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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域档案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0/30 2:37:33 来源:网络 []

小说名:诡域档案

卷一 血溅琉璃琴 第十一章 访弦

西门无望说道:“琴师死了,我们的线索又断了。好好孕

舒逸说道:“不是还有那个刺青吗?我们的线索并没有断,再说了,谁说的琴师死了?”大家都楞了,都停下了脚步望着舒逸。叶清寒说道:“不是你说的琴师可能遇害了吗?”

舒逸说道:“尸体我想你们应该都看了的吧?你们觉得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能够做那么细致的活吗?我是说过琴师可能已经遇害了,但我相信死的肯定不是琴师。”舒逸笑道:“特别是这块松香,更让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而且我断定这个琴师一定还在这个县城里,我倒是蛮欣赏这个对手的,他算定我会认为琴师要遇险,所以马上整出这么一出,有趣!”

舒逸继续说道:“可他太心急了,这样的欲盖弥彰只能说明琴师还活着,这倒不是他们的仁慈,或许琴师对他们还有些用处吧。”

叶清寒说道:“舒处,下一步我们怎么办?”舒逸说道:“离开西明。”众人不解地问道:“离开西明?案情才有些眉目我们就离开?”舒逸淡淡地说道:“嗯,离开,悬尸的案子自然有警察局去侦破,我们就等待结果。至于你们说案子有了眉目,眉目在哪?”

他的一句话把众人问住了,是的,案情看上去是有了眉目,一把古琴,一块松香,一具悬尸,可这些所谓的线索他们却根本无从查起。

小盛问道:“离开西明总也得有个去处吧?”释情静静地望着舒逸,只有他了解舒逸,他知道舒逸既然这么说,一定已经有了计较。来自haohaoyun.com

舒逸说道:“离开西明,咱们兵分两路,小和尚、天寒和小盛一路,我和西门一路。天寒,你们到省城去,暗中调查两件事情,第一,查查在省城有没有历史较为久远的会、道、门,最好是解放以前就已经存在的,看看有没有以刺青为标志的。第二,小和尚你把省城及附近所有的寺庙都走访一遍,主要留意一下那些为寺庙募捐金额较大的,有道上背景的人。”

舒逸继续说道:“记住,只是暗中调查,千万别闹出什么动静。”

叶清寒问道:“那你们呢?”舒逸说道:“我和西门去趟江南省,我记得曾经有人给我提过金陵有一位老琴师,也会制作冰弦,或许他能够给我们一点提示。”

车子回到新城,一场雨不合时宜地下了下来,见车子停下,岩领撑了把大伞把大家接进了屋。舒逸说道:“岩领大叔,我们是回来和你告别的,一会我们就回去了。网站http://www.haohaoyun.com/”岩领说道:“你们不等丫头回来再走吗?”

舒逸笑道:“不了,请您转告她一声,我们也许还会再见面的。”

岩领说道:“那好吧,我马上去准备一下,你们吃过晚饭再走吧。”舒逸说道:“不用了,岩领大叔,我们有急事忙着赶回市里去。”岩领说道:“那怎么好?”舒逸笑道:“没什么不好的,这两天麻烦你了,这是我们的房钱、饭钱,您收好。”

岩领接过舒逸递给他的五百块钱:“这,用不了这么多。”他从中抽出两张,然后把剩下的塞回到舒逸的手中,舒逸说道:“不多,我们或许还会再来打扰您的,就当是预付了订金吧。”他把钱又推了回去。好好孕

岩领不好再推辞,憨厚地笑了笑,收下了。

十分钟后,大家收拾好了行李,岩领把大家送上了车,车子将要在他的视线里消失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早雾,温柔地拂在车窗之上。西门无望轻轻说道:“舒处,到金陵了。”舒逸睁开眼睛:“开了一晚上的车,辛苦你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再说。”西门无望笑道:“还真是有些困了。”

两人找了家酒店住下,西门无望倒床便睡着了,舒逸打了个电话给叶清寒,告诉他已经到了金陵,又问了问他们那边的情况,和他预料的一样,还是没有什么进展。诡域档案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叶清寒有些着急了,舒逸笑着安慰他道:“这不才两天的时间吗?不着急,实在不行就当是旅游吧,办案有时候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叶清寒在电话里面有些吱吱唔唔的,舒逸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叶清寒说道:“舒处,我们是不是和五局负责肖航集团案子的同志勾通一下?或许他们那边能够为我们提供有用的消息?”

舒逸说道:“不用了,我们独立办案,我不想和其他单位有太多横向和纵向的联系,一来不便于保密,二来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天寒,你们可别忘记了我的规矩。”

挂了电话,舒逸也倒在了床上。

西门无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舒逸正坐在床上看书。西门无望笑道:“舒处,怎么不叫醒我?”舒逸放下书:“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金陵,清凉山石头城。诡域档案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舒逸带着西门无望走进了一家名叫“古雅风韵”琴店。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小伙子迎上前来:“您好,看琴吗?”舒逸说道:“看弦。”小伙子笑道:“那两位可就走对地方了,我们这的弦是整个金陵最好,也最全的,各种乐器的都有。”

舒逸说道:“古琴的有吗?”小伙子说道:“有,丝弦吧?”说着,他从柜台里取出几款丝弦给舒逸挑选。舒逸看了看笑道:“小伙子,你可不地道,你给我的这是丝弦吗?”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二位,你们也知道,现在哪还有真正的丝弦,都是仿制的。”

舒逸笑了:“小伙子,你们的老板在吗?”

小伙子说道:“在后边和朋友品茶。”舒逸说道:“能够让我们见见他吗?”小伙子有些犹豫,舒逸说道:“我们想和他谈笔生意。”小伙子说道:“那好吧,我去说说。”小伙子向后堂跑去。

西门无望轻轻问道:“舒处,原来你也不认识那个老琴师啊?”舒逸说道:“不认识,只是听说他就在石头城开了一家琴店。”西门无望说道:“可这条街上不只一家琴店。”舒逸说道:“所以我们只能够顺着一家家的找。”

正说着,小伙子已经走了出来:“二位,我们老板请你们进去。”舒逸和西门无望跟在小伙子身后,向后堂走去。

穿过一间厢房,有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摆着一个大树根做的茶几,旁边几个树墩子做的凳子,三个人正在品着茶,两男一女。见到舒逸他们进来,那女人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容:“二位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小伙子忙对舒逸说道:“这位就是我们老板。”

女人对小伙子说道:“你去前面看着生意吧。”小伙子应了一声退下了。女人把二人引到茶几旁:“请坐。”舒逸和西门无望坐了下来,舒逸淡淡地瞥了两个男人一眼,一胖一瘦,一老一少。胖的是老者,大约五十来岁,瘦的是个少年,十四五的样子。

老者对舒逸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少年却只是轻轻瞟了他们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孤傲与冷漠。舒逸和西门从容地在树墩上坐下,女人给舒逸他们倒了两杯茶:“我就是琴店的老板,我叫于莉,这是我的名片。”

舒逸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认真地放好。舒逸这时才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于莉,五官很精致,典型的江南美人胚子,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岁,但她的待人处事,言辞谈吐却很是不俗。

于莉待舒逸他们喝了口茶,轻轻问道:“不知道二位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舒逸微笑着说道:“我们想买副冰弦。”于莉也笑道:“客人真会开玩笑,现在哪里还有冰弦?制作冰弦的技术在民国初期便已经失传了。”舒逸说道:“实不相瞒,我听朋友说金陵清凉山石头城住着一位老琴师,他会制作冰弦,不知道于小姐是否认识。”

于莉摇了摇头:“这我倒没听说过,范叔,您听说过吗?”她望向老者。老者也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如果真有这样一位老琴师,应该很有名气才对。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或许有个姓名要好找得多。”

舒逸摇了摇头:“不知道。”西门无望心里暗道,要知道姓甚名谁哪还用得着费力打听,到警察局查查不就知道了。姓范的长者说道:“你朋友会不会搞错了?石头城的琴店我都很熟悉,但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

于莉说道:“这里的兴教寺里有个老和尚,法号慧音,听老辈人说他也精通韵律,弹得一手好琴,他或许知道,你们不妨去问问。”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和舒逸他们说话,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自顾地喝着茶。

舒逸站起身来:“既然这样,于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打扰了。”

于莉说道:“客气了,希望你们能够找到要找的人。”

从“古雅风韵”出来,西门无望说道:“剩下的几家琴让还去吗?”舒逸说道:“去去也无妨,反正顺路。”

把剩下的几家琴店挨个问了一遍,没有一个人知道舒逸所说的那个老琴师。最后舒逸决定到兴教寺去,会会那个叫慧音的老和尚。

卷一 血溅琉璃琴 第十二章 神棍

石头城兴教寺宝相庄严,典型的禅宗寺院建筑。主殿采用了唐代汉式梁架、斗拱、藻井等建筑形式,梁、枋、柱及门框则布满飞天、人物等具有浓郁唐风的浮雕。金顶和斗拱亦是典型的汉式构造。

舒逸和西门无望来到了寺前,许多卖香烛的小摊,香客如云。

不过舒逸的眼球却被一个小摊子吸引过去,“测字算命”!摊主是一个二十七八的男子,一身道士的打扮。西门无望也发现了:“这小子有点意思,竟然在寺院外面装神弄鬼。”舒逸笑了笑:“肯定是个假道士,想借人家的宝地骗钱。”西门无望道:“寺里也不干涉?”舒逸说道:“砸人饭碗一般人尚不耻为之,何况是出家人。”

两人从道士身边经过,进了寺庙。

舒逸有意无意地瞥了道士一眼,而道士也皱起了眉头望向舒逸。

一个小和尚正在大殿里添着灯油,舒逸走上前去问道:“小师父,请问慧音大师在吗?”小和尚看了舒逸一眼,放下手中的油瓶,打了个揖:“施主找慧音师父有什么事么?”舒逸说道:“有些事情想向大师请教。”小和尚说道:“慧音师父已经不问世事了,施主,请回吧。”

舒逸笑道:“小师父,你能帮我带句话给大师吗?你只需把话带去,如果大师听了还是执意不见,我们转身就走。”小和尚疑惑地看了舒逸一眼:“施主请说。”舒逸说道:“梵天琉璃琴。”小和尚听了点了点头:“那好吧,施主稍候,我去去就来。”

小和尚往里去了,舒逸和西门无望就在大殿里闲逛着,大殿里有个解签的老僧正在给一群善男信女测着签,并没有注意到舒逸他们。

大约过了一刻钟,小和尚才回到大殿。

“二位施主,请随我来。”小和尚对舒逸他们说道。二人跟在小和尚的后面,穿过大殿,从左边的长廊到了一个小拱门,出了拱门,是一个小坡,拾级而上,便是一座孤零零的小院落。院门开着,小和尚领着二人走了进去,院子里有一小片菜地,一张二尺高的小几,几张小凳子。小几上放着一只青花大茶壶和几只小茶杯。

两间平房的房门都是开着的,小和尚走到其中一间的门口说道:“慧音师父,两位施主来了。”“嗯,你去吧。”小和尚向舒逸他们告辞后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院门。

一个老和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灰色的僧袍已经破旧,打了好几个补丁,一双云鞋也有着破洞。老和尚慈眉善目,胡须花白,脸上也满是皱纹。

他望着舒逸和西门无望微笑着说道:“二位请坐。”舒逸欠了下身:“大师先请。”老和尚也不客气,坐了下来,舒逸和西门无望这才坐下。老和尚正是慧音,大家都落坐后他提起茶壶,先给舒逸和西门无望倒了一杯,然后再给自己倒上:“请喝茶!”

舒逸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余庆小叶苦丁,这样的天气确实很解渴。”慧音说道:“是吗?解渴就好,茶就是让人解渴的俗物,不该讲究,也讲究不得。”舒逸淡淡地说道:“大师不觉得说话有些矫情了吗?”慧音问道:“如何矫情了?”

舒逸笑道:“茶便不说了,单单是大师就茶壶茶杯也是讲究的物件,大师到底是讲究呢还是不讲究呢?”慧音说道:“施主何出此言?”舒逸说道:“大师这把壶如果在下没说错应该是清代景成阁所制,而这几只杯子年代还要更久远一些,大师这也算是不讲究的话,就再也没有讲究之人了。”

慧音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来我这是怀璧之罪了,不过这些东西对于老衲来说还真是俗物,得之偶然,失之也不可惜。”舒逸说道:“刚才晚辈言辞不敬,还望大师见谅。”慧音说道:“施主只是说了个事实,何来不敬?不知道施主造访所为何故。”

舒逸回答道:“闻大师知韵律,好古琴,所以想向大师打听一个人。”慧音说道:“知韵律谈不上,好古琴更无从说起,恐怕要让施主失望了。”舒逸说道:“大师愿意见我,不也是因琴吗?”慧音说道:“老衲只是好奇,梵天琉璃琴只是佛经记载,难道还真有其物?”舒逸说道:“我也是想搞清楚,所以才来找大师。”

慧音说道:“施主,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舒逸说道:“我听说清凉山石头城住着一位会制作冰弦的老琴师,不知大师可否为晚辈引见?”慧音笑道:“你们算是问对人了,就算是石头城的老人都不一定能够知道他。”舒逸说道:“我也是听一位长辈说的,他说老琴师在石头城开了一间琴行,可我们一路打听过来,却没有找到。”

慧音笑道:“一定是于莉那丫头让你过来的吧?”舒逸点了点头,慧音说道:“好吧,能找到老衲也算我们有缘,不过你们告诉告诉我,为什么找他,这与梵天琉璃琴又有什么关系。”舒逸没有任何隐瞒,把两个案子详细地向慧音说了一遍。

慧音听完脸上也微微有怒意:“体谅宵小,竟敢这般亵渎我佛。”舒逸没有说话,慧音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在燕子矶,燕子矶易家在当地很有名的。老人叫易化阳,应该八十有余了吧,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不过听说他现在已经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帮到你们。”

舒逸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去看看,大师,谢谢你了。”慧音说道:“既然事情紧急,我也就不留二位施主了,不过老衲有个不情之请。”舒逸说道:“大师请说。”慧音说道:“这件事情有个结果之后,希望二位能够再走一趟金陵,让老衲放心。”舒逸说道:“嗯,一定。”

舒逸和西门无望出了寺院,走过道士的摊子边时,道士叫道:“二位请留步。”

舒逸和西门无望停下了脚步,两人向道士望去。道士说道:“二位,应该是在找人吧?”西门无望说道:“你怎么知道?”道士说道:“我不仅知道,还知道你们有大麻烦。”西门无望望了一眼舒逸,舒逸的脸上挂着微笑。道士说道:“怎么?你不信?”他问舒逸。

舒逸问道:“你说我们在找什么人?”道士掐指一算:“你们在找个老人。”舒逸的心里暗暗一惊,看来这神棍还真有些本事。

舒逸说道:“那你能算出他在什么地方吗?”道士摇了摇头:“能够仅凭眼缘知道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西门无望冷笑道:“既然算不出来,你拉住我们做什么?莫非就这两句话也想让我们付钱?”

道士说道:“如果我能够算出他在哪里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付钱?”小道士的脸上露出一丝狡诈。舒逸说道:“只要你真能算出来,我们一定付钱。”道士说道:“那好,你们各写一个字给我,然后我给你们测一下,自然就会有答应。”西门无望说道:“写就写。”说完提起道士摊上的纸笔,随手写下了一个“岩”字,舒逸也从容地写下了一个“洒”字。

道士拿起看了一眼,半天没有说话。

西门无望讥笑道:“怎么?傻眼了吧?”舒逸心里也有些失望,看来自己是高看这个小道士了,他对西门无望说道:“西门,我们走。”道士说道:“且慢!”舒逸淡淡地说道:“就这水平,还敢出来招摇撞骗?”

道士说道:“钱拿来!”西门无望说道:“你还没说地方,我们怎么拿钱?”道士说道:“先拿钱,我再告诉你地点。”西门还想说什么,舒逸说道:“你要多少钱?”道士说道:“二百块。”西门无望说道:“你还不如去抢。”舒逸却真的从身上摸出二百块钱递了过去:“说吧。”

小道士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在燕子矶。”西门无望彻底地惊呆了:“你怎么知道?”舒逸脸上的怎么会意更浓了,这小神棍看来确实是有些道行。

小道士并没有回答西门无望的话,而是把钱揣起了口袋里。

舒逸说道:“西门,我们走吧。”小道士却又说道:“这位先生,请留步。”舒逸说道:“钱已经给你了,还想怎样?”小道士笑道:“我只是好奇,先生好象是化外之人,怎么会缠了俗世的灾祸?”舒逸说道:“这好象不关你什么事吧?”

小道士摇了摇头:“我只是为先生担心啊,这样吧,如果你们愿意出钱,我可以为你们化解灾祸。”舒逸笑道:“哦?是吗?要多少钱?”小道士说道:“这样吧,你们遇到我也算是有缘,只要你们拿出两千块,我一定替你们做法消灾,让你们逢凶化吉。”

舒逸笑了:“小子,量你有点小本事,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我送你一个忠告,心术正则法正,心若邪则法邪,很容易入魔道。”小道士楞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舒逸说道:“这样吧,你给我们测了字,我也给你相个面吧。”

不等小道士开口,舒逸说道:“你双亲早逝,自幼孤独,吃百家饭长大,做正行总无法善终,唯有捞偏门才有所获,身有固疾,需汤药维持,通易理,却是个假道人。”说完扔下小道士,带着西门无望走了。

小道士彻底地呆住了,望着舒逸他们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舒逸和西门上了车,西门问道:“舒处,你是胡诌的吧?”舒逸说道:“谁说的,虽然我不敢说百分百的准确,但也八九不离十。”西门正待发动车子,却发现有人正在拍打着车窗,正是小道士。舒逸摇下车窗:“还有什么事?”

卷一 血溅琉璃琴 第十三章 尸斑

小道士拦住了车,舒逸皱了下眉头:“还有什么事?”小道士笑了笑:“我看得出你们都是有来头的人,不过你们的麻烦看来也不小,这样吧,我做次好人,帮你们一把。”说完不等舒逸开口,便拉开后面的车门,一屁股坐了上来。

西门无望扭过头去:“谁允许你上来的?”小道士委屈地说道:“我可是一片好心。”西门无望还想说什么,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舒逸说道:“算了,让他跟着吧,开车。”

小道士脸上露出喜色:“谢谢!”他把身上的破道袍脱了下来,卷成一团拿在手中。

车子绝尘而去,目标燕子矶。

小道士果然是个假道士,他叫谢意。自幼父母双亡,姑姑收养了他不久也出了车祸,他便成了一个不祥的人,没有人敢再收养他,甚至避尤不及。从七岁那年,他便开始了露宿街头,乞讨为生的日子。十一岁那年,一个孤老头收留了他,告诉他,他们之间有五年的缘份。

这五年是谢意整个童年时光里最快乐的五年,老人对他很是疼爱,照顾他的生活,教他识文断字,演习易理,还传授了他很多的生存技能,虽然有的很上不了台面,如用毒、开锁、破解机关、伪造证件、印章等等。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老人说得不错,他们之间真的就只是五年的缘份,五年很快就过去了,老人和谢意真的分开了,而且是生死别离。老人是在熟睡中走的,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安祥,老人走的那天,正好是与谢意相识五年的日子。

从此以后谢意便再次流落街头,不过他已经能够靠测字算命维持生活,当然,如果他愿意,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或许能过得更好,可老人的教诲他却不敢忘记,学的可以不入流,做事却不能这样。所以谢意虽然是个伪道士,倒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西门无望的心里充满了好奇,先是小道士怎么可能算出他们的目的地,再是舒逸又怎么能够知道小道士的身世。他忍不住问道:“假道士,你是怎么测出我们的目的地的?”谢意说道:“其实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这里的香火虽然不错,却并不是什么名山庙宇,也没有什么隐世高僧,你们的行色匆匆,不是游客之相,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寻人。你们进入寺庙的时候脸上有丝愁云,而出来的时候便一扫而光了,说明你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谢意说道。

西门无望还是不解地说:“就算是这样,你怎么能够从两个不相干的字测出‘燕子矶’来?”舒逸也扭过头,饶有兴趣地望着谢意。

谢意笑了:“测字也是一门学问,我让你写出一个字时,你的第一反应便是想避开你心里的那个答案,可思维是有定势的,无论你怎么避都会有些牵连,你写下了一个‘岩’字,单凭这个字我是不能够肯定,不过舒先生又写出了一个‘洒’字,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谢意卖了个关子,见二人并没有催促,只得继续说道:“字由心生,‘洒’字,江在西边,‘岩’字,则说明地名带了个石,因你们写这字是临时起意,我又大胆地猜测‘岩’与燕相通。燕子矶不就是长江在西边吗?当然,这其中我也赌了一把,就是假定你们要找的人一定是在金陵。”

舒逸笑道:“确实精彩。”西门无望说道:“舒处,假道士的谜团算是给我解开了,可你又怎么知道他的过去的呢?”还是谢意给了出答案:“舒先生是尊真神啊,在他面前,我这点易学的本事根本就是班门弄斧。舒先生只是给我相了一面,便把我看得真切,而出卖我的便是我的浅短窄眉。”

舒逸点了点头:“谢意,你和身世确实很令人同情。”谢意笑了笑:“不用同情,这是命。”舒逸说道:“既然你想跟着我们,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谢意说道:“你们是吃公家饭的吧?”舒逸说道:“还有呢?”谢意说道:“还有就是我感觉到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什么关系。”

谢意的这种感觉舒逸也有,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让谢意上车的原因。

舒逸说道:“好吧,你就暂时跟着我,如果能够让我满意,我会考虑让你加入我们的调查小组,现在我简单向你介绍一下我们小组的性质和主要的工作吧。”听完舒逸的的介绍,谢意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攀上了这样一尊大神。他收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开始谨慎起来,恭敬起来。

不过他本来就长得喜剧,这样一做作起来更让人忍俊不禁。舒逸说道:“那么严肃做什么?原本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不用拘束。”西门无望也笑道:“我们小组没那么多规矩,规矩只有一条,就是我们只有一个领导。”谢意是个人精,马上接过话去:“嗯,就是舒先生,不,舒处长。”

舒逸说道:“还是叫先生吧。”谢意说道:“是,是。”

易家果然出名,舒逸他们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易家的所在。

车在易家的门口停了下来,这是一座老式院落,门口还有着一对石狮子。车才停稳就听到开门的声音,从里面跑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谢意手上挽着的道袍,他原本苦着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快,请进,易先生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的话让舒逸三人面面相觑,看来他一定是认错人了。

中年人见三人迟迟不动,他有些着急地说道:“快进来啊,杵在那做什么?”西门无望正欲说话,舒逸微笑着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进了大门是一座影墙,绕过影墙便是个露庭,庭院中间有一眼井,再往里就是客厅了,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首座上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长者,而坐在两旁的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见到中年人领着三个陌生人进来,全都站了起来,为首的长者几步走到舒逸他们面前:“谁是清风道长?”

舒逸微笑着指了指谢意,谢意先是一楞,接着便披上了道袍,应声道:“无量寿佛。”他也不置可否,却做足了道士的派头。中年男子忙向谢意介绍道:“道长,这位便是易先生。”舒逸淡淡地瞥了易先生一眼,他应该就是那个琴师的儿子。不过他的脸色很难看,苍白得有些铁青。

易先生一把抓住谢意的手:“道长,救救我父亲!”谢意看了舒逸一眼,舒逸微微地颌了下首,让谢意自己临场发挥。谢意说道:“先带我们去看看吧。”易先生看了看舒逸和西门无望,谢意说道:“他们是我的助手。”

听了谢意这话,易先生放开了谢意的手:“道长,请随我来。”便领着三人向后面的厢房走去,客厅里的人都跟了进来。

看来易老琴师是出事了。

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易先生对身后的人说道:“让道长他们先进去看看吧,其他人等在门口。”舒逸三人正准备进去,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慢着!他们不是道士。”这话一出,大家都惊呆了,转身向说话的人望去,舒逸的心里有些苦涩,怎么会是他?

说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从外面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舒逸认得这一老一少就是在于莉店里饮茶的那两个人。谢意不认得他们,他说道:“你凭什么说我们不是道士?”易先生脸上露出不悦:“易平,别乱说话。”少年原来叫易平,竟然也是易家的人。

易平说道:“我没有胡说,他们是从清凉山石头城过来的,他们是来找太爷爷的。”易先生听了这话,望向舒逸三人的目光有了疑惑。

舒逸说道:“我们是想找易老请教些事情不错,不过这也不能说我们不是真的道士吧?至少他就是。”舒逸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谢意又宣了一声“无量寿佛。”易先生正犹豫着,谢意侧身进了屋去。

易先生叹了口气:“希望你们真能救得了家父。”易平还想说什么,和他一起的那个姓范的中年人把他拉住了。

床上躺着的人便是易老,象是睡着了一般,呼吸均匀,但舒逸、西门无望和谢意三人却一眼就看出了异样。易老的脸上和手上竟然出现了尸斑。西门无望“啊”了一声,舒逸瞪了他一眼。

舒逸说道:“易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易先生看了一眼谢意,谢意说道:“说吧,你不说出来我们也帮不了你们。”易先生不是傻瓜,他已然发现这三个人并不是道士那么简单,他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舒逸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两个易家的人,易先生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

易家的人出去之后,舒逸掏出证件,递给易先生,他看了一眼,不解地说道:“这件事怎么和国家安全扯上关系了?”舒逸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个处还有个别称,‘诡异领域罪案调查处’,而且我想令尊出事应该与我们手上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易先生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去书房吧,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们。”

易先生带着三人走出了房间,准备去书房,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舒先生,如果一会我请的道士来了怎么办?”舒逸说道:“来了就让他折腾吧,不过最好别让他们动易老的身子。”易先生忙安排了一下才领着三人进了书房。

“家父已经昏睡了五天了。”在书房坐下后,易先生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

卷一 血溅琉璃琴 第十四章 催眠

易先生说道:“家父虽然年迈,精神偶尔有些恍惚,但大多时候是清醒的,饮食、睡眠都很规律,身体并没有大碍。直到五天前的晚上,大概十一点多钟吧,父亲突然把我叫到他的床前,他说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他。我让人仔细在房子周围查看了一番,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舒逸掏出香烟,向易先生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易先生淡淡地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抽烟,所以也没有准备,你们自便。”谢意不抽烟,西门无望倒也点上了一支。

易先生接着说道:“谁知道第二天早上十点多钟还没见家父起床,照着平时,他七点不到就已经在院子里溜达了,我不由想起了头天晚上的事情,便带着人去了家父的卧室,然后便看到了你们今天看见的这一幕。无论我们怎么叫他,摇他都没有一点反应,就象是睡熟了一样。”

西门无望问道:“去过医院了吗?”易先生点了点头:“去过了,可医生也检查不出来,我们想让老人住院治疗,但医院却说他这只是正常的睡眠,不愿意收治。”易先生苦笑了一下:“或许是被家父身体上的尸斑给吓着了吧。”舒逸微笑道:“所以你没有办法,只得寄希望于和尚道士了?”

易先生说道:“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舒逸说道:“那个小孩是你孙子吧?”易先生楞了一下,他没想到舒逸的思想跳跃会这么大,他点了点头:“你是说平儿吧?是的,是我孙子。”舒逸说道:“怎么没见到你的儿子?”易先生说道:“哦,他出差去了。”舒逸问道:“你没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吗?”易先生摇了摇头:“没有,我想他就算知道也帮不了什么忙,再说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舒逸又问道:“我们来的时候客厅里的那些都是族里的老人吧?”易先生点了点头:“都是族里的人,家父是族长,虽然现在族长只是个虚衔,但还是很受到族人敬重的,家里出了事,他们都很关心。”

舒逸说道:“易平怎么会在石头城出现?那个范先生又是什么人?”

易先生说道:“易平自幼就和家父学习音律,虽然不到十五岁,却已经有小成了,范先生是个琴商,在石头城也开了家琴店,由他牵线,易平便在金陵的一些琴行里负责调弦试音,挣点小钱,你们也知道,以易家的家世,他是不用这样的,可这小子很倔,只能由他了。”舒逸笑道:“我们在石头城打听易老的时候他们也在场,却没有告诉我们他们便是易家的人。”

易先生尴尬地笑了笑:“家父曾经有过交待,无论是谁都不能够把他的事情说出去,他说现在已经做不了弦了,不想再惹些麻烦事。就连原先我们家在石头城的琴行也都转给别人了,就是那个叫于莉的丫头。不过她也不知道我们易家的事情,只是她和兴教寺的慧音大师有些缘份,而慧音大师正是家父的好友。”

舒逸说道:“嗯,明白了。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易老的大小便情况如何?”易先生说道:“虽说已经大小便失禁,但却很规律,现在每天都会输几组营养液,维持着。”

易先生问道:“舒先生,家父的病?”舒逸淡淡地说道:“放心吧,易老没事,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易老一定能够醒来。”易先生脸上露出惊喜:“真的?那太感谢了!”舒逸说道:“当然,道士那边你还是让他们继续,他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有两件事情你必须记住,一是不能让道士碰易老的身体,二是晚上易老的房子内外别留人。”

易先生点了点头:“好,我一定照办。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准备房间,然后去预备酒菜。”舒逸说道:“不,你非但不能够留下我们,还得把我们三个假道士给撵走。”易先生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你们能够救家父,可就是易家的恩人,礼当奉为贵宾的。”

舒逸摇了摇头:“照我说的做吧,记住,我们的身份一定要保密,不然易老的安全都会成问题。”易先生无奈地答应了。

舒逸、谢意和西门无望是被易家撵出门的,不一会整个燕子矶都知道了几个骗子冒充道士上易家行骗。

三人离开易家之后,就在当地找了个不起眼的旅店住了下来。

“先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谢意问道。舒逸示意把房门关上,西门无望关上房门后也在床边坐了下来。

舒逸说道:“西门,先谈谈你的看法。”西门无望说道:“舒处,我说不上来,不过那尸斑却很真切,活人身上出现尸斑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而且他的尸斑根本就无规律可言,因为不同的死亡方法,不同的姿势,产生的尸斑都不同,而他的身上各个部位的尸斑都千篇一律。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说不上来。”舒逸望向谢意:“你说说。”

谢意说道:“在查看尸斑的时候我悄悄地切了下易老的脉搏,脉象平稳,呼吸看上去也很正常。从中医的角度来看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至于昏睡,我想应该是药物所致。不过对于尸斑,我和西门大哥的看法一样,无法解释。”

舒逸没有说话,双手握着茶杯,眼睛紧紧地盯着杯里漂浮的茶叶。

谢意说道:“先生,你刚才说三天之内能够让易老清醒过来,是真的吗?就算真是药物所致,在没弄清楚是什么药物的情况下,我们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啊,还有,尸斑又怎么解释,怎么祛除?”

舒逸微笑着说道:“如果真的有办法,我当时就让他醒过来了。”西门和谢意对望了一眼,舒逸淡淡地说道:“不过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我想三天之内一定能够找到办法的。大家先睡一觉,晚上我们再去一趟易家。”

谢意听了说道:“怎么去?我们不可能再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飞檐走壁我可没那本事。”舒逸说道:“你小子别装乖,有门能够拦得住你吗?”谢意嘿嘿一笑。

凌晨一点,舒逸他们便到了易家的后门,门檐上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弱弱地闪着光亮。后门没关,虚掩着。谢意望了舒逸一眼,舒逸示意他进去。

三人进了后门,并没有见到人,凭着对宅子的记忆,舒逸他们摸到了易老的房间门口。易先生果然配合,院子里也不见一个人影。西门无望说道:“后门到底是谁开的?”舒逸说道:“应该是易先生特意留的,别小觑了老人的智慧,当我向他提出那两个要求的时候他便知道我们晚上会来的。”

谢意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舒逸和西门无望忙窜到了窗台下的墙根蹲下。

易老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却隐约听得见有人说话,声音很小,根本听不见在说些什么。十几分钟后,听到了房门轻轻打开了,一个黑影悄悄地溜了出来。黑影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向右边的厢房摸去。

虽然只是一个黑影,但舒逸还是辨认出了这个黑影是谁。

进了房间,舒逸悄悄对西门和谢意说道:“把易老抬走。”西门无望和谢意楞了一下,舒逸嗔道:“还不赶快!”两人忙把易老轻轻抬起,小心地离开了易家。

为了不惊动旅店的人,他们是从窗子回到自己的房间的,西门和谢意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开房间的时候舒逸执意要一楼,而且开的是一个三人间,这样就算是折腾起来动静也不大。

易老被放在了舒逸的床上,舒逸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一只手衬在下巴上,望着易老发呆。西门和谢意在另一张床上坐下。他们都没有说话,生怕打扰了舒逸的思考。

舒逸突然问道:“小道士,有能够让人昏睡五天的药物吗?”谢意苦笑着摇了摇头:“好象我还真没听说过。”舒逸说道:“昏睡五天,生理机能并不紊乱,这样的药物我也没听说过。”西门无望说道:“如果不是药物那是什么?”谢意也说道:“或许有,只是以我们的层面暂时还不知道吧。”

舒逸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西门无望问道:“那易老这是怎么造成的?”舒逸说道:“西门,你是法医鉴定的高手,你再好好看看易老身上的尸斑。”西门走到床边,他轻轻地把易老的衣服给拉开,认真地查看着。

西门无望说道:“舒处,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看来西门还是没有看出什么。舒逸说道:“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们知道木乃伊的制作过程吗?”谢意抢着回答道:“我明白了,先生,你是说这尸斑可能是用脱水的方法故意做成的?”西门无望拍了拍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舒逸说道:“我也是刚才想到的,你们看,易老的这些尸斑明显干硬,呈暗褐色,这是干燥的表现。尸斑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易老身上的会是这种?因为这种表象最容易形成,谢意说的不错,脱水,干燥就能够做到。”

西门无望说道:“那昏睡又怎么解释呢?”舒逸说道:“催眠。”二人听了大吃一惊:“催眠?”舒逸说道:“是的,我怀疑是催眠,有人给他下了昏睡的指令,指令没解除之前,他就会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

西门无望说道:“这太不可思议了。”舒逸说道:“确实不可思议,不过除了催眠,我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卷一 血溅琉璃琴 第十五章 攻心

舒逸竟然说易老是被催眠了,西门无望和谢意都大吃一惊。

谢意说道:“先生,你也是个心理学专家,又知道易老是被催眠的,应该能够有办法让他苏醒吧?”舒逸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虽然知道他是被催眠的我还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每个实施催眠的人找的点都不同,也就是给出的暗示都不同,而能够做到让人昏睡这么长时间的人,他的催眠技术是相当高明的,没那么容易破解。”

大家又懈气了。

西门无望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舒逸说道:“别气馁,至少今天晚上我们把两个疑点都已经有了答案,只要找到原因,办法总会有的。现在你们赶紧把易老送回去,记住,动作别太大,那样有可能伤到他。”

西门无望和谢意两人抬起易爷,从窗户走了。

舒逸躺到了床上,伸直了身子,双手抱着头,闭上了双眼,他的脑子里一直浮现着一个身影,就是从易老房间里偷偷溜走的那个黑影。虽然只是个影子,舒逸还是把他给认出来了,易平。他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易老的房间,鬼鬼祟祟,看来他知道易老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或者,易老的事情与他有着很大的关系。

易老是五天前出事的,五天前舒逸他们还在西明,看来对手是算好了每一步。舒逸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知道这条线索自己是摸对了。不过舒逸还是有些不解,他们为什么要对易老这样?杀了易老岂不更方便,直接便掐断了这条线索。

窗外一个身影晃动,舒逸坐直了身体:“谁?”手摸向了怀里的枪,冲到房门边关掉了房间的灯。

然后他举着枪指向窗口,慢慢地走了过去。窗外漆黑宁静,再没有什么动静。

舒逸站在窗边,屏住呼吸,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刚才确实有个人影从窗外一闪而过。到底是谁?舒逸有些害怕,对手会不会已经沉不住气了,想和自己短兵相接。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西门无望虽然曾经是警察,但身手却是泛泛,自己更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对方如果真的要下手倒是绝佳的机会。

舒逸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带着小和尚一起来的,有小和尚在身边安全问题就不用舒逸担心了。

半小时后,窗外有了动静,舒逸听出是西门他们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灯怎么关了?”谢意问道。西门无望也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舒逸回答道:“刚才我看到一个黑影闪过。”西门无望说道:“我出去看看。”舒逸摇了摇头:“不用了,早走了。”谢意拍了拍胸口:“我的妈呀,不会是杀手吧。”舒逸正色地说道:“很有可能,所以你可得想仔细了,还要跟着我们吗?”谢意说道:“或许跟着你们会更安全,反正我的命贱。”

说完便倒上床去。

西门无望有些担心:“舒处,你睡吧,今晚我盯一下。”舒逸说道:“也好,下半夜我换你。”舒逸也不敢大意,搞不好就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舒逸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西门无望也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枪。舒逸有些内疚,说好下半夜换西门无望的,却没能醒来。谢意也还在熟睡,舒逸轻轻起身,不料他的动静还是把西门无望惊醒了,见是舒逸,西门才笑了笑。

舒逸说道:“睡吧,昨晚辛苦你了。”西门无望说道:“没事,以前蹲坑的时候可比这苦多了,两三天不合眼是很正常的事情。”说完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枪放好,伸了个懒腰:“舒处,今天有什么安排?”舒逸说道:“去易家,我要见一下易平。”

西门无望好奇地问道:“易平?见他做什么?”舒逸说道:“你还记得昨晚从易老房间里出来的那个黑影吗?”西门无望说道:“天太黑,没看清楚。”舒逸说道:“那就是易平,我想他一定知道易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意说道:“可是昨天所有的人都看见我们被易家赶出来的,怎么去啊?”舒逸说道:“就这样去,西门,把房退了,今晚我们住到易家去,既然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就没那么多避讳了。”

三人再次来到易家,昨天给他们开门的那个中年人见到他们,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舒逸说道:“我要见易先生。”中年人说道:“那你们等一下吧。”不一会,易先生亲自到门口迎接,中年人一脸的迷惘,他搞不懂为什么易先生今天的表现和昨天截然不同。

道士们在易老的房间外面设起了坛,忙着准备着道场,易先生把舒逸三人请进了书房。

才关上房门,易先生便迫不急待地问道:“舒先生,怎么样,家父的病是不是有眉目了?”舒逸淡淡地笑了笑:“易先生别心急,我答应过易先生,三天之内一定会让易老苏醒过来的。”易先生轻轻叹了口气:“能不急吗?家父已经年迈,这次又遇到这样的事情,哎,真担心他的身体挺不过去。”

舒逸没有接他的话,自顾问道:“易平在吗?”易先生楞了一下:“舒先生找他?”舒逸说道:“想和他单独聊聊。”易先生问道:“你不会怀疑这件事与平儿有关吧?”舒逸说道:“易先生别紧张,我只是想向他了解些情况。”易先生说道:“好吧,我去把他叫来。”

舒逸对谢意说道:“你去看看道士们做道场吧。”谢意点了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屋子里面只剩下舒逸和西门无望,西门无望轻轻问道:“舒处,你让谢意去盯着道士做什么?”舒逸说道:“如果你是我们的对手,想要随时掌握易老的情况,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西门无望吃了一惊:“你是说他们会混在道士里面?”舒逸淡淡地说道:“也许也会混在易家的亲友里面。”

西门无望说道:“可谢意能够知道你的心思吗?”舒逸说道:“这小子精着呢,他至少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他去做一件事情。”

正说着,易先生领着易平进来了。

易平站在门口,望着舒逸和西门无望。易先生说道:“平儿,进来,舒先生有点事要和你聊聊。”易平说道:“我和他们没什么好聊的。”舒逸淡淡地说道:“是吗?”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易平:“易先生,我想和他单独聊聊。”易先生虽然觉得舒逸的眼神不善,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前面看看。”

西门无望也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西门无望轻轻带上了门。

舒逸对易平说道:“怎么?连坐下和我说话的胆量都没有吗?”易平咬了咬嘴唇,坐了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舒逸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易平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后面靠了靠:“我做什么了?”舒逸说道:“你怕我。”

易平说道:“我为什么要怕你?”舒逸说道:“你怕我知道你的秘密,你很抗拒和我的交流。”易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舒逸。

舒逸说道:“你害死了你的太爷爷。”舒逸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易平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大声地说道:“我没有,你胡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苍白,紧紧地握住一对拳头。

舒逸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过了今天,易老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易平说道:“不会的!太爷爷不会有事的。”舒逸说道:“他们的话能信吗?其实你也不信,不然你就不会大半夜地去向你太爷爷忏悔。”

易平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舒逸把烟点上:“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上?”易平颓然地坐了下去。舒逸说道:“好了,你去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易老终归是你的亲人,你不在乎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易平望着舒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舒逸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易平的内心很纠结,他在挣扎着,易平眯缝着眼睛,右眼眼皮快速地跳动。最后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出了书房。舒逸长长地叹了口气。

西门无望就在门口,并没有走远,屋里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西门无望走进书房,舒逸说道:“盯着他,留心和他接触的每一个人。”西门无望点了点头,跟着易平去了。

易先生大概是看到易平出去了,他又重新回到书房,舒逸正靠在沙发靠背上,舒展着身体,闭目养神。

“舒先生,平儿他到底怎么了?”易先生坐下,轻声问道。舒逸睁开了眼睛,坐正身子:“易先生来了?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易先生说道:“可我看他的脸色很难看,舒先生,他只是个小孩子,你别吓着他。”

舒逸笑道:“易先生放心吧,我吓不着他。对了,易老平时对易平应该很是疼爱吧?”易先生点了点头:“几个曾孙子里面,家父最疼爱的就是平儿了,他的天资聪慧,对于音律有着极强的悟性。”

舒逸点了点头:“确实难得。”

卷一 血溅琉璃琴 第十六章 苏醒

晚饭后,道场已经结束了,道士们也散了。

易先生给舒逸他们安排了三间客房,紧挨着易老的房间。

西门无望和谢意都已经回来了,谢意没有发现道士有什么异常,而西门无望则告诉舒逸,易平离开以后一直和姓范的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异常。

舒逸问道:“姓范的也住在这里吗?”西门无望摇了摇头:“我听易先生说他住在隔壁的酒店里,603号房。”舒逸说道:“你们俩在这盯着,我去见见他。”西门无望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舒逸摇了摇头:“不,你们看好易老,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西门无望问道:“为什么?”舒逸笑道:“因为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有人会坐不住了。”

酒店离易家不过五百米的距离,舒逸一个人走出了易家,往酒店去。

没走多远,他就发现有人在后面跟着自己。他没有回头,他猜到了跟踪自己的人是谁。

进了酒店,舒逸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大堂的休息区坐下。他挑选的座位正对着酒店的大门,没一会,易平也进来了,只是他没想到舒逸正坐在那儿面带微笑地望着他。易平想退出去,舒逸却向他招了招手。他硬着头皮走到舒逸的面前,没有说什么,舒逸指着对面的座位:“坐吧。”

易平坐了下来,舒逸问道:“想喝点什么?我请客。”易平叹了口气:“你根本不是想去找范先生,你是想引我出来。”舒逸淡淡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找范先生?他根本就和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易平说道:“为什么?”舒逸说道:“一个人的眼睛不会说谎,两次和他相见,他的眼睛都很清澈,特别是望向你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欣赏与怜爱,这样的一个人做不出伤害你的事情。”易平低下了头。舒逸又说道:“其实我已经知道是谁对易老做的手脚了。”

易平吃了一惊,抬起头来:“你已经知道了?”舒逸淡淡地说道:“这件事和你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只是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易平没有说话,双手绞着衣角。舒逸问道:“昨天昨晚在我窗外出现的黑影也是你吧?”

易平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很犹豫,到底应不应把这件事告诉你。”舒逸笑道:“你知道吗?你吓了我们一跳,差点一夜都没合眼,走,我们上去看看范先生。”易平说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舒逸说道:“你已经告诉我了。”

易平安静地跟在舒逸的身后,上了电梯。

范先生打开门,见到舒逸和易平,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道:“快请进。”舒逸站在门口说道:“我就不进去了,范先生,今天晚上易平就留在你这里,好好劝劝他,明天一早,一切都会过去了。”

范先生的眼神有些疑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我会好好劝他的。”舒逸微笑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舒逸的心情并不好,虽然之前他已经大抵知道了是谁对易老下的手,但真正从易平那里得到证实的时候,他却感觉很不舒服,埋着头,走进了易家。

见舒逸回来,谢意给他倒了杯水,西门无望问道:“见到范先生了?”舒逸点了点头,谢意说道:“易先生正在易老的房间里,为易老擦身子。”舒逸说道:“走吧,这出戏也该是收场的时候了。”

推开易老的房门,易先生正在为易老擦拭着身子,见舒逸他们进来,易先生轻轻地说道:“天气热,多擦擦,防止生褥疮。”舒逸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易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易先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过头来望向舒逸:“什么问题?”

舒逸问道:“什么样的催眠才能够让人昏睡不醒?这个问题这两天一直困扰着我。”易先生正准备说话,舒逸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更想不通的是什么驱使一个人对自己的父亲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易先生颓然地坐在了床沿,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西门无望和谢意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搞不明白舒逸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们更不敢相信,易老竟然是被他的儿子弄成这样的。

易先生说道:“我也是不得已啊。”舒逸没有说话,静静地,淡然地望着他。

易先生走向舒逸,西门无望紧张地拦在了舒逸的面前,舒逸说道:“西门,让开,我相信易先生对我没有恶意。”易先生坐在方桌的另一边,望着舒逸道:“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舒逸说道:“刚进燕子矶打听易家的时候我就听说了易先生是个退休的名医,可在你的书房我竟然没找到一本和医学有关的书籍。”

舒逸点上支烟:“一个医生,哪怕再不热爱自己的职业,也应该有几本专业书籍,所以你的书房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很奇怪。后来我发现书架上很部分书籍太新,新得象没翻阅过的一般,我就在想是不是把你那些专业书籍都换掉了。”

易先生说道:“仅凭书架上的书你应该还不足以断定就是我做的吧?况且我只是个心外科医生,而不是精神科医生。”舒逸笑了:“我当然不会仅凭几本书便下结论,还记得我曾经问过易先生,是不是送易老去过医院?”易先生说道:“嗯,我告诉你医院也查不出病因,而且不愿意收治。”

舒逸说道:“是的,你告诉我没有医院愿意收治,不过我想你自己工作的那所医院再怎么说也不会拒绝接收你的父亲吧?”易先生楞了一下:“这确实是我疏忽了。”

舒逸说道:“我也想过,你不是精神科医生,要做到这样高难度的催眠的确是不太可能,可后来我回忆到一个细节,你在带我们来看易老的时候,甚至包括你刚才给易老擦身的时候,你都在避免着与易老的眼神接触,而也没有太多的言辞。因为你怕不经意之间会露出让易老清醒过来的指令,你的一切努力就白废了。”

“另外,当我向你表明身份的时候,你的表情太自然了,试想任何一个人听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和国家安全部的案子扯上关系的时候还能够表现得如此的平静?只有一种可能,你知道我们会来,并且也知道我们的来意。”舒逸站了起来,走到易老的床前。

舒逸继续说道:“你做的这一切都让你孙子易平看在眼里,不过我却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保守这个秘密,哪怕他的内心饱受折磨与煎熬。你或许不知道,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一个人跑进屋里对着他的太爷爷忏悔。”

易先生说道:“我早就知道这一切瞒不过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发现你的一双眼睛太毒,而城府也很深,特别是和你说话,感觉你的思维很跳跃,飘浮不定,让人难以琢磨。”

舒逸淡淡地说道:“说说吧,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易先生说道:“你想一想,能够让平儿那么任性、傲慢的孩子为我保守秘密,能够让我这样一个垂暮之人不惜伤害自己的老父,人想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答案了吧?”舒逸说道:“难道是为了你的儿子,易平的父亲?”易先生无力地点了点头,人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很多。

舒逸拉起易老的手:“脱水,干燥,易先生,这尸斑你倒做得真漂亮。”易先生苦笑道:“舒先生,这一切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你就不要嘲笑我了。”舒逸说道:“今天是我承诺三天期限的第二天,你害怕了,你担心我真的能够让易先生醒来,擦身这样的事情原本可以让别人做的,你是想确定催眠的效果是不是还在。”

舒逸说道:“易先生,还不想让你的父亲苏醒过来吗?你难道真想让他出事?”易先生叹了口气,走到床前,扶起易老,易老的眼睛微微地张着。易先生右手握着拳头,停在易老的面前:“父亲,当我数到三,你看到我的手掌伸开的时候,你就醒过来,一、二、三!”易先生右手的拳头随着三字的出口,迅速地摊了开来,易老醒了。

易老醒来之后,象是很虚脱的样子,急促地喘息着。

他用浑浊的一双老眼,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面前的陌生人,他艰难地说道:“几点钟了你们还不睡觉?他是谁?”他指的自然是舒逸。易先生说道:“父亲,他是我的朋友,来看看你。”舒逸说道:“易老先生,你休息吧,打扰了。”易老也不说话,躺下身去,闭上了眼睛。

舒逸三人陪着易先生出去了,谢意走在最后,轻轻带上了门。舒逸使了个眼色,让西门留在门口,易老不能够再出事了。

他们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书房。

坐了下来,舒逸才问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易先生说道:“我儿子易停是医药代表,全国各地出差是家常便饭了,一周前他到了云都省,给我们打来一次电话,说会在云都省呆上几天。可是两天后我们又接到了他的电话,不过打电话的人并不是他,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卷一 血溅琉璃琴 第十七章 搭车

舒逸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打断易先生的话。

易先生继续说道:“他对我说,易停在他手上,想要易停没事就必须照他说的做。”舒逸说道:“他是不是让你杀了易老?”易先生点了点头:“是的,他是这样要求我的,不过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手?于是我就苦苦哀求,最后他答应只要我能够让我父亲不能开口说话,就可以饶了我父亲和儿子的命。”

舒逸点了点头:“于是你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对你父亲进行催眠,可你为什么要在他的身上伪造尸斑?”

易先生苦笑道:“我也没有办法,如果单纯是昏睡,我怕送到医院以后会被人识破,所以我便想出了伪造尸斑的办法,这确实是让我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当一件事透着诡怪时,人们就会以吉凶的心理去趋之或避之。”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当许多医院看到家父身上的尸斑时,都避之不及,就算检查也不会太认真。不过就如你所说,如果我真要让家父住到我们的医院去,医院看在我的面上也会答应,只是我并没有这样做。”易先生说到这里,舒逸几乎了然于胸了。

舒逸说道:“易平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易先生说道:“他亲眼看到了我对家父催眠的情景,那晚他还和我吵了一架,直到当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的时候,他安静了下来。接受了事实,并答应为我保密。”舒逸说道:“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家里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还会有心情到石头城去?”

易先生道:“是我让他去的,我怕他留下会坏事,原本是想让他在范先生那里多呆上一阵子的,没想到他居然领着范先生回来了。”易先生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家父倒是没事了,可易停,哎!”舒逸理解易先生的苦衷,不过他却不能够给易先生任何的承诺,易停到底出了什么事,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易停,他也不敢说。

舒逸轻轻地说道:“这件事我们会替你保密,我只是想问易老几个问题,至于我们走了以后你要怎么样我都能理解,我也会尽力去帮你救出你的儿子,不过结果如何要看他的造化了。”易先生自然明白舒逸的话,舒逸的意思是问完话后,他暂时还是先让易老昏睡,虽然对易老的身体不太好,至少能够保住两条性命。

不过舒逸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个谜团,易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领范先生来,是他主动邀请的范先生,还是范先生提出的?舒逸直觉认为这个问题一定与手上的案子相关。易平自然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的,可范先生就说不定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易先生说道:“舒先生,无论家父对你们说过什么,希望都不要让别人知道。”舒逸点了点头道:“嗯,放心吧,我有分寸。”易先生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家父谈话?”舒逸说道:“现在老人家应该缓过劲来了,就现在吧。”

易先生说道:“要我陪你们一起吗?”舒逸笑了笑:“不必了,我自己和他谈就行了。”易先生说道:“那好吧,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舒逸对谢意说道:“你陪易先生说说话吧,我去去就来。”

舒逸来到易老的房间门口,西门无望还守在那里。舒逸轻轻问道:“没有人来过吧?”西门无望点了点头:“没有。”舒逸对西门无望说道:“你就在这守着,我进去看看易老。”

舒逸走到床前,听着易老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地摇了摇易老的肩膀:“易老,醒醒。”易老睁开了眼睛,看了舒逸一眼:“你是?”舒逸笑道:“易老,我是您孙子的朋友,也是古琴的爱好者,特意登门拜访,想请教您两个问题。”

易老挣扎着想坐起来,舒逸忙伸手扶了一把,易老说道:“说吧,想问什么?”舒逸说道:“我想知道除了易老,国内还有谁能够做上好的冰弦吗?”易老眯起了眼睛,想了想说道:“有,至少有两个,其中一个在皖徽省九江市,是我的师兄,不过他已经九十的高龄了,估计已经做不了了。”

舒逸问道:“另外一个呢?”易老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见过他做的弦,火候虽然差一点,但却也算是得了真传,假以时日,成熟一定在我之上的。”舒逸说道:“除了见过他的弦,您对他就一点都不了解吗?”易老点了点头:“是的,除了他的弦,我对他一无所知。”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目光望向床沿。

舒逸站起身来:“谢谢你,易老,打扰您休息了,很不好意思。”易老说道:“没事,人老了瞌睡也少了,偶尔有人说说话也不错。”

舒逸微笑着说道:“我也要走了,易老,您继续休息吧。”说完舒逸走到了门边,易老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小停的朋友,对吧?”舒逸楞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易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希望还有再见的机会。”

出了门,舒逸对西门无望说道:“走吧。”西门无望跟在舒逸的身后,两人重新回到书房。易先生站了起来:“问完了?”舒逸说道:“嗯,问完了,易先生,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金陵。”

回到房间,谢意问道:“先生,明天我们就走吗?”舒逸点了点头:“嗯,明天我们就走,回云都省去。”西门无望说道:“舒处,问到了?”舒逸叹了口气:“问到了,不过如果你们知道答案一定会吓一跳。”西门无望说道:“为什么?”舒逸说道:“因为我查到的人一定会出乎你们的意料。”

谢意说道:“到底是谁?”舒逸说道:“易平。”西门无望和谢意都惊呆了,西门无望说道:“怎么可能?他才多大?”舒逸说道:“有志不在年高,他的曾祖父是制弦的高人,他自己又是音乐的天才,学会这门手艺并不奇怪。”

西门无望说道:“既然有了线索我们明天为什么要走?”舒逸淡淡地说道:“因为易平也会到云都省去,一个父亲为了孩子不惜牺牲一切,同样,一个儿子为了他的父亲也一样。”西门无望说道:“你是说他会去云都救他的父亲?”舒逸点了点头:“嗯,他会去的,如果他知道我们明天走,说不定会提出搭我们的便车。”

真让舒逸说对了,第二天,舒逸他们向易先生辞行的时候,易平果然提出他和范先生想搭舒逸他们的车到云都省去,这是易先生没有想到的,他望着舒逸,希望舒逸能够拒绝,谁知道舒逸却微笑着说道:“易先生,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易先生只得答应了,他知道易平决定了的事,就算不跟舒逸一起走,他也会自己想办法去的,和舒逸他们在一起反而安全得多。

易先生说道:“那就劳烦舒先生了。”

好在车子宽敞,坐满员也不觉得太拥挤。西门无望开车,舒逸坐在副驾驶上,谢意、范先生和易平坐在后排。车子很快便驶出了金陵地界,偶尔范先生给舒逸他们递支烟,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

大约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舒逸突然问道:“易平,后悔了吧?”易平问道:“什么意思?”舒逸说道:“后悔帮他们了,他们并没有实践诺言,放回你的父亲。”易平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舒逸淡淡地说道:“是易老告诉我的。”易平说道:“不,不可能,太爷爷不可能出卖我。”

舒逸说道:“他并没有直接告诉我,当我问他当今世上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做出上等的冰弦时,他说除了他的师兄,就只有一个人,不过他说他并不知道是谁,只是见过那个人做的弦,虽然差点火候,却也堪称上品。”易平说道:“那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舒逸轻轻说道:“细节,易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着我,反而用手轻拂着自己的额头,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着他在说谎,他认识那个人,他为他的谎言内疚。而且当他说到那个人的制弦手艺时,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骄傲,说明那个人他不仅认识,还是他最亲近的人。”

舒逸继续说道:“易家已经是三代单传,你爷爷易先生是个医生,你父亲易停是医药代表,他们的职业以及他们在自己行业的领域中的成就让我排除了他们,那么就只剩下你这个对音乐有着极强悟性的音乐天才了,当然,我也理解易老,他是想保护你。”

范先生叹了口气:“易平,我说过吧?这一切都逃不过舒先生的眼睛的,你还是把一切都告诉他们吧,说不定他们还能够帮到你。”易平的声音有些哽咽:“都是我惹的祸,不然父亲也不会这样,太爷爷也不至于受苦,是我害了易家。”

西门无望这才知道昨晚舒逸与易老的谈话原来竟是这样的,而舒逸却能从中发现易平的秘密,西门无望自叹不如,他有些纳闷,舒逸这脑子到底是什么构成的。

卷一 血溅琉璃琴 第十八章 刺青

易平的情绪有些激动,范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总是埋怨自己,其实这件事情不全怪你,就算你没招惹他们,他们也会盯上你,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冲着你的手艺来的。”舒逸也轻轻说道:“范先生说得没错,这场灾祸,易家根本就是无法逃避的,这是怀璧之罪。”

就在这时,舒逸的电话响了。

叶清寒在电话里说道:“舒处,椰海出事了。”舒逸楞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些。”叶清寒说道:“椰海得了怪病,听她的同事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象是中了邪一样。”

舒逸没有说话,叶清寒说道:“不过有件事情我觉得很蹊跷,椰海在得病前的一天曾经给我打过电话,想找你,可你的电话却没打通。我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我原本想或许第二天她会再给你打电话去的,谁知道却听到了她病倒的消息。”

舒逸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叶清寒说道:“她给我打电话的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多钟。”舒逸想了想,好象那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他问道:“你去看过她没有?”叶清寒说道:“还没有,我也是今天才接到她同事的电话,他们发现椰海最后的几个通话记录中有我的号码,打过来例行询问,估计也会打给你。”

舒逸说道:“知道了。”叶清寒又说道:“我们这边也有所发现,不过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你们回来了再说吧。”舒逸说道:“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刚离开金陵。对了,椰海那边你安排个人过去,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

叶清寒问道:“舒处,你是怕有人要害她?”舒逸说道:“嗯,难道你相信所谓的中邪的说法吗?就算是有这样的事情,也不应该会发生在椰海的身上。”叶清寒说道:“嗯,我马上去安排。”

挂了电话,舒逸把事情向西门无望他们说了一遍,西门无望说道:“舒处,你觉得会是谁想要害椰海姑娘?”舒逸说道:“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能够肯定,椰海一定发现了什么。”说着,他回过头去对易平说道:“易平,继续吧。”

舒逸不想当着易平他们的面说太多,那个姓范的底细他不清楚,而姓范的对易家的事情好象又太过关心,他甚至愿意陪着易平远赴云都,把自己的生意抛在一边。但所有的事情都背着他们也说不过去,会让他们有一种排斥心理,点到为止,这是最好的办法。

易平说道:“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我一个人外出旅行,旅程中认识了一个女孩。”易平说这个女孩很美,那种美很自然,很朴素,又很超脱,那女孩就象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经过两天的接触,易平便对女孩心生了爱慕。

易平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微微发红。

易平说道:“你们不知道,她对古乐也很有研究,特别是对古琴的认识也不在我之下。”舒逸淡淡地笑了笑,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圈套,人家本来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易平的。

直到旅行结束,一对小男女已经恋恋不舍了。最后女孩邀请易平去她的家里做客,易平当然不会拒绝,便跟着女孩去了,女孩的父母并不在家,只有一个年迈的爷爷。女孩的爷爷很慈祥,而且对易平很是喜爱,只是让易平觉得奇怪的是,女孩的爷爷仿佛对他的曾祖父更有兴趣,问得最多的也是易老冰弦制作的技艺,谈话中满是赞誉之辞。

易平年轻,听到女孩和她爷爷对易家冰弦技艺的赞美,哪能不炫耀,他终于忍不住把自己得到易老传承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易平的脸色微微变了,语言也开始变得冰冷:“她爷爷听了以后,很高兴,说了一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时我听了这话很是纳闷,隐隐觉得这次旅程中的邂逅相遇是被算计好的一般。”

舒逸笑了:“看来你并不笨。”易平摇了摇头:“不,我很愚蠢,不然不会错得那么离谱。”

易平虽然年纪不大,可智商却算很高。只是毕竟年轻了,沉不住气,当时便把对方的意图说了出来,女孩的爷爷并不否认,而女孩的话更让易平难过,女孩说如果不是因为易家冰弦制作的技艺,就凭易平她根本就不屑一顾。

易平想离开,却被几个男子拦住了去路,易平被他们关了起来。两天后,女孩的爷爷又来了,他对易平说,如果易平愿意帮他们做一件事,他们就放了易平。易平没有选择,只得答应了,当听到他们只是需要自己为他们制作几副冰弦的时候,易平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里却很疑惑,这些人想要冰弦,大可去金陵易家找太爷爷,以太爷爷的性格,只要是真正爱琴之人,求一两副冰弦也不是难事。

易平是个聪明人,他答应是答应了,不过他告诉女孩的爷爷,做冰弦有很多条件和工具上的限制,必须回到家后才能够做得出来,女孩的爷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过他说如果易平敢耍什么花样,他就会让金陵易家从此消失。

易平知道他不会说谎,回到易家,他便为他们做了五副冰弦,对方拿到东西,确实也没有刁难于他,只是交待这件事情任何人都不能说,否则易家会有灭门之灾。

但这件事情还是让易老知道了,易平回来后的举动很是反常,特别是以前他逼易平学做弦,易平都会推三阻四,直到推脱不掉,才很勉强地学习。不然以易平的悟性,早就青出于蓝了。

易平把整个事情告诉了易老,易老虽然也猜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一个长者的阅历与睿智,他马上就感觉到易家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他交待易平,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许再提这件事。

直到易平的父亲被绑架,易平看到易先生对太爷爷进行催眠,易平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内疚,给易家带来这一系列的厄运的正是自己。

易平把整件事情说完了,舒逸没有说话。范先生却说道:“舒先生,从见到你们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寻常人,希望你们能够帮帮易平,帮帮易家。”舒逸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范先生,舒某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范先生与易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易家的事情这样的上心。”

范先生苦笑道:“我是易老的学生,我的妻子也姓易,和金陵易家是同宗。”舒逸笑着点了点头:“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不然我还真怀疑范先生的动机。”易平说道:“舒先生,希望你能够救救我爸爸。”舒逸问道:“那女孩家在什么地方?”易平说道:“云都省的省城昆弥市。”

舒逸说道:“我会尽力的,不过你们两个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范先生看了易平一眼,然后说道:“舒先生请说。”舒逸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必须跟在我们的身边,不许擅自行动。特别是易平,尽可能不要露面,一旦对方知道你到了昆弥,和我们在一起,你父亲的处境就更危险了。”易平说道:“嗯,我听舒先生的。”范先生也点了点头。

昆弥市,春城宾馆。

叶清寒已经为舒逸他们订好了房间,小盛带着范先生和易平回房间休息去了。

舒逸则让大家到他的房间里碰个头,简单地把谢意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然后开个小会。

叶清寒说道:“舒处,小和尚已经到西明去了,按你的要求,去暗中保护椰海姑娘。”舒逸笑道:“一定是他自动请缨的吧?”叶清寒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舒逸说道:“你又不知道他的身手,如果不是他自动请缨,又在你面前露了两手,你会放心让他去吗?”

叶清寒嘿嘿地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舒逸说道:“说说你们的发现吧。”

叶清寒说道:“按你的要求,我和小盛负责在昆弥市调查一些比较资深的社团和帮会,我们查到的成立时间最长的帮会也就二十年的历史,没有一个符合你要找的条件。”舒逸没有说话,他知道叶清寒既然说是有所发现,他就一定还有下文。

叶清寒的关子没卖出去,只得接着说道:“不过那个刺青,我们却有了些眉目。”舒逸说道:“它应该属于一个年代相对久远的黑道组织。”叶清寒点了点头:“是的,这是解放前的一个黑道组织,具体出现这个组织的时间应该是在抗战时期。”舒逸的眼睛一亮:“别忙,先说说你们是怎么打听到的。”

叶清寒笑道:“这可是小盛的功劳,让他自己告诉你吧。”小盛说道:“其实也是个偶然,那天我去看望我的姑父,他问及我到昆弥做什么,我便把来打听消息的事情告诉了他。舒处,我这不算违反纪律吧?”舒逸摆了摆手:“你这也算是在调查,不算违反纪律。”

小盛继续说道:“我姑父听了之后便告诉我,他的父亲曾经在滇南剿过匪,对云都省的很多帮会和土匪都很熟悉,让我不妨去请教一下他,于是我便去了。当我把那刺青的照片给老人家看的时候,他吃了一惊,他说他认识这个刺青,这个刺青是抗战时期的滇南一个黑道组织的标志,每个成员的右臂上都会纹上一个这样的标志。”

舒逸问道:“什么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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