静止下来,河面上静的可怕,一团黑压压的影子如同浓墨一般在水底晕开。

“来了!”

随着外婆一声大喊,河面上冲出一丈高水柱,再定睛一看,这哪里是水柱,分明就是一条直起身子的黑鳞巨蚺!

巨蚺的眼睛闪着淡淡的绿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中仿若两团鬼火凶恶的瞪着我们。

外婆抓了把泥含在嘴里,冒出一句鬼话。

我有些诧异,难道成精的动物也能听懂鬼话?

等我依样画葫芦的也抓一把泥放入嘴里,想听听外婆和蛇精说些什么的时候,但她们的交谈已经结束了。

整个谈判过程简单的不可思议,因为外婆只说了一句话就打动了巨蚺。

外婆在地上放下一只封印东叔的那种黑瓦罐,意味深长的对巨蚺点点头,拉着我转身就走。

我莫名极了,不知外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晚,我被外婆安排守在黑瓦罐,错过了问清原由的机会。

外婆还让我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把吴总所在简易房打开,沿着直线带吴总走到河边放着的黑瓦罐前。

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吴总的脸上还露出一种类似野兽的表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还挂着口水。

可当我领着他走到河边的时候,吴总两眼一翻突然倒在地上,我使劲掐他的人中,他才睁开茫然的眼睛。

之后再问他记不记得咬人、发疯的事情,吴总都是一脸狐疑、甚至愤怒的表情,吓得眼镜男不敢再问。

回到家,外婆才把那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原来,葫芦湾是我们村子的风水眼,蛇精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就带着她的儿子从渭河迁移至此,吸收了风水眼中的灵气才会长得如此硕大。

之后,工程队不听外婆劝告提前再次施工,惊动了蛇精,便有了吴总被小蛇精附身的戏码。

而外婆说服蛇精的办法更加简单,她答应把蛇精母子的本体埋在附近一个颇为有名的道观下,如此一来,蛇精母子便能整日吞食香火,受万众供奉,这待遇比守在葫芦湾小小的风水眼旁好了一百倍。

蛇精母子自然欣然接受。

“元宵,你回西山医院之前,先去一趟塔云山上的道观,一定要背着黑瓦罐诚心的到道观中每一尊仙人像前都焚三炷香,磕三个响头之后,再去道观东侧外墙下找一处隐秘的地方,把黑瓦罐埋下去。切忌,一定要挖到地下一米的位置,才能填坑。”

外婆慎重的说完,又让我重复了一遍,才为我收拾行囊送我去车站。

塔云山地势险峻,遥遥千米,举目望去,那道观就立在山顶,仿若搭建在云霄飘渺间。

等我气喘吁吁的爬到道馆门口,大殿上“舍身殿”二字让人心生崇敬。

那对蛇精母子体型少说也有十几米,一个小小的黑瓦罐不可能装下,它们是被外婆的承诺打动,才舍弃了皮肉血骨,徒留魂魄藏于黑瓦罐中。

而舍身殿二字,似乎又和蛇精母子的舍身修道的做法不谋而合。

我听从外婆的叮嘱给观中12尊仙人像前都焚过三炷香,磕过三个响头之后,找到了道观外东侧围墙下开始挖坑。

外婆说了,一定要挖一米才行。

塔云山上的泥土非常紧实,我只带一把洛阳铲着实是小瞧了挖坑这门营生。

挖了一个小时,我终于完成挖坑的任务,想把黑瓦罐埋进去。

可是我回头一看,身后的地面上空空如也,存放蛇精母子的黑瓦罐不见了!

第十二章 斜眼道人

塔云山道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算上房舍和周边的空地总共约有一亩多。

蛇精母子舍去肉身之后和人类脱体的魂魄一样都见不得日照,青天白日不可能自己从黑瓦罐里钻出来逃脱,若是真的有人以为我在藏什么宝贝起了贼心,来去之时也会在山土上留下脚印。

可我围着道观外围寻了个遍,也没发现第二人的足迹。

找着找着,我再次踏进塔云山道观。

我记的之前进入道观烧香磕头的时候,道观里还有不少香客,此时太阳还没落山,这些香客就走的一个不剩。

偌大的正殿内空无一人,只有12尊泥塑仙人像魏然耸立,显得庄严而又神秘。

仙人像们低垂的眼眸好像不约而同向我投来了窥探的视线,跟随着我的步伐寸寸移动,可当我猛的转头与他们对视的时候,仙人像上的眼睛又恢复了俯视前方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突然,一只沉重的像是铅块一样的手搭在我的左肩,“女善人,你的魂掉了。”

猛地回头,原来是一个相貌怪异的老头站在身后。

老头大约七八十岁,脸上布满了皱纹,脸颊上的皮肤如揉塌了的面团又像成年的沙皮狗脸,下垂的厉害。最让人过目不忘的要数老道的那双眼睛,是天生的左眼看天,右眼看地,要想看见正前方的事物老道就必须使劲歪头把眼珠摆正,才能看见。

这模样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乍一回头能把胆小的吓死。

我以为碰到了神经病,没理他,绕开继续寻找。

“塔云山乃玄门圣地,那两只鬼魅魍魉又怎敢进入这里。”老头双手背在腰后,摇头晃脑的说,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些文言文的气息。

我立刻警觉起来,他怎么知道?难道是他偷了我的黑瓦罐?

“女善人,勿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老道士虽然相貌丑陋却从不做鸡鸣狗带之事。”老头士说完,高深莫测的捋着白须。

听老头叫我女善人,我才察觉他身上套着的是一件脏的几乎看不清颜色的道袍。

原来,这老头是个道士。

我早就听外婆说过,她那身摸骨算命,未卜先知的能力在玄门行家看来只能算是皮毛。正真厉害的高人,只需看你一眼,就能看透人心,预测生死。

若那个老道没有骗人,我今天就一定是遇到玄门高人了!

我恭敬对老道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请问道仙,您是不是知道我丢的东西现在哪儿?我也是受人之托,弄丢了就闯祸了。”

老道用他那只只能看向地面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你做的那些事情,早就闯下大祸了!”

乍一听这话,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转念一想,老道说的话又好像有点道理。

老道对我招招手,“有没有人和你说过,结阴亲的人都会有不得好死的下场?看你年纪轻轻一定不想死吧,过来,对我磕八个响头,认我做师傅,老道就想个法子救你一命。”

“你怎么知道我接阴亲了,难道您连这个都看得出?”我更加不敢小看这老道。

老道摇摇头,指了指我的双手,“结阴亲的人手腕上都会被配魂的男鬼绑上红线,你看你左手有,右手也有。配阴亲已是逆天之举,一女配二鬼夫更是闻所未闻。”

我纳闷了,老道说的红线我之前见过,就是在西山殡仪馆遇见诈尸的那次,当时红线上还绑着一个标签写着新娘王元宵五个红字,可那根红线早就被我扔掉了。之后我每次洗手,洗澡的时候都没有再见过手腕上有红线。

但是老道说话时候的语气让我又不安起来,我将信将疑的卷起袖子,一下愣住了!

我的一双手腕上真的各捆绑着一条红线,右手的红线比较细颜色较浅,左手的红线相对较粗颜色也相对比较深。而且左边的红线已经不是绑在手腕上,而是深深潜入了皮肉,只差一点就能碰到骨头。

这么深的伤口平日里我看一眼就会觉得痛,可我手上的伤口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甚至用手摸的时候也没有异样,伤口也没有流血。

“红线的粗细深浅,代表了绑绳之鬼的能力高低。缔结阴亲之人,就是把性命交给了对方,往后无论你躲在天涯海角,若是那鬼想见你,牵动红线就能找到。”老道瞪大了眼睛,两颗诡异的眼珠慢慢从一上一下的方向同时往中间移动,与我对视一眼后又飞快的转回到左眼看天,右眼看地的状态。

我听得毛骨悚然,心想这回完蛋了,右手上的红线散发出淡淡的桃木香味不用猜就知道是赢湛趁我睡觉的时候绑上去的。至于左手那根潜入皮肉的红线,应该是从解剖台里爬出来的叫做秦玉郎的男鬼绑上去的。

赢湛找我阴亲是外婆做主许配的,至于那个秦玉郎我可就真搞不懂了,我到底有哪里吸引了他?

老道抓起一把神龛上的香灰洒在红线上,两条红线像是受到了刺激,立刻向内收紧,差点没把我的手腕勒断!

我疼的大叫,“你想干嘛?”

老道面不改色,“你被鬼迷了眼睛,贫道就是想让你看清事实,好让你回头是岸!被鬼绑上的红线是切不断的,要想活命就只能舍弃双手,把手伸出来,贫道要砍下你的双手才能救你性命!”

老道话音未落,已经从背后拔出一把长斧,我万万没料到这个老道士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句还说要救我,后一句就突然要砍掉我的手!

我真的很想和那两只男鬼撇清关系,但绝对不能接受成为一个没有双手的残疾人!!!

没有双手,我以后怎么拿手术刀给病人看病?!

想到这,我掏出一张符咒就往老道脸上拍,这符咒能把景千夏拍晕,应该也能对这老道士产生相同的效果。

老道一斧头下来,啥都没砍着,额头上还被我贴了一张黄符,那张老脸顿时变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不过,这老道的本事可比景千夏强得多,被符咒拍中了脑中还跟没事人一样。

“躲什么?双手没了还能用脚趾拿筷子吃饭!等你对我磕过八个响头叫我一声师父,贫道还会传你一身本领,纵然无手也能纵横天下。”老道把脖子扭到一个及其怪异的角度,再度对准我举起斧头。

我左躲右闪,每次和那把闪着寒光的斧头都只差半寸。

“说的轻松,你怎么不用脚趾拿筷子吃饭?!想砍我的手,还好意思要做我师父,做梦吧!你别过来!不然我就砸了这尊神像!”我爬上神龛,跳到一尊仙人像身后,寻思着这个斜眼老道既然是个道士应当不会对道教供奉的仙人不敬。

果然,老道闻言虽气的胡须直颤,却不敢再向我靠近。“如此不可教!以后你自会来求我的!”

老道很铁不成钢的用力跺了一下脚,化作一团青烟飘出殿外,我确保这来历不明又高深莫测的老道真的离开了,才气喘吁吁从神龛上跳下来。

“诶呦!”

“砰!”一声闷响,我竟然脑门磕在了地上。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道童忙把我扶起来,满面担心的看着我,“女善人,你刚才上香的时候睡着了,我不敢把你吵醒,没想到你睡得太熟倒在地上。”

“什么?我睡着了?”我摸着头上的大包,不敢相信。

小道童一脸无辜的点点头,我环顾四周,大殿里依旧香客云集,人头涌动。

再看看自己的手腕,梦中看见的红线消失不见。

“小道士,我能不能抓一把香灰?”

“可以!别弄脏大殿就成。”小道士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好奇的点点头。

往功德箱里投了一张毛爷爷,我抓了把香灰走出殿外。

我清楚记得梦里老道往我手上撒香灰的时候,红线勒的我手腕生疼。

如果这次还疼,就证明刚才不是做梦!

深吸一口气,我先把香灰洒在左手手腕。

“啊!疼死我了!”手腕上火辣辣的痛感让我惨叫。

靠!真的不是做梦!

我不信邪的又往右手手腕也撒了一些香灰。

“卧槽!还要痛!”

这回我真是不信邪都不成了,我天生命格不好需要靠阴亲才能保命,可我怎么都不能相信,竟然同时招惹了两只厉鬼!

我又想起了赢湛初见我时说过的那句话:从今往后,与你有关的男人只有是我一个。

现在想想,这句话或许针对的不只是顾安,很有可能也在警告我不许和别的男鬼有染……

最后仔细找了一遍道观内外,我依旧没有发现黑瓦罐的踪迹,我只能主动给外婆打电话承认错误。

外婆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对我弄丢黑瓦罐一事没有太大反应。但在听说那个老道来找我的时候,语气中却露出慌乱。

“元宵,我看这老道八成就是景千夏的师父!要靠看守才能隔断阴亲的红线,看来这老道也没多少本事。从今往后那把黑伞你要时刻不离身,以后那老道若是再来找你,你就打开黑伞,他便不敢妄动。”

“好!我记下了。”我早已养成了时刻携带黑伞的习惯,就是不知道黑伞还能当做武器使用。

折腾了一天,回到西山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

几天没回去,西山医院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那些习惯了上班时间摸鱼打诨的老护士们都一个个化好妆,神采奕奕的在预见台站成一排。

其次,因为经费问题一定没有修葺的厕所换上了灯泡和坐式马桶。

第三,职工宿舍竟然在重新装修,把那些一个翻身就会嘎吱作响的双层床都换成了实木的单人床。

“小王,你总算回来了!咱们医院发生大事了!”身为人妻和两个孩子母亲的护士长看见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扑了上来。

“您先站稳!”我赶紧扶住她,“什么大事?”

护士长神秘的捂嘴偷笑,伸手指了指门诊1科室,让我自己去看。

我好奇的往门诊1科室里看了一眼,稍稍有些好转的心情立刻又被阴霾覆盖。

顾安不知哪根筋搭错,正穿着西山医院的白大褂给病人看诊,更要命的是那个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李珂也在!

“呦,王元宵,你、总、算、出、现、了!”李珂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

第十三章 鬼抓墙

第十三章 鬼抓墙

西山医院的门诊时间为上午八点到晚上七点。

自从顾安来西山医院上班之后护士门别提有兴奋了,都和从前的我一样被顾安温文儒雅的外表吸引,恨不得天天都有手术,能近距离站在顾安身边,给他擦汗。

李珂也对顾安格外迷恋,身为医校的校花,她的爱慕者从来都不比ipone手机的排队阵容差。可她偏偏只看上了顾安一人,还趁着一月黑风高的晚上主动献身,一脚把我这个原配踢开,成功从小三上位。

碍于我们三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在医院里我尽量避开这两个瘟神,往事不必再提,我尝过被背叛的滋味,绝对不会再去做李珂这个第三者的第三者。

可是冤家路窄,我躲过了初一却躲不过十五。

几天后,顾安还是在开水间逮住了我。

“干嘛一直躲着我?难道你就不好奇我辞掉甲级医院主任医师的工作,心甘情愿来这个名不见经传医院的原因?”

“诶诶!打住打住!后面我不想听!没其他事情我先回宿舍了。”

我大约能猜到顾安之后想要说的话,捂住耳朵就想走回宿舍。

“元宵,你等等!”顾安加快脚步,挡在我面前。

“叫我王医生,谢谢!”我用两个热水瓶,拉开和他的距离。

“你听我说,我申请调院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我想见你,还想证明一件事情。”

顾安用力的按住我的肩膀,我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担心、愤怒和恐惧。

“证明什么?”我推开他的手。

“证明……”

开水间门口突然走进一个窈窕的人影。

李珂穿着包臀裙一步一扭的从我身边经过,勾住了顾安的手臂。

“当然是证明,你就是杀害殷家村八十一条人命的凶手!”

“住口!”

顾安拉住李珂,责备的蹙眉。

我听得一头雾水,“殷家村死人干嘛赖我身上,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李珂义正言辞的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之前我们也绝对想不到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可是这段时间有一个叫做景千夏的女人天天给顾安托梦,说你害死了殷家村的男丁之后又害死了她!”

“什么?景千夏死了?”闻言我如遭雷击,“景千夏怎么会死了呢?那天我分明只是用符咒把她打晕,难道……”

难道我离开之后,有人破坏了我不下的阵法,对她下了黑手?

我脑中乱成一团!

“这么说,你真的认识景千夏?”顾安的脸色明显更沮丧了,还带着深深的怀疑。

“认识是认识,可我没有杀她。”我使劲摇头。

景千夏曾经误会,殷家村的男丁是被外婆害死的,但这个怀疑已经被外婆否定了,我相信外婆不会骗我。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番话我还是变得踌躇不安起来,景千夏怎么就死了呢?

李珂冷漠的讥笑起来,我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抹阴冷的恨。

顾安疯狂的按住我,“元宵,证明给我看我爸和殷家村男丁的死和你无关!”

“我也想证明!可你要我怎么证明?”我快要被逼疯了,用力甩开他,躲进墙角。

“招魂!”顾安一字一顿的说,招魂二字异常清晰的窜入我的耳朵。

招魂术我小时候见外婆用过,需要在一个乌云盖月的晚上去亡者的坟头,用符咒和亲人的血把亡魂从阴间找回来。

在两双逼问的视线下,我根本没办法拒绝,“好,等下一个乌云盖月的夜晚出现,我们就去西山殡仪馆招魂!”

回到寝室,我在新的单人床上辗转难眠。

我向来是睡在宿舍右侧的,侧身躺着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就会盯着左侧的墙壁发呆。

老护士不止一次警告我,紧紧一墙之隔,对面就是西山殡仪馆的停尸间。

我忍不住会想,殡仪馆里那些冰冷的尸体在离我不远的墙壁那头是不是也会转过头来看着我。

又或许上次躲在解剖台里的那个秦玉郎,现在还混在殷家村的男尸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陷入了浓重的墨色,我越想越怕,越怕就越睡不着。

“咚——!”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在宿舍另一面的墙壁上,吓得我寒毛炸立。

“咚咚——!”又是连着两声!

我睡不住了,一个把抓起放在床边的补丁黑伞,警惕的盯着对面的墙。

不会真被我猜中,对面殡仪馆里的尸体诈尸了吧?

凝神细听,撞墙的声音消失了,转变成了一种用指甲抓墙的呲啦声,穿过我的头皮,传入耳膜。

这种声音比刮玻璃的声音更加刺耳,一声声回荡在西山医院。

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声音不是从对面墙壁传来的,而是从我背后!

连接几天,一到凌晨一点的时候,隔壁墙上都会发出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噪音。好在这种噪音只是听着闹心,也没真发生过什么古怪事。

我问过前台值班的护士,她们也说听见过,就是没人有胆量去弄清楚噪音发出的源头。毕竟西山医院紧紧挨着西山殡仪馆,有些事情不好明说。

今天,医校又往西山医院拨来了一倒霉实习生,是个少数名族的姑娘,名字长的记不住,因为她长的特别娇小,护士长就带头叫她娇娇。

新人总会受到一些特殊照顾,不用说,今晚值班的保准就是她。

为了弥补之前几晚失眠造成的黑眼圈,今晚我决定9点就上床睡觉,想在噪音出现之前睡着。

可我忽略了一件事,就是睡前喝了太多水,睡梦中憋得我难受。

“艹!憋不住了!”我暗骂一声,去抓放在床头的衣服。

摸了半天,衣服没抓找,手里却多了一把冰凉滑爽的东西,像是人的头发!

“啊——!”我几乎吓尿,床上怎么会有一把头发!

被我抓着头发的人也发出一阵尖叫!

“诶呦!王姐别使劲,是我,娇娇!”娇娇穿着护士服,披头散发的站在我的床边,又惊又怕。

我打开灯,也是惊魂未定。

“你怎么进来的?”

“王姐,你门没关。”

“那你干嘛上班不带护士帽?”

“我一个人值班害怕,大概是一路上跑得太快掉走廊里了。”

娇娇一脸无辜,找了跟皮筋把长发盘成了一个发髻。

“王姐,你去哪啊?”

“嘘嘘。”

“我也去!”

娇娇快步跟上来,勾住我的手。

以前我总是习惯用女厕中间的位置,自从殷倩倩吊死在那里之后我就不敢再用那间了,就怕一抬头又会看什么。

娇娇初来乍到自然不知道这件事,见我霸占了第一间,她就进了中间那间。

我本想等她出来的时候在告诉她,免得她吓得尿裤子。

可我还没开口,娇娇就面色惨白的拉住我,“王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第十四章 隔墙有激情

“哗啦啦~”

我拉下抽水的绳,假装淡定,“听到了,冲马桶的声音嘛。好了,别多想,我陪你去预见台。”

“那……好吧。”娇娇一脸无奈的被我推出女厕。

要说我真的什么怪声音都没听见那一定是骗人的,手机显示已是凌晨一点,每当到了这个时间医院里都会传来诡异的撞墙声和抓墙的声音。

“王姐,你真的没听到其他什么声音?”

“没听到。”

我不想正视这个问题,就怕应征了那句古语,说曹操曹操就到。

如果我们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恐怕也会陷入某种奇怪的事情。

从女厕去预检台要路过实习生宿舍,宿舍外的走廊临窗,黑夜里叶影斑驳仿佛枯槁的鬼爪攀附窗台,偶尔有一阵风吹动枝叶,那鬼爪般的影子又好像更爬进来了些。

在路过我隔壁宿舍的时候,娇娇放满了脚步。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我隔壁的空宿舍已经撞上了一扇崭新的装保险大门,门上还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有事请敲门。

“这里什么时候也住人了?”我狐疑的问。

娇娇惊讶起来,“你不知道?这可是那个新来的大帅哥顾安的房间。”

“你说啥?顾安住在我隔壁,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不只是顾安,校花李珂几天前也住进了这排宿舍,不然西山医院怎么会突然有资金重新装修。”娇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怪不得这几天我两只眼皮都使劲跳,原来是隔壁住了两大瘟神,我痛苦的扶住额头,突然有些明白什么是蛋疼!

“王姐,你脸色好难看。”

“没事,我送你去预见台。”

我继续往预见台走,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娇娇惊惧的尖叫,双脚一软,抱着头蹲在地上。

“咚!”又一声回荡在昏暗的走廊里。

我也心慌了,还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我们此时距离顾安住着的那间宿舍非常近,能够清晰的分辨出刚才各种撞墙的声音就是从那扇双保险的大门里传来的。

“王姐,声音好像是从那个门里……”娇娇连声音都发颤了。

我把娇娇从地上拽起来,说出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胆大的话,“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啊?”娇娇一听惨白的小脸上差点就要哭出来,身体又像烂泥一样往地上掉,“万一房间里有、有……”

“有鬼?”

“嘘!”娇娇捂住我的嘴,“不好说的,它们能听见。”

“要是今天不弄清楚隔壁到底有什么,我以后都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我举起黑伞挡在身前,做好随时打开的准备,然后屏住呼吸在顾安的房门上敲了三下。

“哆哆哆!”我一敲门,房门内的噪音立刻戛然而止。

同时听见房间里想起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非常轻微的木板床被用力按压发出的吱嘎声。

靠近走廊那面的门把手向下转动,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高挺的雪峰在门缝内若隐若现,黑色的长发挡住了左边的眼睛,而露出的另外半边眼睛的眼底透露出某种意犹未尽的疯狂和被人打扰后的愠怒!

我和娇娇紧张的对视一眼,被吓白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站在顾安房间里的光着身子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把我当做死对头的校花李珂!

她竟然在顾安房间,还发出了那种声音,是不是说明刚才他们正在做那种让人羞羞的事情?

靠!要不要那么过分!

违反住宿条例男女同宿已经够劲爆了,还天天晚上都可以搞到撞墙这么激烈?!

娇娇想要拖走几乎石化的我,“姐,我们快走吧……”

李珂带着几分得意扬起嘴角,用力关上房门,片刻后他们的房间里又传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知道鬼撞墙的真相后,娇娇哭笑不得,主动要求我回房间休息,又有了一个人值夜班的勇气。

回到宿舍,我重新躺回床上,郁闷的睡不着。

第N次翻身时,我发现床边多了一个人影。

“你怎么会来?”

“想你了。”

赢湛解开领口的两粒纽扣,露出凸起的喉结和完美的锁骨。

我舔了舔唇,莫名有些口渴。

“赢湛……”

“嗯?”

“你一定很恨我外婆把你封印在人偶里。”

想到外婆用桃木针封锁了赢湛周身穴位只是因为惧怕他身怀的力量,又产生了一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愧疚之情。

赢湛侧身霸占外侧的半张床,让我枕在他的手臂上,温柔的看着我。

“我恨的是你,答应她的那句话。”赢湛如深潭般的眼底,波动涟漪,漾出一抹幽怨。

我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把脸埋在他身下的阴影中。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眉眼,刹那间隔壁传来的噪音竟奇迹般的消失了。

“睡吧,我陪着你。”

“嗯。”我莫名的放松了紧绷的心弦,感到被握在赢湛掌心中的自己手中渐渐充满了力量。

这一夜,赢湛只是抱着我,克制着什么都没有做。

快要天亮的时候,赢湛的体温从我身边抽走,我被惊醒却不知要不要睁开眼睛。

离开之前,他的吻深深落在我的额头,停留很久才不舍的移开唇瓣。

“元宵,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我的心狂跳起来,他这是在表白吗?

赢湛的身体又变成半透明的模样,我能感受到光线穿透他的身体照射在我的脸上。

等了好久我都没再听见赢湛磁性的嗓音,他离开了,像一阵微风不留痕迹。

一见钟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指为了第一眼看见的人心动还是指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许下终生?

之后的一整天,我的脑子里都会不经意想起赢湛双唇的温度,也承认被这句话扰乱了心思。

一次阑尾手术后,顾安出现在神不守舍的我的面前,又问起什么时候去招魂的事情。

我看了看天气预告,后天有一场非常大的雷阵雨,应该就是我们在等待的乌云盖月之夜。

“你们在干嘛?”李珂用力推开我,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聊得那么起劲~只可惜,我们才是一对,你这辈子都别痴心妄想了。”

我翻了个白眼,“拜托,不是每个人都把顾安当香饽饽的好嘛!”

顾安听我这么说,竟然脸红了,好像以为我在夸他。

“看见昨晚那一幕,我想你也应该死心了。”李珂扔下一句话,笑的那叫一个得意,拉着一脸尴尬的顾安离开。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好像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同在一旁刷手的娇娇阴阳怪气的说了句,“你看他们大夏天都还要穿长袖长裤,连脖子都捂的密不透风,不怕生痱子啊。我看,八成就是在身上种满了草莓,真不害臊!”

经娇娇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还真是这样,顾安和李珂虽然穿的那么多,身上却一滴汗都没有。

他们的嘴唇还有些发紫和蜕皮,有些像是在寒冷的地方待久了才会产生的冻伤。

“油~真恶心!谁这么缺德把人体组织扔在这里!”娇娇也想用刷子刷手,骇然发现刷子上竟然沾着血。而且,在水池漏斗里还积着几片血淋淋的皮肤组织。

“今天没做过和皮肤有关的手术,大概是有人恶作剧想用猪皮吓我们。”

娇娇恍然大悟,“一定是李珂,昨天被我撞见了那种事情,不报复才怪!”

我无奈耸肩,带上医用手套打算把漏斗里的皮肤组织清理干净,可我刚接触到漏斗这些皮肤组织就像是被激活一样,猛地抽动了一下!

我立刻联想到那张企图杀死我的人皮,难道昨天赢湛突然出现是预感到人皮又想来害我,然后提前帮我解决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可说通了一桩事情却还有更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人皮为什么要杀我?

赢湛到底是谁?

殷家村男丁死亡的真相?

还有我手上绑着的另一条红线……

我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入了一个又一个阴谋的漩涡中……

娇娇找了一个干净的刷子刷手,白色的泡沫冲掉后,她忽然看着我惊呼起来:“王姐,你的手!”

我这才察觉手指火烧板的疼痛,低头一看,医用手套上破了个大洞,手指像是浸过硫酸似得血肉模糊。

我手指上的皮掉了!

第十五章 尸体不见了

“李珂太过分了,仗着她爹是校长就敢做出这种缺德事!”娇娇怒骂着打开水龙头,调到中档水位,抓着我的手放在水下冲洗。

用水稀释是对付硫酸最好的应急措施,娇娇以为有人在水池里放了少量硫酸,但她忽略了一点,无论是人皮还是猪皮遇到硫酸都会被腐蚀。

下水槽里的猪皮虽然血淋淋的却纹理清晰,没有被腐蚀也没有散发出硫酸具有的化学味道。

冲水十五分钟后,我的手指不再流血,细胞吸满水分后变得发白发胀。

娇娇忙不迭的要拉我去换药室上药,临走前,我坚持要用木棍把下水槽里的皮肤组织挑出一把火烧了。

赢湛告诉过我,遇到人皮最好的方法就是放火烧,这玩意一点即燃,是不是人皮烧一下就知道。

“王姐,你不去包扎你的手,咋还有闲心在这烤肉呐?”

“烤肉你个头!我是在处理危险物品,万一再有人受伤了呢?”

我装作一本正劲的去忽悠娇娇,小丫头不敢反驳只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当打火机上的火苗触碰到那几片皮肤组织的时候,“轰!”的冒出了剧烈火光,眨眼间,皮肤组织就烧成了灰烬!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沉得像是一块铅,确定了这些皮肤组织就是之前差点害死我的那张活人皮上的一部分。

昨晚,赢湛应该已经处理过这张人皮了,难道是他处理完人皮之后随手仍在水池里的?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赢湛深谙人皮惧火,要是抓到了一定不会给人皮再有害人的机会。

“真奇怪,刚才顾安和李珂刷手的时候,怎么没有察觉到刷子上有血?”

娇娇一言将我点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娇娇发现的那把沾血的刷子好像就是顾安用过!

走去换药室的路上,我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疑问和假设。

顾安、李珂,人皮,这三者突然一同出现在我脑中,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在了一起,却又说不清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学医不精的娇娇把我的手包成了一个大粽子,活像大夏天带了一个棉手套。

下班前,护士长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隔壁的西山殡仪馆里丢尸了!这一丢还是两具尸体!你们知道丢的是哪家的尸体吗?”护士长对着一帮喜欢八卦的小护士说的眉飞色舞。

“哪家的?”小护士们一起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护士长压低嗓子“哼哼”一笑,凑近我们小声说:“就是殷家村送来的尸体!”

“啊啊!”小护士们一听是殷家村的尸体,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护士长却还没说完,用更加神秘的语气说:“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更加恐怖的是,值班的门房老头悄悄告诉我,昨天晚上亲眼看见两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从西山殡仪馆里走出来,他们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珠子不会转动眼皮也不会眨!”

“我不听了!太吓人了!”娇娇捂着耳朵倒在我怀里。

护士长似笑非笑的嗤鼻,“想听也没有了,好了好了,到点了大家准时下班!”

我听了这个消息也是背脊一阵发凉,护士长说的意思应该是殷家村有两具男尸起尸了。

而且起尸后的尸体还从殡仪馆逃了出来,不知跑去了哪里?

一般来说,起尸后的尸体是没有思想的,他们要不就会按照习惯回到之前生活过的地方,要不就会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徘徊在我们的附近。

“王姐,我今晚能不能和你睡?我怕……”娇娇抱着我那只粽子手。

“如果你不在意我的宿舍和殡仪馆只有一墙之隔的话,我热烈欢迎!”我故意吓唬她。

发生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情,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外婆,希望外婆能给我一些建议。还打算晚上照着黑伞中的冥文多抄几张符咒防身。

要是和娇娇同屋,就会打乱我的计划。

果然,娇娇一听大叫着跑开了。

是夜,我很早就把自己锁在房间,拨通外婆的电话。

“喂,是不是元宵?”等了约有半分钟,外婆略显疲惫的声音才从手机里冒出来。

外婆的口气听起来很急,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元宵,外婆有点急事出远门,少则七八天,多则半个月。这段时间,你要靠自己了!”

“发生了什么事?”

外婆顿了顿,艰难回答:“那个景千夏,她死了。头七那天托梦给她师父吴言老道说是被你害死的,于是那个远在湘西的吴言老道就灵魂出窍来找我施压,说即日就从湘西赶来要你偿命!外婆自然知道你不会杀人,所以一定要在他们找到你之前,找到杀死景千夏的真凶,和她污蔑你的原因!还有,不管是谁,有任何事让你离开医院,你都不可以离开,也千万不要回家。切忌!”

“嘟嘟嘟……”

外婆语速飞快的说完就挂了电话,留我一个人原地凌乱!

我没有杀景千夏,她为何要污蔑我?

难道,景千夏不知道是谁杀了她?还是有人装作我的样子杀了她?

可是无论到底真相如何,我都了解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一个人一定要我死!

人皮害我不成,就利用景千夏的死借刀杀人!

外婆可能是知道害我之人真实身份的,却每次在即将说到关键之前圆滑的绕开,似乎是有意不想让我知道。

我落寞的打开黑伞,在孤寂的台灯下一遍又一遍练习着符咒的写法。

因为,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和那个想要杀死我的人对抗!

“哆哆哆!”

一阵敲门声,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对着门上的猫眼一看,娇娇披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外,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我只能收起桌上的朱砂和黄符,把空白的符纸放入抽屉。再把画好的分成三份,分别放在外衣口袋,床头和随身穿着的睡衣里。

打开门,娇娇像白兔一样蹿了进来。

“王姐,我还是决定今晚和你睡一屋。”

“你不怕隔壁是殡仪馆啦?”

“怕!但是我更怕一个人。”

娇娇说着,不避嫌的跳到我的床上,身体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鼻子呼气。

“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拿手术刀开肠破肚?”我忍俊不禁。

娇娇躲在被子里沮丧的说,“我是被我妈送来的,说咱们苗寨里需要一个医生。”

“你是苗族?护士长说你名字长的记不住,我们还都以为你是藏族呢。”

“我妈是苗族,我爸是藏族,我跟我爸姓,但是跟我妈住……”

娇娇还没说完她复杂的身世,外面又响起了一阵缓慢的敲门声。

“谁啊?”我不耐烦的喊道。

“哆、哆、哆!”外面的人没有回答。

“要不,王姐你去看看?”娇娇真的非常胆小,已经缩在墙角发抖。

“瞧你那小样,敲门而已有啥好怕的?”

我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毛,把眼睛凑近猫眼往门外一看,走廊里空荡一片,竟然什么人都没有。

“没人。”我有些郁闷。

娇娇也郁闷了,当更多的是害怕,“姐,你说,会不会是鬼、鬼、鬼敲门?”

“敲你个头!”我没好气的赏了她一个毛栗子。

说话间,那种令人紧张的敲门声又哆、哆、哆、再度响起,一声声充满了我的耳廓。

可当我重新去看猫眼的时候,走廊上还是没人!

“王姐,我知道了,敲门的一定是从西山殡仪馆起尸的尸体!”娇娇哇的一声哭出来,表情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不可能!起尸说白了就是尸体,不会隐形的!行动也很缓慢,还没有七八岁的小孩跑得快。”我不耐烦的解释了一边。

排除了敲门的是起尸之后,我不仅怀疑是不是那张人皮又回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娇娇已经方寸大乱,像一只等着被宰的鹌鹑。

“再看看。”我没空理她。

“哦。”

这一次我学乖了,悄悄躲在门后,眼睛贴着猫眼,定要看看谁那么无聊,大半夜来敲门。

“哆、哆、哆!”敲门声不断回响在寂静的走廊,我的眼睛也不断观察门外的景象。

“王姐,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没有?”娇娇抱着被子,蹑手蹑脚的走过来。

我摇摇头,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

“完蛋了王姐!敲门的不是人,那一定就是鬼哇啊啊啊!”娇娇尖叫着缩回床角。

我本来就悬着的心被她这么一叫顿时提到了嗓子口。

“瞎嚷嚷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枕头下有一沓符纸你拿在手里,我先要开门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是真出了意外,你就拿着符纸自保!”

“啥?王姐,你要开门,千万别!啊啊!”娇娇试图说服我,但我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看个究竟!

随着娇娇破喉咙的尖叫,我用力打开门!

我左手捏着黄符,右手握着打火机,心想管他是起尸还是人皮,都要他们好看。

可门外真的什么都没有,夺门而入的只有一阵凉爽的晚风,白白浪费了我努力摆出的侠女造型。

娇娇见我安然无事,也探头去出看,她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两只眼睛贼尖。

“王姐!”她突然用力抓住我,“你看咱们隔壁的门上,是不是贴着一个人!”

第十六章 那个起尸是我爸

娇娇说完,把我推进屋子里,用力关上大门。

“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要不我在开门看一眼?”

“不行!贴在隔壁门上的人眼睛里没有反光,在我们苗族有这样的说法,说只有死人的眼睛才会永远暗淡。”

娇娇挡在门口,誓死保护着门把手。

“你确定隔壁门上贴了一个死人,而不是一张人皮?”我试探的问道,因为娇娇用了“贴”这个词,死人好像只能靠在门上,很难做到贴在门上。

“对!是死人,没穿衣服的死人!”娇娇几乎又要哭出来。

听她这么形容,我心里的害怕稍稍减少了几分,判断出外面敲门的东西就是从西山殡仪馆逃跑的其中一具尸体。

怪不得,我们只闻敲门声不见敲门人,敢情这起尸敲得是隔壁房间的门。

隔壁房间住的是顾安,指不定那个浪的不行的李珂也在,这么大一个起尸贴在门上,够这两个胆小鬼吓得屁滚尿流的了。

想到这,我心里一阵暗爽。

像这种刚刚起尸的尸体全身上下比石膏还要硬,不会抬头也不会弯腰,有点像是僵尸,但攻击力比僵尸要弱好几条街。

最多就是吓尿几个胆小的造成一点精神伤害,想要对人造成肉体伤害还要再修炼个三五十年。

我悠然的躺会床上,无视娇娇惊愕的表情。

“王姐,隔壁住的可是顾安大帅哥!”

“我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

“啊?”

“啊什么?你当顾安傻呀,那么大一只起尸敲门他一定吓得不敢开。只要不开门,就没危险,也就没咱们两个弱女子什么事!”

我拍拍被褥,让娇娇赶紧来睡觉。

“王姐,你说得对!”娇娇从我身上爬过去,睡在床的内侧。

过了十来分钟,我们两同时睁开眼睛。

“你有没有听到隔壁有开门声?”

“王姐,你有没有听到隔壁有开门声?”

我们对视了一眼之后,又一起点了点头,跳下床争先恐后的去看门上的猫眼。

“哐当!”隔壁已经传来敲桌子砸椅子的声音,不问可知是顾安在和起尸对抗!

“安安!啊!当心!”又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尖叫,我满头黑线,果然李珂也在顾安的房间。

他们两个人今天都没吃药嘛?要是吃了药怎么还会给起尸开门。

“王元宵!你快过来!救命!”李珂大喊着我的名字。

“切,你叫我救我就救,我干嘛要听你的?”我幸灾乐祸的站在顾安房间的门外,看着他们两个徒劳的想要用床单把起尸包起来。

李珂怨念的瞪了我一眼,我发现她这种又急又气又吃瘪的眼神简直能治各种不服。

经过殷家村找替死鬼之事后,顾安和李珂的胆子都有所见长,尤其是李珂见到面目狰狞的起尸后非但没有被吓晕过去,反而敢和顾安一起对抗。

起尸不仅身体坚硬,手指更是像铁针一般,别说用床单,就算用麻绳都不一定能困得住。

如我所料,没过几秒,床单就被撕成碎片。

出气是一码事,救人又是另一码事,起尸掐住李珂脖子的时候,我按耐不住了!

“喂!麻烦你转一下!”我用力踹了一脚起尸的小腿。

起尸大怒,猛然回头,不料我早就准备了一张镇邪符贴在它脑门上。

镇邪符转为镇住尸体而生,故一贴上,起尸就瞬间就会无法动弹!

“打完收工!”我拍拍手,把剩余的符咒塞进口袋。

“王元宵,你想害死我们啊?”李珂见起尸被盯住,立刻冲上来凶神恶煞的给了我一个耳光!

“敢打我!”我愣着两秒,正反还给她两个耳光!

“啪啪!”的响亮耳光声回荡在房间里。

李珂怎么都想不到我有胆子还手,眼眶一下就红了,梨花带雨一般找顾安哭诉。

“你们别闹了!”但顾安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就把视线转到站在房间中央的起尸身上。

我狠狠瞪着顾安,心想李珂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

这个节骨眼研究什么起尸呀,赶紧管好你的女人!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再开门了。自作孽不可活,我可没心情每次都救你们!”我学着外婆的口气说话,觉得自己或许也有当神婆的潜质。

娇娇躲在门外,小声问:“那个,王姐,咱们现在要拿这个起尸怎么办呀?”

李珂也点头道:“对!王元宵你处理一下,这玩意放屋子里太晦气了!”

我托着下巴想了想,决定还是用最安全的方法解决,“那就烧了吧!火化是对付起尸最有效的方法。”

“不能火化!”听见我的话,一直研究着起尸的顾安突然站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他的脸惨白的不可思议,眉宇之间还夹杂着心痛和疲惫,好像还有点印堂发黑。

“安安,你怎么啦?”还没等我开口,李珂已经像条八爪鱼一样缠上顾安。

“你们不是都好奇我开门的原因嘛?好,我告诉你,这具起尸其实是我的爸爸!”顾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指着起尸道。

闻言,我们都愣住了,不由看看起尸再看看顾安,想要找到两人容貌上的相似处。

可起尸在发生的时候,尸体原本的模样就会大变,不仅皮肤清白,唇齿外翻,就连眼眶都会深陷,根本无法辨认出原本模样。

“一开始我也没认出来,直到我看见了它手上的标签。”顾安抬起起尸的手,手腕上赫然挂着一个标签,写着殷汝康三字。

“我爸是上门女婿,所以我一出生就跟我妈妈姓顾,也就是太婆所说的外姓人。殷家村出事的那晚,我爸是突然吵着要赶回去的,也没说个原因,第二天就吊死在殷家村的后山上了。这件事之后,我妈终日以泪洗面,要我发誓一定要找到我爸上吊的真相!”

又一个殷家村的受害者!

我心里一阵难受,对这样的顾安少了几分埋怨,多了几分同情。

李珂低声细语的安慰顾安,然后抬起头没好气的问我,“现在怎么解决?”

“我想想……这样吧,我们先把伯父的尸体交给殡仪馆,只要头上的镇邪符不揭开,尸体就无法动弹,等到明晚乌云盖月的时候,咱们就能用招魂术问清殷家村死亡的真相!”我硬着头皮道。

其实,我也不确定起尸后的尸体还能不能进行招魂,外婆素来不用手机,出了远门就别想再联系上。

不敢耽搁,我们连夜把顾安的尸体送还给殡仪馆。

正值深夜,殡仪馆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值班。

老头在殡仪馆工作了几十年,稀奇古怪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一看见尸体头上贴着一张黄符便心知肚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他不敢搬弄尸体,知道顾安是死者家属,就给了钥匙让我们自己班上二楼的停尸间。

第二次进入这个殡仪馆,我的心情更加沉重!

另外几个人的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有时候一片月光落在顾安或者李珂的脸上还会出现一种类似于尸体般惨白的假象。

西山殡仪馆和西山医院一样破落不堪,一般尸体都停放在一层的冰箱里,只有出现了多人死亡的时候才会用到没有电梯的二楼的冷冻箱。

尸体起尸之后体重会剧增,不再是顾安一个可以搬动的。

娇娇胆小根本不敢跟来,留在门卫老头哪里享受免费空调,李珂身为校长千金自然也不肯坐这苦差事,剩下的就只有我被迫成为免费劳动力!

“喵!”楼梯口,一只青眼黑猫像幽灵一样从我们脚边蹿过,吓得我浑身一颤!

“诶!你小心点!别摔着我伯父了!”我不小心一个踉跄把起尸的头磕在楼梯上,急的李珂高声大叫。

我白了她一眼,“神经,刚才你用椅子砸他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心疼?”

“我那是不知者无罪!”李珂一个白眼还给我。

我懒得和她争辩,安静下来之后又觉得悄然无声的殡仪馆更加可怕了。

更加诡异的是,殡仪馆这种绝对不可能有猫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只猫!

要知道,能够导致尸体起尸的原因,首当其中的就是有黑猫经过!

在二楼,我们发现了一辆停尸车,就将顾安父亲的小心的尸体放了上去。

“就是这间。”顾安用钥匙打开停尸间的门,里面漆黑一片,除了一些停尸车轮子上的金属反光,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这些已经足够吓人的了,尤其当我们刚刚开停尸间的门,那阵夹杂着尸体恶臭的冷风从门缝里飘出来的时候,我们差点就被自己的呕吐物淹死。

“快把车推进去,我们就走吧!”我催促道!

这种死人的地方,我可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做停留。

顾安嗯了一声,把载着实尸体的停尸车慢慢推进停尸间。

“喵!”顾安关门的是同,又是一声尖利的猫叫传来,我们顿时面色大惊!

这声猫叫好像是从停尸间的门里面传来的,而此时殷家村八十一具尸体全都躺在里面!

第十七章 怪兄怪弟

在那声尖利刺耳的猫叫之后,停尸间又里传出了一阵玻璃落地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顾安和李珂异口同声的问我。

我急忙跑到窗口往下看,只见马路旁昏暗的路灯下,一具具行动僵硬的尸体正如潮水一般缓慢前进。

“不好!全部都起尸了!”

“全部是什么意思?”顾安的嘴唇都发抖了。

我直接打开了停尸间的大门,打开墙上的点灯开关,随着灯泡在黑暗的空间中闪烁出光亮,顾安和李珂一齐骂了声卧槽!

只见停尸间里空无一尸,只剩八十一停尸床凌乱的停放着,窗玻璃碎了一地,尸体都是从二楼跳下去的。

而刚才那只发出尖叫的猫已然不知踪迹,或许是和起尸们一起从窗口跳下去了。

“完了!”顾安从地上捡起一张黄符。

我安慰的拍拍他,“节哀顺变。”

楼梯口传来几个脚步声,娇娇和门房老头面如纸色的跑上来。

一间停尸间里的景象,门房老头紧张的捶胸顿足,指着我们吼道:“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尸体怎么会突然都活过来了!”

根据外婆以往遇到的事情的经验,我知道这门房老头八成是想给自己没看住尸体找一个借口。

恰巧,我们出现在事发现场,就成了这门房老头的替罪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根本就没看见什么尸体,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110处理!”对付这种无赖,我可谓经验老道。

一边说,我一边拨通了110。

发生了八十一具尸体离奇失踪这么大的事情,很快引起了警方重视,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先后出现在西山殡仪馆门口。

奇怪的是,只有第一辆警车里下来的是穿着大沿帽的警察,第二辆车里走下来的却是一个三十岁最左右穿运动服的大高个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大高个的皮肤黝黑,脸上的轮廓很分明,五官也非常立体,破有点混血的味道,若不是眼袋发黑,嘴唇发青,和一路走来只听不说等重重古怪,应当能算是一枚大帅哥。

而那个小男孩,和大高个截然相反,白皙的皮肤,肉嘟嘟的脸蛋,五官精致的好似陶人,尤其是那双好看的犹如紫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显得可爱又不失机智。

可这一切好影响都在这个男孩开口的瞬间化为灰烬。

“奇怪!你这个害人精怎么还活着?真特么浪费粮食!”小男孩指着我,一副嫌弃的表情。

小男孩的话像一道天雷从我头顶裂开,一下就让我蒙圈了。

可我怎么听着这话觉得那么熟悉呢?

这种说话的口吻好似似曾相识。

“小朋友,你怎么不回去找妈妈,殡仪馆里有很多吓人的东西,专门抓小孩!”我咬牙切齿的想要吓唬他,却在他两声不削的冷笑下,再度气到炸肺!

“你叫谁小朋友,本大爷姓牛,名翻天!外号翻天爷!”牛翻天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牛气十足的走在两个大盖帽身前,而那两个大盖帽竟然低头哈腰,非常恭敬的跟在他后面。

大高个好像不会说话,对着那两个大盖帽一通笔画,还打量了我们两眼。

我发现他的眼睛里和死人一样没有反光,揉了揉眼睛在看,大高个已经低下头把脸埋在阴影中了。

其中一个大盖帽像是接到了指令,走过来向我们敬了个礼,说道:“这位是我们请来的专业人士——孔张,他说这件事情和你们无关,所以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擦!这个大高个孔张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的去留,要不要那么牛叉?!

“还有,孔张大人还说你们惊了魂,让吃了这个再睡觉。” 大盖帽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粒黄色的小药丸,闻味道应该是用一些凝神定气的草药制成。

我不免盯着这奇怪的个孔张多看了两眼,牛翻天不爽了,用他这个年龄特有的雌雄难辨的声音道:“怎么还不走,留着等吃宵夜啊?”

“噗!”一旁的李珂闻言,得意的大笑,“诶呦,王元宵,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知道勾搭不上我家安安,一转眼就另攀高枝啦~”

我看见李珂那张嘴脸就来气,抬掌道,“怎么?还想再吃两巴掌?”

“你!安安,你看她!”李珂说不过我,躲道顾安身后。

“老娘没空陪你们瞎哔哔!娇娇,咱们走!”我拉起娇娇回到医院。

或许是吃了孔张给的药丸,下半夜我睡得特别安稳,这一睡竟然就睡到了下午两点。

起床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被包得跟粽子似得手指不觉得痛了。

拆开纱布一看,手指上的皮竟然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

我有些诧异,我咋不知道自己的愈合能力有那么快。

手机上有一条顾安发来的短信,时间为上午九点,内容如下:元宵,你能再来一次殷家村吗?发生了很紧急的事情,找不到你外婆只能求你帮忙了!拜托!

以前,只要顾安可怜巴巴的对我说出拜托两个字,就算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现在顾安与我而言只是青春长河中的匆匆过客,外婆也说过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西山医院。

我就把外婆的话在短信中如实相告,发给顾安。

做完这一切,五脏庙发出抗议,催着我去食堂吃饭。

刚走到食堂,就听见护士长洪亮的嗓门,“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啥事,怎么好端端的顾帅哥和李千金就一起请假了呢?咱们医院好不容易等来了两个颜值和实力兼备的医生,要是他们走了咱医院可又没有经费了!”

几个被点名的护士医生都一问三不知的直摇头,护士长又将实现转向我,“小王,你住他们隔壁,有没有什么内幕?”

“他们好像家里有事。”我结结巴巴的回答。

护士长一听,八卦精神又水涨船高,马上带领一帮小护士围住我,“小王,那你知不知道,顾医生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和顾医生不熟,他不会告诉我。”我躲开以护士长为首的包围圈,打了两个馒头就逃一般离开食堂。

就当我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走回宿舍的时候,一道偷偷摸摸的脚步声出现在我的身后。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遇到这种情况,我早就有所防范。

管你是人皮还是起尸,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我故意走到一个平时不太会有人经过的走廊,拿出符咒做好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找上我的不是人皮也不是起尸,而是一击实打实的大闷棍!

第十八章 又被装麻袋了

自从21岁生日那天起,我就和各种麻烦结上孽缘,光是被绑走就已经上演了两回,且绑我的人似乎都对使用麻袋情有独钟。

没错,一焖棍醒来后,我发现又被人装进麻袋中了。

鬼怪之流不会使用敲闷棍的偷袭手法,既然能确定偷袭我的是人,那就没啥好怕的!

“外面的人听着,我不管你们是谁,要抓我干嘛,现在先放我出去撒泡尿!”我毫无淑女风度的在麻袋里嚷道。

外面的人听见我醒了,压低嗓音商量了几句。

从他们的交谈中我听出了两个线索。

第一,听这两个人的口音应该是本地人。第二,绑我的其中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殷家村的那个太婆,太婆缺了两个门牙,说话漏风,很有辨识度。

“太婆,我知道是你,把我放出来呗,咱们有话好说。如果我憋尿憋出个三长两短,我外婆也不会放过你们!”

外面的人沉默了片刻,太婆一声令下,让人把我从麻袋里放出来。

探头一看,视线所及一片漆黑,我估摸着现在的时间至少也要凌晨一二点。

太婆举着一支火把,把我从麻袋里搀扶出来,她身旁陪着七八个四十来岁的寡妇,这些人的神色看上去非常紧张,对我挤出的笑脸很不自然。

她们怕我逃跑,我去解手的时候也一左一右像看押犯人似得跟着我。

“别皮笑肉不笑的,有事说事。”解手之后,我摸着后脑上的大包,郁闷的坐在一块石头上。

“王小姐,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咱们村子里又发生怪事了,去求了王婆好几次,可王婆就是不肯相见,还为了躲避我们一走了之。所以我就想,上一次王婆为了找你才来的咱们村子,这一次会不会也……”太婆说的支支吾吾的,心虚的不敢正眼看我。

我接着她的话说下去,“所以你们就绑架我来威胁我外婆出面对吧!”

“不不不,不是绑架,是请王小姐您再来殷家村做客。”太婆拱拱手讨好我,还让一个寡妇给我送来了矿泉水和自家做的面饼。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那么晚了也没车回去医院。可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们,我外婆是出去办事的,估计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你们要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也要等诸侯回来才行。”我这么一说,面前的一群大小寡妇脸上都露出浓厚的失望之情。

太婆皱纹横生的老脸上更是难看犹如死灰,一双浑黄的老眼往四下眺望了一遍,跌坐在地上,好像受了极大地打击。

“完了,不仅救不了小根儿,咱们这几条命也要丢在这儿了!”

我吃的狼吞虎咽,听见太婆这些丧气话,差点被噎住,“是不是殷家村又有怪事了?若真的很危险暂时去别处避避也行。”

太婆眼睛里零星的希望化作灰烬,老脸皱成了一朵菊花,懊恼的哭都哭不出来“刚才你昏过去所以不知道,其实咱们傍晚时分就上山了,回村的这条山路我老太婆来来回回走了八十年从没出过错,可今天偏偏就是走不出去了!”

闻言,我接过太婆手里的火把前后照了照,这片山还是殷家村的山,树也是殷家村特有的那些长相迥异的歪脖子树,可这片山上的路就是从来都没见过的!

鬼打墙这几个字又从我脑袋里蹦了出来!

殷家村还真是邪乎,怎么我每回经过,都能遇到鬼打墙?

“不怕,咱们点个篝火,所有人围成一圈晚上谁也不要单独行动,只要熬到黎明,就能走出去。”有了上一次被鬼打墙的经验,我立刻安排大家找了一块避风的大石头旁围火而坐。

几个寡妇见我说的头头是道,听话的紧紧挨在一起,谁也不敢睡,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别人身后,生怕周围会跳出来个什么。

就连八十几岁的太婆也不打瞌睡,握着拐杖时刻警惕。

“你们看什么呐?也不嫌累,瞧你们一个个憔悴的。”我加了一把柴,把周围照的更亮。

我这一问,一个年轻的寡妇忍不住哽咽了,太婆叹了口气没有阻拦的意思,那寡妇就把这几天殷家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村子里的男丁一晚上全死光之后,村子里的女人伤心害怕之余却还惦记着后山那个秦朝大官墓里面的宝贝。所以就趁着梅雨天来临之前,日夜赶工挖掘。可她们连着挖掘了好几周,都没再挖到什么值钱货,竟是些碎瓷烂布料。

可就在前天晚上,这些女人终于挖进了秦墓里隐藏最深也是最大的主墓室。墓室中央摆放着一个深如墨色的巨大棺椁,四个角落没有陪葬品,墙壁上却都用红色的颜料写满了她们认不得的文字,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某种经文,连二米多高的墓室顶端都写满了。

细细观察,寡妇们发现墓室中的墨色棺椁好像是用一种皆为罕见的玉石整块雕琢而成。

寡妇们欣喜若狂,不免猜测连棺椁都是用整玉制成,棺椁之内的陪葬品岂不更是价值连城!

然想要把这么大一块玉石运出去非这些妇人力所能及,于是就一个胆大的寡妇想要用锄头砸开棺椁。

没想到一锄头下去,原本黑色的棺椁突然浮现出犹如鲜血一般的红色!

就像受伤出血一样!

这一现象可把这群大小寡妇都吓坏了,当时已经到了半夜,棺椁诡异的现象吓得她们几乎没人再敢在墓室里逗留。

经过协商,她们决定先回村子,等第二天天亮再进入墓室一看究竟。

可就在第二天,这些寡妇再带着家伙走入秦墓的时候,本来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落下一道闪电,劈中了山顶的石头堆,那些石头顺着山脊滚落,偏巧就砸在这些寡妇们挖出的盗洞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出入。

“出口被堵住,再挖开不就行了。”我津津有味的听着,插嘴道。

心想,难怪外婆不肯帮她们,干过挖人祖坟这种营生的人,阴德有缺,大都断子绝孙亦或是死于非命。

这些女人死了丈夫还不安分,活该自食恶果。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打算,可事情到这里还没完!第二天,当我们挖石头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小根儿不见了,小根儿的娘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我们起初怀疑咬人的可能是山里的什么畜生,直到晚上看见小根儿已经死去的父亲游荡在村子里,才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起尸了。”

太婆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跳动的火光,橙色的火舌映射在她的眼睛里,没有唤起一丝生的希望。

“起尸是有很大可能会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会率先杀死生前最亲密的人。我想你们绑架我的最大原因不仅仅是为了小根儿,应该还听说了,西山殡仪馆里八十一具尸体一同起尸,你们怕这些起尸全部回到殷家村才把我绑回来。啧啧啧,只可惜我外婆不在……”我咋舌摇头。

说完,我们陷入了沉默,没人敢睡,也没人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太婆忽然从篝火中拾起一只火把伸到坐在她对面的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脸前面,神色惊恐的质问:“阿珍!你怎么在这里!”

围成一圈的女人听见阿珍这个名字,都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全都惊叫着往我这边拥挤过来。

阿珍?这不是小根儿母亲的名字嘛?

太婆刚才还说阿珍被起尸咬了昏迷不醒,这会儿怎么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在我们一群女人中间?

阿珍纹丝不动的坐在火前,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小腿上不知被山里的酸枣树刺刮出了几道血口。然而,阿珍的表情却像是一个石膏像,冷冰冰的,瞳孔的颜色和她皮肤上的颜色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

我暗暗叫了一声糟糕!

被起尸咬过的人,在三五天之内就会尸变,算算时间,阿珍恐怕就要尸变了!

我赶紧掏出一张黄符想要拍在阿珍额头,被她冷的像冰一样的手抓住。

阿珍的速动极快,力气也大的不可思议,看似纤细的手指在我手上轻轻一捏就几乎可以我的手腕捏断。

我倒吸着冷气,盘算着应该如何对付。

阿珍却扭头过来,说话了,“我带你们去找小根儿。”

“好,你先放手。”我尝试用跟她对话的方法确定她尸变的程度。

完全尸变的人是不会交流的,起尸的世界里只有杀人和被杀,没有喜怒哀乐也没有任何触觉。

阿珍呆滞的眼睛在我手腕上停留了一秒,松开手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向林子里走去。

我和太婆打了个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太婆赶忙去抓她的拐杖撑起身子,带着一对寡妇跟上去,“快跟上去!小根儿是我们村子里唯一的血脉!”

阿珍的话像是一个极具诱惑的鱼饵,明知道前方可能会有危险,还是引得这些寡妇奋不顾身,尤其是太婆,恨不得丢掉拐杖,一路跑过去。

寡妇们带走了篝火中大部分的树枝当做火把,把我扔在原地。

我看着林子里离我越来越远的几个火把的光亮,无奈的犯了个白眼,也捡起一根火把快步跟上去。

真不是我不放心这些大小寡妇的安慰,而是外婆告诫过我,遇到鬼打墙千万不要一个人!

因为,鬼就喜欢对孤身的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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