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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1/3 18:02:14 来源:网络 []
小说:大太监
第十一章 碧云寺

小太监笑了,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开心的笑容。大太监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他想,人的感情真是让人捉摸不定,昨天还是分外眼红的仇敌,转瞬间成了心心相印的情侣。猛然间他想起了一事,笑问道:

  “姐姐,你昨夜里还说你是女儿身,今早起床时我怎么没见床单上有血呢?”

  乌儿苏丹先是一怔,待她明白过来是何意思时顿时羞红了脸。她用双手掩住双颊,笑嗔道:

  “你这个鬼太监!我还以为你是老实人呢,花花肠子居然这么多。你想啊,我们番邦女子哪像你们汉人姑娘,整日里待在深闺之中,描花绣画的。我们则不分男女,皆是马背上为生,风风雨雨的,岂能保得住那样儿完整?”

  小太监想想也是,就说:“姐姐,是我错怪你了。”

  乌儿苏丹满含深情地说:“你俘虏了我的人,也俘虏了我的心。过去没有,以后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男人进到我的这儿来了。来自haohaoyun.com

  说完乌儿苏丹指指自己的胸间。

  草地里开满了无数娇艳的小花,花样繁多,风采各异。白的像雪,黑的如漆,黄的金子一样,红的血染一般,还有橙色、紫色、灰色,花团锦簇,花香馥郁,引来许多漂亮的蝴蝶,在美丽的大草原上上下翻飞,翩翩起舞。

  小太监的耐性极好,尽管乌儿苏丹健美的胴体诱人,他还是一再地控制住自己。有几次,生殖系统的阀门几乎要打开了,小太临则巧妙地引开话题,说:

  “姐姐,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一辈子!”

  “是吗?你这个坏太监!”

  “不准你叫我太监!”

  “就叫就叫就叫,你就是太监就是太监就是太监!”

  小太监瞅着乌儿苏丹那一张英气勃发的俏脸,再也隐忍不住,一不小心顿时阀门洞开,洪峰飞泄,仿佛是天摇地动一般,他禁不住整个身子都跟着激烈地抽搐起来……

  小太监升帐议事,派去的探子纷纷回来秉报说:朝庭内外上下依旧如故,就是佟振山老将军不知何因下野还乡,后宫情况不明。闲杂人等进不了内宫,只是听街头巷议市井纷纭,后宫好像出了大事,太后娘娘似是被打入冷宫或是被人拐走了……

  看来果真被乌儿苏丹不幸言中,朝中必是出了奸侫无疑。好好一个皇太后怎么就无端走失或被拐走呢?打入冷宫更不可信,老皇已经下世多年,小皇上再混账也断不会把他的亲娘发落到那种地方?

  潘又安心急如焚当即立断:任命孟浪将军为边关元帅,拨给他精兵八万,其余随他班师回京。好好孕

  两位佟家将军甚是不解,道:“大帅,番寇扫荡殆尽,边关料无战事,为何留这许多人马。”

  潘又安笑道:“二位过后就会晓得了。”

  乌儿苏丹已经怀了身孕。小太监左右为难,以他的太监身份带回去一个大肚子婆娘,岂不会让人笑掉大牙?

  善解人意的乌儿苏丹说:“夫君,你带兵回去吧!这儿请你放心好了,我随身带有父王授于的金钢宝剑一把,番国里向来有认剑不认人的习俗。我一旦回到王府,父王若在我仍是公主,父王如若不在了,我就是女单于。”

  “你身上的孩子……”小太监嗫嚅道。

  “不管生儿生女,我都让他(她)姓潘。好好孕番女此身是汉人的老婆,番女此生是潘家的女人,夫君请珍重。”

  乌儿苏丹说罢,打马回头。那匹龙驹也许是思乡日久,也许是老马识途,只见它“咴咴”嘶鸣两声,扬起四蹄,风驰电掣一般,转瞬即逝。

  潘又安泪眼扑簌,极目所见,视野里一袭随风飘逸的腥红色战袍,渐渐消失在蓝天白云之下……

  小太监出征走后,佟碧玉总是放心不下,寝食难安。虽说是有两位兄长护佑,但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娃娃,领兵打仗岂是儿戏的事?佟太后时年三十八岁,按说尚在壮年。人虽不老,但随着岁月的熬煎,心已老矣!起初她把小太监当作幻想中的丈夫,现如今则把他视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有儿子,就是那个小皇上,奈何此子混沌,虽为天子,实则不堪一提。好好孕谁知傻人有傻福,兄弟哥哥中间,聪明能干的不计其数,反倒把个傻人扶到正位上。佟太后遵循内宫不干政的原则,从不参与朝中事体。然而她怕小皇上势单力薄,走了些关系把娘家父兄调回朝中担任要职。一是让娘家全家免受边塞风寒,二是有人给她在朝里做主撑腰壮胆,她的心也踏实些。

  佟碧玉左思右想不得安宁,遂决定去碧云寺焚香祷告,请菩萨娘娘保佑出征的队伍早日得胜凯旋,小安子以及她的两位兄长平安而归。这样想罢,就让皇儿早朝时给大臣们通个信息,她要去碧云寺上香许愿。

  皇太后要出门不同于凡人百姓,拎个包包即可动身的。好好孕先是朝庭颁旨发兵马卫队,沿途百姓人等只可观望不许喧哗吵闹而且还要退出*尺之外,寺院那边也要给人家一定的准备时间,比如清场处理、卫生扫除、环境美化等等。

  太后上香期间,不准闲杂人士逗留寺内这是必然的。寺院内部除了做好必要的准备之外,还要对院内众僧逐一审查,凡是对现政权有图谋不轨之人,或是入寺动机不纯者,或是前朝的遗老遗少们,必须一律暂且清理出寺。

  一切为太后安全计,并严令下去,谁出了事在谁的头上说话,哪方出了问题找那家管员算账,寺院方面如有纰漏差池,将把寺院夷为平地,连同方丈以下统统驱逐出寺。诸多事体办妥之后,足足花费了整整七天时光。

  这一日,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皇太后携宫女太监共是七七四十九人乘凤辇出发。一路之上,沿途聚集了无数的市民百姓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磨肩擦蹱翘首一待无非是想得见太后尊容一面,奈何最终只看到几个宫女和太监抛头露面,太后是何面容是光是麻是俊是丑是胖是瘦等竟无一人得见。

  进了寺门,太后被宫女太监们簇拥着由方丈主持亲自迎进大殿之内。太后先拜了菩萨,又在诸位神佛面前一一上了香火。太后对菩萨娘娘许了宏愿说:

  “若是出征人马平安得归,哀家愿出万两黄金重修庙宇。”

  太后许愿,谅无虚言。只是佟碧玉心中默念,方丈僧众等是无法听到的。否则有这么大的进项,别说重修,即便再盖三两个这样的寺庙也是绰绰有余的。

  佛事已毕,方丈引领太后去静室品茗香茶并欣赏古董字画等。

  太后看罢字画刚刚坐定,就有十数个小和尚走马灯一般,迅即摆满一桌素宴。无非是香茹、荠菜、木耳、柳花、燕窝、蕨菜、薇菜、山芋、大山芹、黄瓜香、蒲公英、叉叶芹、猴儿腿、驴夹板、猪耳朵、鸭爪儿等一共百十道菜肴。

  太后折腾了半日,腹中也是有些饥饿,随即让太监宫女们侍候着拣了几口。这些菜蔬宫中并不缺少,只是换了地方,都说别人家的饭香。太后感觉味道不错,顿时凤颜大悦,对站立一旁的方丈说:

  “大师不妨也坐下和哀家一道用餐。”

  老和尚打个稽首说:“小僧何样人物,岂敢和太后同座?娘娘只管自用便了。”

  佟碧玉忽然想起一事,放下筷箸,道:“请问法师,贵寺因何取名‘碧云寺’?”

  老和尚又打一个稽首,娓娓言道:“娘娘有所不知,此处本是一座荒丘野岭,杂草丛生,树木错落,时有狼奔豕突、虎鸣豹啸。先祖师禅僧大法师某次化缘打此路过,此时已是傍晚,大法师猛抬头睹见一轮红日徐徐隐于此山之中,五光十色,甚是壮观。大法师感慨万端,刹时领悟到个中妙处,当即发誓要在此地建一座寺院,取名就叫碧云寺。‘碧’者,霞光也,‘云’者与陨谐音,时光荏苒,意即隐去……”

  佟碧玉不由暗忖:自己的名字中也有一个“碧”字,碧云碧陨,莫非也要在此隐去?想罢大惊,着人吩咐下去,立即备辇,速速摆驾回宫。

  正在此时,突然间寺外人声喧哗,似有打斗之声传来。太后急派太监出去询问,不一时回来说:

  “启秉太后,有几个乱民滋事,嚷嚷着说有事要面陈太后,已被兵丁们弹压了。”

  太后不敢再做停留,以免夜长梦多。匆匆告别方丈,被众太监和宫女们搀扶着进到凤辇,然后又探出头来命太监清点完人数,随即大队人马,纷纷下山而去。

  回到宫中,大监落轿,宫女掀开轿帘帮太后出辇,往内看时,却是一座空轿!

  皇后的父亲,丞相王书贵,可谓是三朝元老了。先皇暴卒,英年早逝,生前皇储尚未来得及册立就撒手乘龙辇奔西了。王书贵几个老臣,诚惶诚恐,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筷子里挑旗杆,矮子里拔将军,猪八戒撒尿,最终淋到傻帽儿头上。

  不怕皇上愚钝,就怕皇上英明。当初赵高为何立连马鹿都分不清的胡亥为帝?曹孟德为何不选个大些的娃娃挟挟?还有,还有像诸葛亮拥傻刘禅这个问题太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就不说了。总之,王书贵之心,路人不知,只有他自己明白。随着事情的进展,王丞相渐渐发现,他在朝中为丞相,女儿在后宫做皇后,自然已是位极人臣人若枭龙了。然而到了这个份上也有不尽人意处,女儿嫁了个居然不会房事的傻瓜不说,后宫还有个专权跋扈的皇太后。朝中大臣也不是统统唯他命是从,太后的父亲和两个兄长也都身居要职,他时刻都有不安的感觉。王书贵冥思苦想,佟氏一门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能高枕无忧,他要一人独揽天下。

第十二章 王丞相耍计谋

他终于想出一个找人拔剌借狗撵鸡的绝妙好计:私通番邦,里勾外连,一举除了心病。王丞相想:若是番兵犯境,必是佟家父子出兵。到那时朝中空虚,他和他的几个心腹门生,借机找茬儿把佟碧玉赶下太后宝座,再让傻皇上发一道圣旨,褫夺了佟家兵权,赵构杀岳飞一般,岂不是一箭双雕乎?

  奈何当日朝堂计议发兵征番时,佟振山耍了个大滑头,竟建议皇上派一个乳臭未甘的小太监做了他的替身。这不是以卵击石、驱羊赶虎吗?愚笨不堪的小皇上自然不会识破老贼的奸计,反而是助纣为虐、帮狗吃食,遂了老贼的愿。

  当然也遂了丞相王书贵的愿。小太监带去了不少兵马,又跟去了如狼似虎的佟家二将,朝内空虚,正适合王丞相做手脚。次日早朝,王书贵出班奏曰:

  “吾皇万岁,臣以为,有兵部尚书佟振山老将军者,年事已高,身体方面也是每况愈下,不如解甲归田。他们江南老家,山青水秀,鸭肥鱼鲜,空气也好,正适宜頣养天年。此事于公于私皆是有益,望我皇恩准。”

  傻皇上一听说有人建议他姥爷回家休息,顿时喜上眉稍。他平时最讨厌这个老头,有事没事总爱扳着个脸,如果他不是母后的亲爹,早打发他回家看孙子去了。既是有人发话,他也毫不迟疑,当即立断说:

  “恩准。刷一道圣旨,着佟老将军即刻回到故地老家,饷银不可少了,另外再给他多加五百石粮食,养老去吧!饿是饿不着了,撑死可不能说朕的坏话。”

  佟振山一听说要让他离职还乡,几乎没气个半死。他明明知道这都是王书贵那个老贼设的奸计,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便明言。出于无奈,老将军叹一口气,只好跪下磕头谢恩。

  傻皇上就有这样的好处,必要的时候可以当枪使、当驴骑、当猪卖。

  王书贵略施小计,先搬走了一个。下面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太后了。王丞相虽是老臣权臣,但要像当曹丞相当年那样大咧咧出进汉帝宫室暂且还万万到不了那种火候。一他不可能带人去后宫抓人,二他不敢也像罢免佟振山那样让傻皇上刷一道圣旨把他母后打入冷宫。正在他焦急万分走投无路的时候,机会到了。佟碧玉小妮子自投罗网找上门来,后宫里不好好待着,偏要去碧云寺拜佛进香!王书贵和他的几个死党一合计,很快就设计出了一个绝妙方案:亲兵卫队里安插进几个自己的人手。先在寺院门前挖个坑,上面布上暗道机关,算计好皇太后凤辇安放的位置,到时乘乱派人把轿子的踏板一撤,抬进宫的就没有太后了。

  碧云寺方丈见朝里派人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地在寺院门口挖坑搞土建工程,甚是有些不解,便问这是为何?施工队的头儿说:“大师,不说您不知道,这是咱家皇上的旨意。过两天太后不是要来宝寺进香吗,看你们这儿坑坑洼洼七高八低的,皇上怕他母后老娘的轿子放不稳实,老太太登辇下轿不安全,就特地发了一道圣旨委派我们在此处为她老人家修一座落轿台的,你明白了吧?在此施工如有打扰还请大法师您多加担待啊。”

  大法师打个稽首,点头称赞道:“好一个孝义有德的明君,黎民百姓难得遇上这么一位圣皇呀!天下幸甚,天朝幸甚,我佛幸甚,阿弥托佛。”

  这一道工序齐了,下一道工序如何处置,就是谁去给猫儿的脖子上挂铃铛?

  说来凑巧也是太后自找,她发了一道懿旨说因久未出宫她的凤辇年久失修,需要拉到宫外找高手匠人做一番全面的检修。再说去碧云寺山高水低,道路不平,最好把车辇改成轿辇。宫内太监里头做木活的不是没有,奈何都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货,大活还是得出宫。王书贵这边得到了这个信息,尤如大冷天钻进热被窝,刚想睡觉就碰到枕头上,真是想啥的来啥。

  最后就是如何处理皇太后的遗体。王丞相说:

  “不管怎样,只要弄死就行,不行就提头来见!”

  “使不得使不得!”下面的人摇手说,“太后毕竟还是太国母,砍了头颅是要犯欺天之罪的,子孙后代都不得好死。”

  王丞相沉吟了半晌,最后还是犹疑不决地说:“哪咋办,挖个坑埋了,取下她满头的金银首饰为证?”

  下面人点点说:“如此最好。”

  计议已定,大家分头行动。派出去的自然都是些经过认真遴选,百里挑一的干练人手,叮咛了又叮咛,嘱咐了又嘱咐,弄不好这可是灭九族的勾当,谁敢马虎得?谅也不会有任何疏漏和偏差的。

  王世贵诸事已毕,坐在他家丞相府里的太师椅上,前后左右四个丫头捶背揑肩、搓腿揉足。他一手端着盖碗茶,一手捋捋半白的胡须,暗自揣摸下一步的组阁方案。至于登基之事,暂且不可草率,他默念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必须等番王那儿得了手方才可行。还要分一半江山给人家呢?王丞相有些悔意,当初就不该那样大方,分那蛮驴哪一块合适呢……

  小太监带着他的二万人马昼行夜宿,一路狂奔,不日已见京城轮廓。潘又安下马,命手下将士离城二十里,就地安营下寨。佟家二将不解,问:

  “大帅到了家门口不回家,这是为何?”

  小太监笑道:“朝中出了大事,佟老将军和皇太后生死不明,如我们仓促进城,糊里糊涂被人拿下,老将军和皇太后的冤情何人去辩?”

  佟氏二将恍然大悟,点头赞道:“大帅英明,末将领教了。”

  小太监叮嘱二将约束军马并将自己随身所带的重要物件一并交于二将,道:“二位将军辛苦,现在我要独回皇城,探听虚实。如果无事我即刻出城迎接大军入城,倘若是明日此时尚不得归,必是有事,尔等随即发兵围定四面城门,摇旗呐喊,擂鼓鸣金,声势越大越好,只是不要轻易攻城,以免造成他人口实。指名道姓要我出面方才罢休,否则我就没命了,请二位将军切记要领。”

  佟家二将颌首抱拳道:“悉听尊命,决无有失。”

  小太监骑高头大马,率数十卫兵甲士,昂扬入城。

  朱雀门外,张灯结彩,上书“凯旋门”三个大字。十里长街,人山人海,欢迎的人群见是只有一位俊俏的年轻小将后面跟定三五十个随从,甚是不解,纷纷把头扭向后看,还以为大队人马尚拉后头。瞅了半天不见一个人影上来,遂一齐犯开了嘀咕:

  “不说是打了胜仗吗?怎么就剩下这么几个人手?莫非是……”

  “别看那个带兵的小将,骑在马上人五人六的,其实是个缺少零件的太监,四体不全的。一个没把的人也这么嚣张?”有人知道底细,在人群里做起了小广播。

  “太监能领兵打仗?还是个毛孩子,这不是误国误民误军吗?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出的这馊主意?”人们纷纷开始叫骂起来。

  “十万人才回来了五十个,这也叫胜仗,还凯旋而归呢?哄鬼去吧!”

  小皇上乘龙辇銮架率文武百官亲自迎出午朝门外,小太监急忙下马匍匐于地,高呼:

  “吾皇万岁,臣潘又安奉旨平寇,已将番虏拒于千里之外。现奏凯班师回京,特来参见我主。”

  小皇上慌忙出辇下地,高兴得手舞足蹈说:“小太监,哥哥想死你了!”

  两人手挽着手,小皇上一只手俯在小太监的肩上,俩人勾腰搭背,后面众大臣们见皇上步行,也只好一齐下轿跟在身后,众人回到朝中。小太监俯身又拜,小皇上挥挥手说:

  “罢了,罢了,哪里来那么多的礼数,皇弟请平身吧。自你走后,母后也丢了,后宫朕都赖得回去了。除了吃饭,再没事干,豆豆吃多了胃疼,早就懒得再吃了。你来了就好,今晚就咱哥俩一块儿睡。来呀,传朕旨意,宏广殿摆庆功宴……”

  “且慢!”武将中走出新任兵部尚书文世昌,先跪下磕头,然后起身启奏道,“吾皇万岁,陛下,如今战事已平,潘将军回朝理应先交出兵权。”

  小皇上说:“准奏。”然后又扭头对小太监说,“皇弟呀,你的兵权呢?先交给我吧!”

  小太监出班又说:“兵马距城二十里安营扎寨,兵符帅印尚在佟氏二将军处。”

  “一派胡言!”说话的是老臣王书贵,王丞相也不下跪磕头,皇上那儿看都不看一眼。大咧咧地直接走到小太监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兵马既已胜利班师,将士急于回家看望父母弟兄妻儿老小,你却擅自让他们安营荒野。几万年轻人汇聚一起,你敢保证他们不闹事?倘若引发兵变,你吃罪得起吗?还有,你分明是蔑视朝纲,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的。吾皇亲授你的兵符帅印是何样物品?须臾不可离身的,你却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于他人手中,如果二人心怀叵测,揣不臣之心,举兵叛乱,将是什么后果?依你之罪,杀你十次都难逃其咎。你还有脸到皇上这儿讨吃庆功宴?另外,据报有人说你不通过朝庭议决就私定了戎边之人。你想过没有,边关大将,乃是经过朝议,皇上亲定,你一个去了势的小太监,竟敢私自做主,任用一介不入流的武夫当此重任。你这不是拿皇上对你的信任做儿戏,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吗?”

  小太监此时不是惧怕,而是不禁不对师父孟浪孟伯雄临行前的嘱托暗暗佩服称道,如果仓促带兵进城,被人家褫夺去兵权,瞬间人头落地,此时的脑袋瓜儿在哪儿说话都无从知晓哩!

第十三章 佟家

王丞相义愤填膺,慷慨激昂,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来劲儿,口诛手伐,唾沫点儿下小雨一般,小指头蛋儿一直在小太监的鼻梁骨上下晃悠。奈何人老体虚,身边女人又多,硬木架不住斧砍,有时耐不住了房事上多加几个班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再说早年间就有过气管炎的毛病,那样身子骨怎能经得了这样折腾,不多时便憋不住大声咳嗽起来。朝堂又大,空谷回声一般,聒得满朝文武百官耳朵门子发痒。百官倒不打紧,就怕皇上那里生气发了龙威。谁知举头往龙椅上瞧去,小皇上或许是头晚上多吃了几颗豆豆,或是对眼前事不大感兴趣,尚在闭目打座养神哩!王丞相张开大嘴,放声地大咳不止,不是有舌头堵着,差不多要咳出二两肉出来。有几位重臣见状不忍,匆忙过去,此时也顾不了朝纲朝纪,朝风朝仪,又是帮他捶胸,又是帮他捋背。好半会王老头才顺过这口气,挥挥手让几位同事归班入列,他接着又仰面朝着小皇上奏曰:

  “吾皇万岁,臣以为潘又安犯欺君误国之大过,论罪应乱棍击死。奈何还有一屁股乱账尚未交割清楚,故先收监死牢,待大理寺审讯后再行定罪。”

  小皇上方才打了一个盹儿,迷迷糊糊听老丞相啰嗦了大半天,刚一睁开眼就听丞相说要拿下潘又安。他怀疑自己是否听岔了,晃了晃脑壳又问道:

  “老爱卿言下之意是庆功宴不开了?”

  “庆功宴是庆功宴,老臣的意思是先把潘又安抓起来打入死囚牢。”

  “抓他干嘛?大老远回来,今晚还要他陪朕睡觉觉哩!”

  “睡觉事小,国家安危事大。皇上寝宫有皇后、妃嫔,还有无数的宫女们陪着,搂着个小太监睡觉有啥意思?”

  “就要和他睡!”小皇上固执的喊道,“母后在时,都是他天天陪着母后睡觉。现在母后不在宫中,轮也该轮到朕了。再说,有人说他没有小鸡鸡,有人说他有小鸡鸡,今晚朕要亲自验明正身,看他到底有没有小鸡鸡?”

  “不行!”王丞相唬着脸,正色道,“皇上应以国事为重,不能耍小孩子脾气。潘又安乃朝庭要犯,如让其逍遥法外,则是对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犯罪和不负责任。皇上,请速下旨,先将罪将潘又安擒拿下狱。”

  小皇上看了看王丞相的脸色,犹豫了半会儿,才说:“既然老爱卿执意要抓,那就抓吧!折腾了半天,朕的肚子也饿了,还急等着吃庆功宴呢!”说罢,小皇上又不好意思地朝小太监说,“皇弟呀,这事你也别怪朕,过几天朕还要到死囚牢里去看你哩!”

  佟家二将本事虽然不济,但由于自幼随父在兵营长大,带兵管兵约束部众却甚是有方。小太监去后,二人即刻召集其余众将,发狠说:

  “大帅先去朝见皇上,临行时留下兵符帅印在此,嘱托我二人暂行元帅职务。大帅是何等人物想必诸位有所不知,他乃太后亲封的义子,和当今皇上以弟兄相称,出山前就是王爷封号。如今有事先行一步,行前命我二人便宜行事,如有不从者以军法从事,尔等有何见教?”

  众将看兵符印信齐全,二人又都是皇太后的亲兄,哪个敢有疑义,遂一齐上前参道:

  “我等愿听二帅吩咐,如有违者,甘愿受戮!”

  二将说:“明日午时,如大帅不归,众将随我二人率军围城。今夜早早安歇,传令三军,不许饮酒,不得离营,不得营内行走,传播不良信息,违者立斩。明日入城之后,重赏全体将士,军旅放假三天,每人纹银二十两,布半匹,酒一坛,肉十斤。将校以上,另有好处。”

  众将欢呼,得令而去。

  佟家二将,老大叫佟世贤,老二叫佟世禄,兄妹仨人,一人大一人三岁。佟碧玉三十八岁,她的长兄四十四,次兄四十一。

  佟氏家族,追根溯源本是穷苦农家。父亲佟振山原籍江南,学得一身好武艺。他十八岁那年为了进京考取武状元,家里缺盘缠,无奈他只好带了三天的干粮上路,吃完了干粮就沿途找活干。边走边干,边干边走。

  有次他给一家财主当短工,任务就是帮东家把刚耕过的一块地再重新犁一遍。他也不问犁过的地为何还要重新再犁,反正有人出钱他就干活。耕到半中间的时候,他突然听到犁铧“喀嚓”一声响亮,他一听声音坏了,必是把东家的犁打坏了,照协议这是要赔的。

  佟振山拉起犁铧,一瞅犁铧完好无损,这才放下揪起的心。他怕下趟过来还碰到这块石头,就下决心要挖出这块石头。

  当他扒开泥土时,却发现是一个坛子,坛子用紫泥封着。佟振山小心翼翼地打开泥封一看,顿时惊呆了:坛子里装着满满一坛银子。

  他一猫腰,抱起这个坛子,牵着牛,扛着犁就回家了。回到东家,他拴好牛,放下犁,抱着坛子就进了东家的上房屋。

  东家的管家看他抱个坛子进来,就开玩笑说:“振山,抱个破坛子做什么?想喝酒了?”佟振山说:“这是从你家地里挖出来的,理应是你家的财产,就物归原主了。”说罢就把坛子放到地下。

  东家管家打开随便看了一眼,就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既是你挖出来了,为什么给我,你还是拿去自己用。再说这块地我刚买来不久,地主已不知去向,叫我如何处理?”佟振山说:“如你不收我就把它重新埋到原地罢了?”“埋与不埋与我何关?”一个决意物归原主,一个坚辞不收,两人正在争执不下,突然进来一人。

  来人是东家的安人(老婆),安人说:“错了错了。”两人齐声问道:“什么错了?”安人说:“你们以为地里会长银子呀?那是我家小姐埋的。”“小姐为何要埋银子于地下?”二人问。安人说:“二位有所不知,我家小姐算了一卦,她的终身就在这块里说话。

  算命的先生让她埋一样心爱的物品在这地里,然后雇人来耕,谁挖出这件物品谁就是她的夫婿,不管是老是小,是俊是丑,她都得无条件接受。

  如男方不要她或是已经娶妻在家,她就只好终老在家不再嫁人。”管家笑了,说:“让你捡个便宜。”佟振山说:“你怎么知道是便宜,要是火坑呢?”“火坑你也得跳,谁让你不长眼睛,多管闲事。据我所知这块地已翻了八回了,没有一个人翻出来,偏偏叫你翻出来了,不是你自找吗?”几个人正说话,老爷来了,老爷一听来龙去脉,二话不说,指定佟振山说:“小子,就是你了!我听说皇榜上说的比武日期已近,你明日即刻出发。

  这一坛银子你带上,另外我再送你一匹好马。比试之后,不管中与不中,即来我家迎娶小姐。小姐长相如何是否贤惠你也不要打听,既是命里注定,人岂可胜天的?”佟振山校场比武,连胜七场,高中头名状元郎,官拜边关镇守使。

  他本来是想,如若不中,就把银子还于人家,或是凑不够数的再干活顶账。如今果然中了,就不好开口说反悔的话了。他暗暗揣摩:小姐必是丑陋无比,或是哪里有残疾,盲聋瘸哑,否则怎会花这么大的价钱招夫婿?佟振山为人正直厚道,不愿拂了人家一片好心。他心事重重地去那家娶亲完婚,当夜洞房花烛,他揭开新娘的红盖头一瞅:呀,小姐是个天仙!

  家风门风代代相传,佟振山的三个儿女皆是信义之人。

  第二天午时已过,小太监那边杳无音信。佟世贤、佟世禄心知情况不妙,为了老父和小妹,也为了那个有仁有义的小太监,反正是豁出去了,犯一次天条就犯一次天条。佟氏二将决定发兵围城,其余众将则是事先约定好了的,不须多加吩咐,五千人马为一队,分四路围定四个城门,摇旗呐喊,高叫“潘元帅出城督军,否则将攻进城去!”

  头天王书贵在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酒,夜里趁着酒意又干了些不尴不尬的事,这阵刚从床上起来,正想要掇弄傻皇上发旨把城外的兵马招进城中,兵士一律放假,将官在家候命。忽听家丁来报,城外四周聚集了无数的反兵,扬言要攻破城池。王书贵慌忙爬到城头女儿墙上朝下一望,妈呀,黑压压的一片,不知有多少人马?王书贵文的可以,武的不行,他六神无主,慌作一团,只好派人去请皇上出面弹压。

  小皇上正和几个太监宫女捉迷藏呢,听说有兵马围城,他觉着希罕,刚要准备摆驾乘龙辇出去看看热闹,半路上碰到丞相派来的人。小皇上在城楼上看到领头的是他两位舅舅,就大喊道:

  “国舅,你们快进来呀!昨天摆的庆功宴你们都没赶上,朕心里好不舒服呀!”

  佟世贤叫道:“皇上,潘又安是大帅,他不出场,这些兵马无法节制约束,一旦杀进城去,可不得了了!”

  小皇上回头看王丞相,王书贵此时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怕乱兵一旦入城,玉石不分,再冲进他的宰相府,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一切都完了。他没有更好的建议启奏,只好点点头说:

  “皇上快传圣旨,调潘又安潘元帅出城督军!”

第十四章 谈条件

小太监尚在死囚牢里琢磨事哩,突听有人高喊:“圣旨到,请潘元帅潘又安听宣!”

  小太监知道事成了。从昨天午间开始,别说庆功宴,直到现在整整一天了他水米都没沾牙哩,饿得前心贴后心,嘴唇起泡开了花,口干舌燥的好难受。虽是受了些苦,也使他悟出一个道理,伴君如伴虎啊,朝堂就像狼窝,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可能。若要自己的脑袋稳如泰山,必须要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因这一出戏,也让他明晰了这一切都是叫王丞相的那个老头在做祟。王丞相表面上虽不是冲他而来,但无形中却让他当了一回替死鬼。今后如果在朝堂里站住脚,能保住自己的脑袋不落地,要么投靠王丞相,要么拉起自己的队伍。投靠王丞相肯定是不行了,人家不会把他一个小毛孩子况且还是个没把的小太监当回事的。只有和姓王的对着干,对着干要有力量,要有靠山。靠山是谁呢,当然只有太后一人,如果不找到太后,他仍将是死路一条,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小命仍在人家的手心里攥着。

  因为事急,小太监只好坐在轿子里就餐。抬轿的轿夫被催赶得如飞一般,小太监才吃了个半饱,轿子已到城头。

  王书贵今天的态度和昨天相比已判若两人,先对大轿拱拱手,然后笑吟吟地说:

  “潘帅呀,你看你带的这些军队,净是穷折腾,有啥话不好好说?如果昨天和你一道入城的话,也没今天这些事,你也免了牢狱之苦了。大帅,我可都是为了朝庭着想,你不会怪我吧?”

  潘又安冷冷一笑说:“是啊,今天的事是没有了,可我的脑袋却是有事了。”

  “哪里哪里,怎么会呢?”王丞相尴尬的笑道。

  小皇上老远看见小太监,大声喊道:“皇弟,快过来呀,皇兄有话给你说呢!”

  小太监气呼呼地走过去,这回他没磕头。

  小皇上说:“你快把你的人喊进城啊,他们听你的。吵吵嚷嚷的,朕害怕。”

  “军队进城可以,但皇上要依我三件事。”小太监说。

  “说吧,朕依你就是了,咱哥俩谁跟谁呀?”小皇上正在用人之处,这个道理他懂。

  “第一不能褫夺我的兵权。”

  “行行,不就是个大元帅嘛!”小皇上很大方。

  “第二要任命我为兵部尚书。”

  “也行,朕的姥爷退休之后,这个位儿还空着呢!”

  “第三不能随便杀我。”

  “这个还不容易,朕不说话,谁敢动你一指头?”

  “那不行,口说无凭,要有实物。”

  小皇上摸索了半天,从腰里摸出一把不知干啥用的匕首,说:“这个给你,就叫尚方小刀吧,以后谁说要杀你,你就先戳他两刀子。”

  小太监大功告成,知道眼下已是无忧。遂上前接过皇上手中的匕首,趴地下磕了个头,喊了声万岁。爬起来走到城头箭垛子口上,大声朝下喊道:

  “佟世贤、佟世禄二将听令,传我的话,号令三军整队,凯旋门入城!”

  “大帅答应我们的每人银二十两、布半匹、酒一坛、肉十斤呢?”有个小兵在城下喊道。

  潘又安说:“说话算数,再加一倍。”

  城下一片欢呼声。

  王世贵在旁,刚才是吓得打战,这会是气得发抖,没料到一场好戏却让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给搅和了。

  小太监没有急于入宫,他在皇上那儿告了几天假,说是回家省亲,其实不知是去了哪儿。

  那天,佟碧玉出寺院,上了凤辇之后,刚一落座,就听“唿嗵”一声掉进一个深坑里,连惊带吓又跌了个结实,当时就昏晕过去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大概是夜里了吧,她瞥见了天上的星星。隐隐约约,她看到有人再挖坑。她开始纳闷起来:她不是掉进坑里了吗,怎么这些还要挖坑。辩认了半天才搞清楚,如今她不是在坑里而是躺在地上,眼前不是有满天的星斗吗?她开始分析判断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她贵为太后,富有天下,当今皇上都是她的儿子,太后太国母怎会落到这般地步,谁敢动她的心思?

  思来想去,她终于悟出来了,肯定是朝中出了奸侫之臣,父亲刚被解职,她即遭毒手。儿子皇帝昏钝不堪,她如一去,这个天下可不就改了姓氏了。她扭头往四周一看,四处黑影闪动,依稀有几个执枪荷戟的武士,近处两三个人在拼命地挖掘深坑。她不由暗忖:自己的大限到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是个女人家,循规蹈矩,只在后宫行事,从不干预朝政,是谁这么狠心非要置她于死地呢?沉思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究竟。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此人不是别人,就是她的儿媳——王诗媚王皇后。后宫因为有她撑着,皇后并无多大的作为。可是儿子太不争气,据宫女们说他连那事都干不了。

  莫非是皇后心怀不满暗地派人做了手脚?她无能耐,可是她有个做首辅的爹在朝中啊!佟碧玉认定必是王诗媚这个死丫头使坏无疑。然而此时此地,是她又有什么用呢?她一个将死之人,知道了也是白知道。

  不消多时,坑已挖好。挖坑的人扔下锨镐之类的家什,走过来搬她的身子。佟碧玉急忙合上双眼,任凭他们提胳膊拽腿,她则是一声不响。

  “好像是死了。”一个人说。

  “不可能,死人身子怎么还这么软乎?”另一个人驳斥道。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受罪了。”

  “还不一样,等会土一埋,知道啥?”

  “一朝皇太后,人中龙凤,就这样结果?”

  “唉,有什么办法?上命不从,你我还不是得死?”

  “我俩还不是跟个蚂蚁一般。”

  “兄弟,太后头上的首饰你收拾利落了,待会丞相可是要验货的!”

  “没事,你放心,都在在这儿呢!”说话人拍了拍自己身体的某一部位。

  几人说着话儿,刚把佟碧玉抬进坑里,正要往里铲土。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啸,长鸣不止,在这空旷无人的荒山野岭之中,尤显瘆人。一人见状急呼:

  “兄弟们快跑,狼群来了!”

  “人还没埋哩!”

  “埋什么埋?狼吃了还不是跟埋了一样?”

  小太监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没有太后的庇护,他很难在宫中混得下去。再说了,太后待他慈母般的深情,他岂能忘怀?太后虽然大他二十来岁,李隆基大了杨玉环三十多岁不还“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哩?随着年龄和时日的变化,太后对他已由“夫君之爱”逐渐被姐弟情、母子义所代替。

  太后宠他、爱他、关心他,但不是由着他的性子发展,他的功课武艺一天都没耽搁。后宫里三千粉黛中只有他这匹唯一一个可以配种的“马”,然而太后并不容他到处纵情**胡作非为、招花惹蝶,这不仅是为了醋意,主要是为了他的身体,他的年龄实则还小。还有,如果不是太后为在战场厮杀的他去数十里之外的碧云寺拜佛诵经,祈祷他的平安,谅必也不会遭小人陷害。小太监暗暗发誓:找不到太后他永不进宫,也决不回朝做官。

  那个傻皇上哥哥想必也不至于想他想得夜不成眠寝食难安的,再说眼前皇上也不会有生命之虞,边关师父孟浪手下的八万雄兵足可以震慑不可一世的王书贵老贼。再说了,师父不是岳父,几道金牌即可被诓回朝中的。

  然而,天地之大,沃野千里,放眼四顾,人海茫茫,哪里去寻一个人?太后在宫中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但放入人海如滴水入江一般。况且也不知她是死是活,浑如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蛛丝马迹也都没有。当然,捷路倒是有,找找王书贵,一问便知,可是人家会告诉他吗?别说是灭九族的事,就是小偷偷了人家的东西,打死都不肯说的。前后想想,小太监决定追根溯源,再去碧云寺实地勘察一番。

  碧玉寺方丈禅僧大法师上下看了一眼小太监,遂打个稽首,默默念道:“施主请了。”

  小太监也双手合十,恭恭敬敬言道:“法师请了。敢问法师,太后娘娘来贵寺进香前后有何徵兆?”

  “贫僧乃出家之人不问世间之事,请施主不问也罢,阿弥托佛。”

  “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屠,这也是佛门首倡,大师今日怎能拒我于千里之外,莫非见死不救乎?再说,既是太后进香许愿,日后必要还愿。太后富有四海,法师如能帮她一次,岂能亏待了贵寺?”小太监也不是省油的灯,三言两语就可打发的。

  老和尚语塞,稍稍一顿,禅僧才说:“太后娘娘宏福齐天,光临小寺乃是小寺的荣耀。出家人不贪钱财,太后娘娘捐献善资多少,那是太后的功德。施主既是有心之人,老僧无妨就多言两句。出山门之后,东去二百里,有一座山,名曰‘狼牙峪’,施主不妨到那里碰碰运气。”

  小太监谢过老法师,正要动身,忽然法师又说:“施主且慢!”

  “大法师还有何见教?”

  “老僧观施主一身正气,祥云笼罩,将来必有一番造化。临行前贫僧有八字谶语相赠,你可暗记于心。”

  小太监深施一礼,道:“恭请法师指点迷津。”

  “心无止境,激流勇退。”

  小太监不解,再要问时,老僧已然返身退去了。

  小太监出了寺院,按照老和尚指就的方向,纵马直奔狼牙峪。两百里的路程,小太监的坐骑乃是宝马良驹,风驰电掣,至多也就是一个多时辰,转瞬间的功夫即到。

第十五章 路遇山贼

狼牙峪,顾名思义,的是实至名归,三面临山,一面是沟。山势险要,犬牙交错,似有无数匹巨狼张开倾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牙齿,望天而啸。山势险恶不说,一条大沟,坡陡路窄,又有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不闻鸟语花香,但见阴风习习,仿佛在密林深处有无数的眼睛再紧盯着过往行人。这是白日,尚且令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倘若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不知做何窘态?

  小太监正在犹豫之间,突然间丛林里发一串长啸,狼不似狼,虎不像虎,螭魅魍魉的叫声一般。小太监顿时慌作一团,东张西望,仔细搜索四周,看有何物出现。幸亏他是经过大阵仗的将军,否则吓也吓死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唿哨”过后,随即树丛中闪出一路“人马”,穿着褴褛,几不遮体。为首一人,脸黑似漆,青面獠牙,面目甚是狰狞。座下骑一匹青花骡子,手执狼牙殳,见了小太监,高声大叫道: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卖路财!识相的,留下马匹钱财,扭屁股走人,不知趣的,拿命来!”

  小太监稳了稳神,仔细瞅瞅,喊话这人,脸上有几处炭粉脱落的痕迹,牙齿外露,决非人牙可比,这人分明是化了妆的。他想但凡是装神弄鬼之人,必无多少真本事。手下七八个“亲随干将”,也是骨瘦形销,面有菜色,多是营养不良所致。

  “要钱还是要命,速速决断?”为首的等不住了,晃了晃手中竹殳喝道。

  小太监暗忖:若要动起手来,这几人必不是对手。不怕打不过,就怕他们闪身跑了,隐入山林之中,叫死叫活就是不露面,哪里去寻?这样想罢,他决定采用慢军之计,只动口,不动手。因而就说:

  “大王,小生乃是经商之人,有万贯家财。在京城开得一家饭庄,生意甚是红火。小生心想自己好了,不能忘了根本,因此上回老家接老娘随我享福,不想半路上遇到歹人将老母劫去。前日歹人中有个头儿被我手下拿住,经我再三良言相劝,并保证不取他的性命时,他才实言相告说,老母被他们藏逸于此山之中,具体位置他想不起来了。如此,我单枪匹马只身进山,遇到列位,也是缘分。如你等知道我母的下落,我愿分半数家产与诸位好汉,让大家随我一同进城享福。我说的句句是实,如若失言,必与此枪无异。”

  说罢,小太监横过银枪杆儿,担在膝盖上,两手一用劲儿,“喀嚓”一声折为两段。

  山贼们听了小太监这一番话,顿时引起轰动。贼众不见贼头发话,自然不敢擅自表态,只是窃窃私语罢了。从他们的小声嘀咕当中,小太监已经隐隐得知:太后就在他们手中。

  山贼头儿问道:“你说的话句句是实?”

  小太监答道:“母亲在我手里那是千金难换的宝贝,在你们手里则一分不值,我骗你们做什么?”

  头儿说:“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拿来做个抵押,口说无凭的。”

  小太监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一样像样的东西。他多年生活在皇宫,花钱的习惯没养成,还以为是天下都实行供给制哩,吃饭穿衣不用拿钱去买。听贼头一说要值钱的东西,才猛想起世间是要花钱的。突然他触到脖子上挂的那块玉,还是乌儿苏丹临分手时送给他留作纪念的,值钱多少搞不清楚,因为是情人送的信物,经常揣在怀里,总感到心中热乎乎的。今日事急,顾不了许多了,先拿出来充个数。摘下玉石扔给头儿,问道:

  “这个行吗?”

  头儿接过去仔细瞅瞅,然后摇摇头说:“一块破石头,涂上点颜色,能值几个钱?不行,花不溜球你哄谁?半麻袋谷米都换不来的。你再找找,看还有啥?”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那块玉塞进怀里了。

  不是贼头儿看走眼,而是他根本就不懂行。此玉乃是一块纯正的海底红珊瑚,有鹅蛋般大小,个头、纹路、颜色,形状,造形等均属上乘,不说价值连城,一千两银子怕是是买不来的。

  小太监急得心里发火,有心打马过去一把擒住那个山贼,好立刻救出太后娘娘。可是转念一想又怕打草惊蛇,人家不和你死打硬拚,扭屁股跑了,钻进茂密的林子里,你去哪里要人?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小太监想起小皇上赐于的那把“尚方匕首”,这可是事关生死夺命的宝物哩!倘若王书贵那儿再找岔,没准凭这样物事就可以抵挡一阵子。如今为了救人,他也豁出去了。当然了,他不敢说也没必要对贼头说是皇上给的,

  头儿翻来覆去看了宝刀几遍,很内行地点点头说:“这个还差不多,多少能值俩钱。刀口也锋利,就是短了点,不然可以做兵器。好了,我看你是个老实人,也不刁难你了。你老娘如不是我们,早让那些土匪埋了。这救命之恩你可不能忘了,咱们人货两清,不过你这匹马可得留下。我们在这山里苦惯了,没命跟你到城里去享福,你带上你的老娘走人,以后别再来烦我们。”

  这个贪心的家伙!小太监心里骂道,不过太后有了着落,他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话又说回来,这些物事和皇太后相比,那又是天壤之别了。

  小太监下了马,马被山贼牵着。沿着曲里拐弯的蚰蜒山路,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方才见到几孔破败的土窑洞。但见炊烟袅袅,又闻鸡鸣狗吠,分明是有了人家。不是有人带路,常人决难发现这个神秘的所在。“村口”上几位穿着怪异的女人,一见她们的“队伍”凯旋而归,高兴得手舞蹈。一个山民指着一孔窑洞说:

  “进去吧,你老娘就在里头。”

  洞里光线很暗,小太监蹙着眼睛仔细搜索了半天,才看到草堆里卧着一个人。蓬头垢面,衣不遮体,脸黄如纸,形销骨立,这哪里像是贵为太后、富有天下的皇家母?分明就是穷山恶水里的老乞婆。

  小太监匍匐倒地,双膝跪行,两行热泪滚滚而流,哽咽着大叫一声,道:

  “娘啊,儿救你来了!”

  佟碧玉恍惚之中听见有人唤她,忙睁眼细瞅,好半天才认出是小太监。顿时百感交集,不禁潸然泪下,双手搂住小太监的头脸,悲声泣道:

  “儿啊,莫非这是在梦中?”

  小太监背定皇太后,如飞下山。临行前他和头儿约定:七日之后,拿一马车粮食来换那块石头和小刀,马匹就不要了。头儿暗暗窃笑:这样的傻瓜也能发财?这样的账都算不过来还做大买卖哩?这两样物事加一起也不值一马车粮食呀!自然是满口应承,还额外发誓说谁若失言就是猪狗!

  两百里路程走了足足五天,期间无非是讨饭、借宿,甚至有一两次卷缩在小破庙里熬过凉凉的秋夜。

  好不容易捱到京城,到了皇宫大门口。

  小太监说:“快让我们进去,这是太后。”

  卫兵笑叱道:“太后?有证据吗?”

  小太后又一次搜遍全身,最终也未拿出一件说明身份的证据。最后无耐,说:“你不会认人吗?”

  “认什么认?老乞婆冒充太后按理是死罪,不和你们计较了,滚吧!前面有家小饭馆,没准还有剩饭剩汤啥的。”

  “我是潘又安、大元帅、小太监,你也不认识?”小太监理屈词穷,搬出一大堆头衔。

  “你是太监?这倒新鲜,脱了裤子让我瞧瞧,如果真没有那玩意,我可以托人给你补一个缺。”

  佟碧玉说:“安儿,别和他们啰嗦了。走吧,去你舅舅家。”

  佟世贤埋怨道:“你走前为啥不在皇上那儿讨个金牌?”

  佟世禄说:“说那些没用,当务之计是赶快到山贼们那儿换回宝刀。正好有两天时间,搞一马车粮食,明天一早出发,后天不耽误时间。”

  朝堂上,小皇上问小太监,说:“皇弟呀,你出去这么些天,母后有消息吗?”

  小太监摇摇头。看到他的表情,他分明看到对面文臣班里王世贵嘴角上挂起了不易察觉的冷笑。

  “母后不在了,你还回后宫吗?”小皇上又问。

  小太监说:“我暂住佟将军府邸。”

  小皇上叫道:“那好,下朝之后,朕和你一道去国舅家里玩。”

  小太监说:“去不得。”

  “为什么?”

  小太监说:“佟将军府上不好玩。”

  “就去就去!有你在就好玩。”小皇上说罢,一回头对执事太监喊道,“传旨,备辇,摆驾佟将军府。”

  皇太后见了儿子涕泪双流,泣道:“皇儿啊,母后受苦了!”

  小皇上笑道:“朕到处找你,原来母后躲在舅舅家。”

  太后说:“皇儿速发圣旨,命宫中备凤辇,接母后秘密进宫。”

  “还秘密啥呀?太后回宫,理应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文武百官,夹道欢迎才对呀,朕是皇上朕怕谁?偷着接老娘回宫,有这个必要吗?”

  “皇儿听话,等母后进了宫再鸣放鞭炮不迟。”

  小皇上不敢执拗,就说:“行,母后,朕这就发旨。”

  太后传下一道懿旨,后宫大兴土木,专为小太监盖了一座宫殿,取名“潘公(公)府”。小太监也一举擢升为大太监总管,后宫诸般大事非潘公点头颌首,其余任何人不得独断专行。

第十六章 赝品

府邸竣工那一天,自然别又是一番风景,以皇家为首,朝中大小官员均来朝贺。送钱送物的不计其数,王丞相特意亲自书写了一副字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五百年”。

  “潘公(公)府”里新从民间遴选了四名绝色美女,取名为“姹、紫、嫣、红”。又经专家培训,补充到潘公(公)府。太监里边,挑了几个老成些的,无非是张旦旦、王小五、马四海、李长江等。这几人和潘又安同时进宫,脾气合得来,年龄又相仿,关系自然不错。不但可能可以帮府里做这做那,而且还可以在小太监闲暇的时候,几个人在一起聊聊天。

  太后说:“儿啊,你救了母后,又正了朝纲。不是你,娘如今怕是早已冻饿而殁了,不是你,皇家的江山也怕是早已落入外人之手了。不说功大功小,也不说知恩报恩,从今之后这偌大一个后宫就你说了算了。你皇兄脑子不灵光,那事上又有缺陷,后宫不能没男人,但又万万不可大事张扬,搞得满城风雨,你务必谨慎从事。另外你还要切切记住,后宫佳丽三千,个个都是如饥似渴。别说你一一去宠幸她们,即便是十中取一,你一年之中也得夜夜做新郎。如此下去怎能得了?正是因为如此,古往今来有多少风流天子英年早逝,抛弃了大好河山,死在花下,阴曹地府去做风流鬼了!母后一语,吾儿牢记,心里常存些天下大事,不要贪得无厌,凡事适可而止,千万不能做儿女态。你皇兄缺心眼,你可不敢有失,朝内宫中全仰仗你了。哀家的话,安儿可是记下了?”

  小太监匍匐于地,诚惶诚恐说:“母后所言,字字如鼎,句句千钧。安儿定当牢记于心,绝不让母后失望!”

  太后笑道:“起来吧孩子,以后咱们娘俩在一起,取了那些繁文缛节,不要动不动就磕头。”

  小太监从地下爬起来,依偎在太后身旁,撒娇说:“母后我知道了。”

  太后动了情,用手轻轻摩挲着小太监的头颅,笑嗔道:“你这个臭小子,娘有时也真舍不得你离开我呢!可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做,不能总把青春虚耗到我这老太婆身上。”

  “娘不老,娘才三十八岁。”

  “是不老。三十八岁的女人在民间怕是还要下地干活呢!可是在这深不可测的后宫里,娘的心已经老了。”太后叹道。

  小太监俯在皇太后的膝上睡着了。

  佟碧玉眼瞅着潘又安憨憨嫩嫩的脸庞,心中猛然涌出千种柔情,万般怜爱。她脱下自己的玉衣,盖在小太监的身上。小太监轻轻的鼾声极有节奏的飘荡在空旷的碧霞宫中。皇太后想起一首古诗谱成的曲子,不禁低声呤道:

  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

  千寻铁索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从今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这是唐朝诗人刘禹锡写的一首感怀晋武帝派大将王濬自成都出发征讨东吴故事的诗,也叫金陵怀古。最后一句的意思是:虽然天下归一、四海一家了,然而秋日的芦荻中仍然有萧萧的寒风吹过。

  潘又安被太后幽幽的歌声惊醒,不由赞道:“娘,你的歌唱得真好!”

  佟碧玉轻拭一下眼睛,说:“娘哪里会唱歌?这是娘在胡哼着玩呢!”

  小太监说:“娘,我今晚就睡在你宫中吧?”

  “娘近日身体不爽,你还是回你的府中歇息吧!再说,新府刚建好,哪能就空屋?你还要暖新房哩!有姹、紫、嫣、红四个丫头陪着你,谅你也不会太寂寞的。”太后笑笑说。

  “母后,害你的人是谁你知道了吗?”

  “我不是傻瓜,怎能不知道?”

  “你不想把他搬走吗?”

  “目前我们还没有这个力量,以后就靠你了。”

  “他女儿还在宫中,这可是个大大的隐患。”

  “我们拿她有什么办法?”

  “我就有办法!”小太监坚定的说。

  “你有什么办法?”

  “我不告诉你,到时娘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的坏心眼子多,不过一定要小心,打蛇的别再让蛇倒咬一口。”太后嘱咐道。

  “不会的。”

  小太监从碧霞宫出来,心犹未甘,并没有直接回“潘公(公)府”的意思,转身对张旦旦、王小五说:

  “走,带我去东宫。”

  张旦旦嗫嚅道:“王爷,东宫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这么晚了,去了怕是不方便。”

  小太监笑道:“白天我还不去呢!”

  轿子一直抬到东宫门口。

  王诗媚一看是小太监,美目含瞋,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斥道:“你一个宦官,不安本份,黑灯瞎火的乱串什么?”

  小太监诌媚道:“想皇嫂嫂了,过来聊聊天。”

  “时候不早了,男女有别,明天吧!”王诗媚有意拒客。

  “用皇嫂的话,我一个宦官,分什么男女?”说着,小太监走近一步,伸手就去勾皇后的脖子。

  王皇后顿时大惊失色,怒斥道:“你若无礼,我可要喊人了,你不怕丢了性命?”

  “喊呀?门口都是我的人,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进来的。”

  王诗媚这才明白小太监今非昔比,他已经是宫内首屈一指的大太监总管了,手下有的是人,再说就是她宫中的守门太监也都归他调拨的。

  “想想你被人挖掉的样子我都噁心,你一个净身之人,还这么喜欢女人,就是送你十个女人睡到你怀里,又能怎么样?”王诗媚挖苦道。

  “我不是喜欢所有的女人,我只喜欢像皇嫂这样的女人。”小太监嘻嘻笑着就要搂住皇后亲嘴。

  王诗媚厌恶地扭过脸去,央求道:“潘公公,饶了我吧。你是个阄人,折腾这事有什么作用?”

  “待会就让皇嫂知道我有没有作用?”

  小太监说着话儿,撕扯着把王皇后的凤衣一件件脱了下来,直到一丝不挂,赤条条地扒成一条鱼。

  王皇后开始还在挣扎,渐渐,她失去了挣扎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明显地感到小太监身下仿佛有一硬物死死顶住她的敏感部位。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她既难受又好奇,这时她才恍然大悟:正如她以前所怀疑的那样,竟不幸被她言中,小太监原来真是个赝品。

  小太监草草收场,起身穿衣就要离开,被皇后一把扽住胳膊,含羞笑道:

  “冤家,哪里去?”

  “闪人了!你刚才不是说和一个小太监睡在一起没有啥意思的吗,我走还不行?”小太监得了便宜又卖乖。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现在又怎样?”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今晚那儿也别去,就睡到我这儿。”

  “那不行,我新盖的楼宇,还没暖房哩,怎能空着?”

  “潘公公,不,潘王爷,不,安儿弟弟,你想折磨死我呀!你看,这是什么?”

  王皇后羞涩地掀开锦被,床单上留下一片桃形桃红。

  “这怎么会呢?”小太监故意装糊涂,调侃说,“皇嫂该不是来例假了?”

  “什么例假?那个傻瓜根本就不该娶老婆!”王皇后气愤的骂道。

  “不会吧,皇上哥哥又不是太监,他怎么不会做那事?”小太监脸上露出坏坏的笑靥。

  “你不知道,他那是聋子的耳朵,不中用的。”皇后娘娘恨恨的念道。

  小太监执意又要走,皇后拦住说:

  “安儿弟弟,你想气死我呀?我都求你了!”

  “我怕皇上哥哥万一要是过来,碰上不方便的。”小太监随意找了个借口。

  “他不来的。”皇后说,“他已经很久都不来了。御医说他的豆豆吃多了,伤了胃,这一段时间不能再吃豆豆了。”

  “吃豆豆,吃什么豆豆?”小太监感到新奇。

  皇后满面含羞地解释道:“皇上不知做那事,大家想了个办法,哄他光身子俯在我们身上吃豆豆。豆豆倒是吃了不少,事情一样没办成,死猫扶不到树上的。”

  小太监大概猜出些端倪,感叹说:“世上事偏就这样怪,好端端的一个人偏要把人家搞残废,自己留下来一个人吃独食,却又啃不动、难消化,难说这不是天意?”

  皇后娘娘说着话儿已把脏床单扯下来扔到地下,一个人躺在床上,歪过头来揶揄道:

  “别冤天怪地的了,快上来和我说话。”

  小太监拗不过,只好又脱了衣服重新钻进王诗媚的热被窝里。他原本就没有要走的打算,不过是欲擒故纵,为的是探探王诗媚的口风,好把她紧紧攥在自己的手掌心里。王诗媚一再地央求,全无了平时的傲慢与矜持,小太监目的已经达到,佯装心事重重地轻叹一声说:

  “今日和姐姐风流快活一夜,明日被砍了头去,也值了。”

  “朝中你手握兵权,宫中你又是太监总管,即便败露,哪个敢取你的性命?”王诗媚小鸟依人般紧偎在小太监的怀里,小声嘀咕道。

  “姐姐有所不知,朝中有个王丞相,鹰瞵颚视,对我久存不满之心,倘若一日犯在他老人家手里,还有我的好果子吃?”小太监又卖了个关子,说了半天,这才是他要笼络王诗媚的实情呢。

  王诗媚自己尚蒙在鼓里,还以为小太监狗屁不通哩!遂安慰道:

  “弟弟莫怕,王丞相乃是家父。改日我宣他进宫,就说你已是我的人了,他必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如此,小弟谢恩了。”小太监说着就要起身下地磕头。

  “别动!”王诗媚搂定小太监的脖颈,柔声说,“谁让你那么多的礼数?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

  “什么条件,姐姐快说。”

  “不管过去现在将来,你和谁睡觉我都不管、也不打听。但有一条,我想你的时候,你必须过来看我。”

  “这个不难。”小太监点点头,然后又心犹未甘的补充说,“谁让我是天生吃软饭的命呢?”

  “你才不呢!”王诗媚正色道,“听爹爹说,你在朝中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爹爹都怕你三分哩!”

第十七章 痴心

“他不是怕我,他是怕我手底下的那点权力。”

  “你想想,当朝宰相都怕你,你说你还怕谁?”

  “原先怕太后,从今天开始以后就该怕你了。”小太监规规矩矩的回答。

  “算你是老实人哩!爹爹说了,等铲除了皇太后,这个世界就平安了,以后你也用不着再怕她了。”

  “为什么要铲除了她?”小太监明知故问。

  “朝中有爹爹一手遮天,小皇上只不过是个摆设。内宫里没有了皇太后,我就是当然的正宫娘娘,后宫里唯我独尊,你以后也就没必要依仗那个老太婆吃软饭了。”

  “当太监的人本就是主人家豢养的一条狗嘛,新换了主人还不是狗!主人看得起了多给块骨头,主人讨厌了多挨几脚,归根到底还就这么回事。”小太监唠唠叨叨发牢骚。其实他内心里已基本上掌握了这个恶毒女人的尺寸了。

  “看你说的好可怜,我可不能没了你。你不像他们那些太监,你有你的优势。”王皇后搂着小太监亲了一口,回过嘴来又说,“不说那些没用的了,我们再来。”

  小太监自然知道皇后娘娘要来什么,可是此时他已断然无了初来时的兴趣。但是王诗媚不依,非要缠着他重开硬弓再放箭。男人又不是女人二十四小时随时开业的。小太监虽是有物奈何情绪不佳,加上刚才已草草放了一枪,这阵一时半刻尚调整不过来。王皇后等着要货,小太监眼下又不能得罪了这位气指颐使的正宫娘娘,否则将前功尽弃,甚至还有性命之忧。他无奈又强打起精神,权当把自己的那事儿当作工具,满足下王皇后的生理需求。身处此地,他既不敢喜新厌旧,更不能得陇望蜀,他扪心自问他最喜欢的人到底是谁?答案只有一个,就是那位貌似野蛮的番家女子。那个女孩爱憎分明,爱起来就像一团火,恨起来巴不得要你死。她们同样都是十七岁,乌儿苏丹的知识和见地也不一定比王皇后差,但是她的心地单纯善良,这是王皇后所根本就不具备的。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亲爱的乌儿苏丹接到京城他的身边,和他那位草原姑娘过正常人的生活。

  小太监重新俯在王诗媚娇若无骨的胴体上,嘴对香口,轻轻地吮吸了一会儿,底下那活儿不自主地“腾”一下便竖了起来,而且轻车熟路,径直就插了进去。皇后娘娘有了刚才的经验,洞口方才已经打开,并不觉得有疼痛感了,所以才极力地迎合上去。有了刚才的教训,小太监巧于应付,那杆全宫中唯一可用的长枪拚命地游弋在娘娘的洞***。皇后娘娘娇喘吁吁,好半日才心满意足,小太监收工下马,好像这回他放了空枪,他也是第一回学会了放空枪,因为自己府中还有姹、紫、嫣、红四个丫头在等他去耕耘哩,他必须积蓄力量。对此,聪明的皇后娘娘好像没什么杳觉,这项工作她还不是很熟悉,所以被小太监轻易就蒙混过去……

  王诗媚打个哈欠说:“你可以回了小弟,明天如要见了哀家,千万人多处不可说走了嘴,叫哀家为姐姐呀!”

  皇宫里的人都爱做假,这也是整一晚上王诗媚第一次自称哀家,小太监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大约天将破晓。他丝毫没有因为涉猎或者是攫取了美色的***,有的只是烦躁和无奈的苦笑,甚至都有一种母鸡强奸了公鸡的感觉,遂无情无趣地离开了讨厌的中宫。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王诗媚自己吃了禁果儿,以后断不会在她爹面前说三道四,揭发他是赝品太监,这一点是毫无疑义的,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王书贵如果在他的真假太监问题上做不出文章,其它方面都好对付。

  潘又安回到自己府邸,刚要去自己床上睡觉,被姹紫嫣红四个丫头扯住,笑嗔道:

  “王爷,太后有交待,不洗浴是不许上床的。”

  小太监无奈,只好又披着浴巾跟这四个宫女走进浴室。水是由太监们提前烧好对好了的,水温不凉不热刚刚合适。小太监自己光着身子洗澡,倒让四个丫头看了个彻头彻尾一清二楚。潘又安怕吃亏,说:

  “不行不行,我一人脱了衣服,你们倒衣冠楚楚的,便宜净让你们沾了。你们脱光了也进到池子里来,大家谁也不说啥。”

  姹儿说:“王爷,反正我们都是你的人了,你说咋就咋。但是浴盆太小,一次允不下我们五个。要不这样,先让紫儿嫣儿下去陪你,过一会我和红儿再换她俩。”

  潘又安说:“这样也好,只不过你俩不能闲着的,也要替我搓背揉肩的才是。”

  姹儿笑说:“王爷放心,这个自然。”

  姹紫嫣红四人尽管是新补进的宫女,但是进宫之前已受过专门的培训。只不过皆是些民家女子,风流之事耳闻倒有,亲身经历尚无。头前,太后对她们几个,耳提面命,一再嘱咐,她们几个今生就是潘小王爷的人了,他要怎样就怎样,如要违拗,一人砍头还要牵连全家。特别要紧的一件事就是小王爷名义上是太监,他长那物事的话倘若传扬出去,必是死罪!四个丫头虽说是豆蔻初开,年龄和小太监也相仿,至多大也就大一两岁。但是进入到皇宫禁地,怎不知王法厉害,哪个敢拿性命开玩笑?她们初进宫时就听人说太监皆是些无把儿的阄人,至于说她们的主子小太监为何比所有的太监都多了一物,不叫小潘公公而叫小王爷,这其中更深远的内情就不得而知也无从去打听了。

  小太监在皇后那儿折腾了半宿,四个女孩虽然也花枝招展,此时他已全然没有了那种儿女情趣,草草冲洗了一遍之后,就让宫女们侍候着上床安歇了。

  姹儿问道:“王爷,今晚让我们哪个陪你侍寝?”

  半晌未见回声,再要问时,小太监枕边已响起轻轻的鼾声。

  第二天早朝散后,小太监正要回宫,猛回身见王丞相的轿子也跟在身后。他稍一琢磨便悟出其中端倪,定是昨夜事成,王诗媚宣她老爹进宫,要当面交待一些具体的注意事项。不用猜,此事对他只会有利不会有害,老狐狸上当了!

  小太监心里高兴,下了轿子信步由缰,独自一人钻进皇家后花园里去蹓达。他在想:老丞相王书贵此人着实可恶,几乎没害得太后丢了条性命,而且还私通番邦,这是多大的罪名,可如今却还在朝中耀武扬威。当然他自己这方面有王皇后前面挡着,王书贵暂时可能不会找他的麻烦。可是老王头的势力太大,满朝文武几乎都是他的人,早早晚晚要出事。他小太监手中尽管也有皇上赐的尚方匕首,奈何腰刀太短,他的能力有限,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的,如不居安思危,早做打算,日久必成了人家刀俎之下的鱼肉。

  果不其然,王丞相的大轿直接抬到东宫门口落轿。

  王皇后见爹爹跪倒在地,不耐烦地说:

  “爹呀,你快起来吧,女儿有要事和你说呢!”

  “何事这么惊慌?”王丞相摸摸自己的膝盖问道。

  “那个小太监潘又安是个赝品。”

  “好啊,娘娘你立了大功一件。杀了这个逆贼,不怕爹爹的大事不成?”

  “不能杀他!”

  “为何?”

  “他和女儿已经、已经那个啦……”王皇后羞红了脸说。

  “哎呀,你好糊涂啊!你怎么和一个假太监睡觉?”王书贵咬牙切齿的说。

  “爹爹要我和谁睡,和那个没用的傻皇上?”

  王书贵踌躇了半晌才叹口气说:“如今之计也只有一条了。”

  王诗媚催促道:“什么计?爹爹你快说呀!”

  “叫他使你怀上假龙种,事成之后我立马在朝中煽动众大臣撺掇小皇上封此子为太子。我当不了皇上,我的外孙儿当了皇上,也算咱老王家的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王诗媚笑吟吟地说:“这有何难?不过一个太监,叫他往东他往东,叫他往西他往西,昨夜就说好了他要随时听从我的招唤哩!时间久了还怕怀不上龙种?”

  王书贵老谋深算地点点头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小太监正踌躇间,忽有张王马李四位太监来报:府中送来不少大红请柬,让他回去亲自过目,请柬封皮上写的:闲杂人等随便拆阅者必犯杀头之罪。

  姹紫嫣红不敢做主,特让他们几个来请王爷回去处理哩。小太监匆匆回到府中,打开所有的贴子一瞧,刹时没笑破肚子:鸳鸯宫云妃娘娘请他晚间去宫中聊天;长乐宫蔼妃娘娘请他下午去宫中饮宴;紫烟宫蕙妃娘娘腰腿不适请他去收拾收拾;秋水宫英妃娘娘近日失眠让他侍寝一二日,除此之外还有六院等几家。小太监断定,必定是哪儿走了风声,这些臊女人憋不住火了寻衅找他开心。

  他半会儿哭笑不得一筹莫展: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十几个女人数十把砍刀他孤身一人单枪匹马何以应付得了?名义上他虽然也是王爷,充其量实不过是个太监头儿,论身份地位人家是主他是仆,主家好意相邀,奴才岂敢做大?当然,退一步讲,如把这些信件统统一骨脑儿着人送到太后处,让太后去处置,也许各路峰火将不息自灭。

  然而,这种事只可善处不可用强,只可顺水推舟不可挥刀断流的。按常规,凡是得了他“好处”的人,必是偃旗息鼓,不露声色。凡是吃不到葡萄的人必是怨声载道,骂爹骂娘,没准还会传播小道消息,散布流言蜚语,这样岂不坏了他的大事。

  小太监如此想罢,即刻着人研墨铺纸,他一一做了回复。无非是时间上做了一些调整,幸亏是消息尚封锁在有限的范围之内,至多才十来个人,假如有一天满城风雨,三千佳丽统统找上门来说这说那,他不知到时做何应对?

  小太监开始后悔了,悔不该当初没听了乌儿苏丹的话,留在大漠,即便做个上门女婿,也强似在这儿当供人驱使的假太监。

第十八章 发动兵变

又是一个五年。

  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小皇上的头脑似有了一些进步。除了生理方面的那些问题已久成痼疾、无法救药之外,思想上言语上却是有了不小的起色。

  皇后娘娘王诗媚天遂人愿果然生了个小王子,不期然母贵子荣顺理成章地被册封为皇太子。

  大内深宫之中常有婴儿的啼哭之声传来,时不时还见有宫女、太监们带领着小王子、小公主们在皇宫院内的草场上花园里嬉戏疯跑捉谜藏等。

  皇太后身为后宫之尊,她的脑子又没进水,断不会不知道这些小家伙都是谁的作品?可是她不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唆使太过分,说纵容也牵强,听之任之或是顺其自然吧!佟碧玉不傻,内宫不是女儿国,这一大堆生理健全的女人们如处在一个没有男人的可怕环境里,会是一种什么恐怖样子?

  或者统统解散,或是做一些必要的改革,当然她选择了后者。这几年,她在后宫之中做了几次大调整,对一些年龄稍大的宫女,允许她们出宫,或是家人掏些银子领走,或是卖于官员做妾甚至卖到青楼的也不少。

  佟太后奇怪的是,宫里没多少重活,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还有好吃好喝,这么好的条件,可她们这些贱人宁肯出去做婊子,自愿留在宫中的却一个也没有,说到底还是男人的吸引大呀,佟碧玉心想。儿子虽然高居庙堂之首,尽管他的位置和太监有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却和太监也有共同之处,有时候还不如个净身不净心的太监哩!

  原来她还以为儿子不近女色是年少不懂,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那种功能。全后宫的妙龄女子都是为儿子准备的,而他一个也受用不了,这个老天爷呀,也太不公平了!最后,佟碧玉不得不把目标和希望转移到小太监潘又安的身上。

  后宫虽大,但都在太后的掌握之中,潘又安的一举一动绝不会逃过她的视线。有时候她把潘又安当工具,有时候她把潘又安当情人,更多的时候则是做儿子。小太监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是他,她早就在深山野林里冻饿而死了。小太监是个靠得住的人,她断定日后即便把这座江山交给他,他也不会背弃她。

  小太监又是个有能耐的人,王世贵六部(吏、户、礼、兵、刑、工)里占去了五部,只有一个兵部在小潘手里,王老贼硬是没拔掉这根独(毒)剌。

  皇家的权力分在六部,六部官员报上议折,皇上点个头就成了法律条文。太平年间兵部不值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兵部尚书也成了聋子的耳朵。小太监几次想要从王书贵手里搞点文权过来,奈何一直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王书贵老贼上次进宫之后,对小太监的态度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不时还请他到宰相府中做客,宰相夫人亲自下橱,指挥伙头军,头几天就开始做准备,精工细作,道道菜肴均是上乘精品。老王头拿出窑藏几十年的陈年老酒待客,使女、仆人统统躲到别处,同僚官员也不许坐陪,就他们仨人俨然一家人一般,同桌共饮,畅所语言。丞相执手、夫人抚背,喜笑言欢,此情此景不啻于父母子婿。

  只不过大家腹内有话,心知肚明,不说在明处就是。小太监自幼失了父母,没人疼没人爱的,见此状触景生情,不由得眼眶含泪,恨不得趴到地下咕咚磕俩响头,喊一声爹妈。事后小太监冷静下来,觉得有些可笑,丞相夫妇待他,不过是由于女儿的关系。他若投降了王世贵,皇太后那边可真成了傻儿寡母,无人依靠了。不是他有心巴结权贵,凡事都要凭个良心。不是太后,那有他潘又安的今天?大不了和张旦旦、王小五、马四海、李长江等同样结局。王丞相会把那些太监们也请到府上,奉为座上宾吗?

  王丞相飞扬跋扈、頣指气使,小皇上在朝中早已成了空架子了。小太监实在看不过眼,他决定再来一次兵谏。自从五年前他率军出关,回来后就牢牢占着兵部尚书兼兵马大帅的位置,帅印兵符一直没交,按常规这是不可容许的。起初王书贵在朝中也议过几回,后来不知怎么就不吭声了。

  回到碧霞宫,小太监挽着太后的手说:“母后,儿有一事向您请教。”

  皇太后轻轻拍了小太监一掌,笑嗔道:“臭小子,在娘面前还这么做假,有啥你就直说吗?”

  “王丞相的事你早就知道了,若是不采取必要的措施,日后必受其害!”

  佟碧玉叹口气说:“王世贵包藏祸心,娘久有耳闻。上次进香被劫,还不是出自他手。可是儿啊,你想过没有,王老贼三朝为相,树大根深,朝野上下,均是他的眼线,你我怕不是他的对手哩!”

  小太监说:“娘,论斗心眼我可能斗不过他,来横的吓吓他有何不可?”

  “你怎么来横的?”太后惊问。

  “发动兵变!”

  “儿啊,这可是灭九族的勾当,开不得玩笑的。”

  小太监说:“娘啊,皇兄自不做主,朝中大事都是王老贼一人定夺。我们如不及早下手,一旦老贼阴谋得逞,那时血洗内宫,母后您想过后果没有?”

  皇太后沉吟了一阵,说:“你想咋办?”

  “我传下令去,命三军士兵占领四座城门,围定皇宫,午朝门前鼓噪呐喊,就说请太后娘娘垂帘听政。”

  “不行不行,我一妇道,岂能专政?”

  “古有吕后,前有武后,人家皇帝都敢做,母后你怕什么?”

  佟碧玉还在犹豫,说:“儿啊,你让我想想好吗?”

  “娘啊,再想就头落地了!”

  “……豁出去了,那就干一回!”皇太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想了想又说,“儿啊,六部里头你准备换谁,眼下有合适的人选拔吗?别到时措手不及。”

  “六部换四部,只给老贼的人留一个礼部,让他也当一回空架子。这四部人选我也考虑好了,就是张旦旦、王小五、马四海、李长江,您看行吗?”

  “一窝子太监。你想好了?”太后笑了。

  “能力上可能差点,用蠢才也不能用内奸呀!”

  太后笑道:“行,就依你。”

  大清早,王世贵正搂着几个侍女丫头赖在热被窝里嬉笑言欢说古论今呢!翠儿丫头说:“老爷的那个真大。”红儿丫头说:“你没见过大的,让老爷给你讲个大大的故事吧!”老爷说:“快上朝了,晚间来了再讲吧。”翡儿丫头说:“去也五八,不去也四十,您晚去半个时辰,他们能翻天?那个傻皇上还能怎么样你?”艳儿丫头说:“老爷偏心,给她们讲,不给我们讲,就要听那个大大的故事。”

  老爷无奈,开口讲道:

  有一人那话儿极是雄伟庞大。一天河边去洗澡,刚脱了裤子坐到岸边一不小心那话儿就伸出来了。因是奇长无比,一头竟到了河对岸。此时过来一个新媳妇,到了河边叹道:“早晨回娘家时尚要乘船摆渡,眨眼间竖起一道桥,好神速!”新媳妇想罢,袅袅婷婷从“桥”上走过去了。这时又过来一个老头,有点纳闷,平空里咋会长出这么座怪桥呢?老人家端详了片刻,心想新媳妇能过他也能过。于是老头晃晃悠悠走到“桥”的中央,见有茅草丛林,遮住太阳,阴阴凉凉,很是惬意。遂掏出烟袋烟锅,席地而坐,点火抽烟。吸完烟后把烟锅往桥墩上轻轻一磕,这时“大桥”猛然间忽地高高举了起来,将老头“扑嗵”一声扔进河里。老头会水,好不容易从河里爬出,埋怨道:“搞了半天是座吊桥,关城门也不给人事先招呼一声,只可惜了我那祖传的烟袋锅儿……”

  这时忽听家丁急急来报说:

  “老爷,不好了,军队造反了!围定四面城门,午朝门外也聚满了数千士兵,手执刀斧剑戟,大声呼喊口号:太后不出,死不瞑目!云云。”

  王丞相急忙让丫环侍候着提上裤子,一感觉不对,怎么没穿内裤?找了半天裤叉子,又把长裤脱了,重新穿了一遍。慌慌乱乱,紧紧张张,好一阵才算整理清楚。

  老王这人一辈子就喜欢舞文弄墨,撰写文章。自小就遵循“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古训,从不和人打架斗殴、使横撒泼、争勇斗狠的,动辙以拳腿相加、大打出手更是为君子所嗤之以鼻不屑置辩的。他靠自己的真本事考取进士,由七品县令做起,步步高升,直到位极人臣,权倾天下,也算是没有白来人间一回。人就怕不知足,按说王老这一生也算可以了,如若早死几年,没准还落个大大的忠臣结局。事就出到先皇死了之后,遴选皇子的大权落入他手,这回老家伙突然萌发了私心,百里挑一,紫玉龙冠扣到傻子头上。傻子当政,等于是他说了算。朝中上下,惟他独尊,文武百官有事先找他商量请示汇报,小皇上倒成了小傀儡。这时他忽然才悟出一个道理:坐天下竟原来这么容易!

  王丞相的野心日益膨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朝野上下就统统换成了他的人手,唯独剩下佟氏一家。正当他外借番兵,推波助滥就要事成之际,没料想半道上杀出个没把儿的小人物。小太监别看人小,可是个鬼精灵。凭他那点本事竟能平定番寇之乱?还在边关置下八万雄兵,而且班师后一直牢牢抓住兵权不放。好在,这个太监原来是个假的,既然他和女儿已经玉成了那事,还生了个小太子。一婿半子嘛,将来外孙儿坐了天下,还不等于是他老王家的一半,所以他才算勉强忍下这口气。

  他老王已经不找事了,怎么还敢有人找事?说什么“太后不出,死不瞑目”?太后不像她的傻儿子,是个人精。她一旦临朝称制,岂还有他王世贵说话的地方?如果再查出五年前那事,那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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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无上道境6章书名:无上道境第6章不过如此在外人看来,墨澜去势凶猛,拳罡冲破空气,一往无前,而叶樊就站在一边,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武侯阁的众人们都戏谑的看着叶樊,脑补叶樊被击中后的惨状,更有人长叹一声,想不到武王英明一世,犬子却如此不堪。眼看墨澜的拳头距离叶樊只有几公分,有人已经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这一拳下去,哪怕叶樊已经成为了武者,怕是也逃脱不了重伤的命运。“砰!”拳头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惨叫声划破天空,让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唉,何必呢?既然打不过,隐忍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