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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东走西顾在线阅读

2017/11/15 15:07:09 来源:网络 []
书名:东走西顾
第二章 花心萝卜李煜

有些事,戳穿了大家都不好受,不点破又有隔阂。阅读haohaoyun.com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两个人尽量远离。

这几天,我除了睡觉在寝室,其余时间都在外面游荡。来学校几年,一直都是来去匆匆,从没有认真看清楚过这个学校。

道旁的法国梧桐掩映,阳光斑驳。一对对的小情侣甜腻腻地从我身边穿过。我hate他们,别问我为什么。

小山坡上睡着一个人,睡姿慵懒。来自haohaoyun.com如果不是怕别人误会我又在发花痴,我一定会说温暖的阳光洒在男生如刀劈的侧脸上,或者,哇!长腿欧巴!

其实从专业的角度看,如果户外光线够足,背景不错,模特身材长相略可,小说里的场景也能还原个七八分。

当然,如果你的寝室里也有三个无敌的女人,在她们三味真火千锤百炼之下,你的免疫能力也能跟我一样厚得导弹都打不穿。

更何况,他是东风的男人,而且花心大萝卜是我最讨厌的类型。等等,我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他长的帅不帅关我屁事儿,我来是找他有事的。

“唉,许东城,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睡着的人说了话。

啊?

果然如东风所说是个(贱)男,睡醒了还装睡故意让别人出丑。说明http://www.haohaoyun.com/

“我还以为你发病了躺在这里,正琢磨是给你打个120还是等你死了报个料给报社拿点线索费。”

我看见李煜咽了口口水,咳了一声。“原来在你眼里,我的命只值50块人民币。”

“没办法,贱男人就只值这个价。”

“许东城!你特意来打扰我睡觉,不会只是来骂我贱男人的吧?”

我咂咂嘴,坐了下来。其实我跟李煜也不算太熟,只不过是仗着东风的威望在这里狐假虎威。“我是来问你,你跟东风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分就分。小说:东走西顾在线阅读

李煜用手臂枕住头,说:“没怎么回事,彼此没感觉了就分了。”

“不是吧?你们半年前还要死要活欲(仙)欲死,天天对酒当歌的。”

李煜瞪了我一眼,“欲(仙)欲死是这么用的吗?没文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我知道李煜有个怪习惯,你可以骂他丑男甚至打他,但就是不能在他面前乱用成语。处女座的男生真是傻的可爱。

现在现场气氛稍微缓和,他的防备心理应该有所下降。我得抓紧在他这里套点东西,至少给他们创造个破镜重圆的机会。好好孕这招,课本上就叫做旁敲侧击。

“嗯,说真的。你和东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几天看东风不怎么说话也没吃多少东西,我挺难受的。”

“这件事,你应该去问东风。问清楚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废话,要是东风肯说,我到处找你找了两天?”

李煜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总之,你记住这件事我没错就行了。阅读haohaoyun.com

我憋气地哼了声,要我相信这个满肚子坏水、口风严的要死的花萝卜没做错,那真是天下红雨、马生角,奇了怪!

“多情自古多余恨,窗前明月光。”

“……”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此恨绵绵无绝期。”

李煜瞥了我一眼,“许东城,你脑袋被门夹了?别玩了。”

我有点泄气,李煜一般都是开得起玩笑的人,如果一旦他高冷起来,那就是他把你当外人或者是生气了。话说李大公子你当我真犯贱心甘情愿地在这里贴你的冷屁股?要不是看在东风的面儿上,早让南瓜抽你丫个花心大萝卜两大耳瓜子了。

路边一阵汽车刹车声,从车里走下来一个女生,长发及肩,素色长裙剪裁得体,正向我们走过来。

这,披了长发的李煜?果然人长得稍微能看点就可以男女性别换着玩吗?

“阿妤,你来了。”李煜朝着女生打了声招呼。

“哥。”

“嗯,走吧。”

呃?什么?我还没问出什么东西呢,他们就要走了?话说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就这么没存在感么?

“你好,我叫许东城,是本校校报记者。正在对你哥哥进行采访,能耽误会你们宝贵的时间吗?”

“噢?”李妤秀眉一挑,转向我,“关于什么的?”

我心中一动,笑着说:“噢,是关于某人的风流,呃,不,恋爱史……”

李煜瞪了我一眼,有本事你接着说。

我回瞪着他,谁让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恋爱史?哥在你们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吧。”李妤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是陈述式的,看来她对自家老哥的魅力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多金帅气幽默的大才子,简直是花见花开,鬼见鬼愁。嗯,你们是双胞胎吗?你……”

“我们相差两岁,你从哪里看出我们是双胞胎?”李煜不满地冲我囔道。

“啊,原来是这样。你哥除了没礼貌,滥情了点。”我暗笑道,“说起这事儿,我跟你说噢,最近几星期我们校贴上发生了件大事……”

李煜脸色一变,把我拉到一旁。

“许东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你想知道什么?”李煜靠向我,一步步逼近,“你确定你是为了东风才来找我,而不是为了你那该死的好奇心?”

我不禁有点好笑,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如来佛,每个人都会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围着他转。

“我为了什么这与你无关,你不过是我弄清事情的途径之一,就算你不说,我还是会有办法帮到东风。现在反倒是你,前任的事情还没解决,现任又出事儿了。”我逼近他,“这个时候的你应该比我还要急吧。”

李煜笑了声说:“许东城,真是小看你了,平时温顺的像小绵羊,没想到还长着一口好牙,伶牙俐齿。但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这事儿你也别管了,我的恋爱史,你写不清楚,好好地回去跑你的会议稿吧。”

说完,他径直离开。

我拿出手机,一个小时七分钟。我竟然为了这个没谱的家伙浪费这么久的时间。不过也算有所得。起码我知道了李煜的东风之间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事,找到病症就好下药了。而且刚刚我说到校贴的时候,李煜不自然是理所应该的,那李妤的脸色忽变是为什么?

“哥,那个女生是谁?”

李煜开着车漫不经心地说:“她不是说了她叫许东城吗?”

“我是问你,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李煜转过头,发现妹妹的脸色很难看。他摸了摸李妤的头发,温声道:“只不过是个朋友。”

“那她说的校贴是什么?为什么你要避开我?”

“都是哥哥的私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

“好好养病。”李妤接过话头,“你每次想瞒我事的时候,都会用这句话结尾。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李煜无可奈何地说:“真的只不过是我和东风之间的私事。为什么你们要想这么复杂?你是这样,东城也是这样。”

李妤眼内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我知道。”她看着李煜,“哥,我知道了。”

李煜点点头,“嗯,好。”

他有点不敢看李妤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黑不见底,像是能把人一眼看穿。他摇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然后摸出了手机。

我回到寝室,宿舍三个人都在,正说说笑笑。

南瓜看见我,“东城!你回来啦!”

我“嗯”了一声,然后看了眼东风。一身休闲,妆容精致,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失恋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你怎么啦?”西鱼说起普通话来,其实温温柔柔。“你别愁眉苦脸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广电下半年终于有人决定要参加美女如云,说不定就是表演播音的校花连选终结者!”

“你猜是哪个?”南瓜一脸喜悦地插嘴。还不等我说话,她就快言快语地抖落出来,“是东风噢!”

“吖!真的?”我有点震惊,“那真是太好了!”

“喂喂喂!许东城!你怎么一脸见鬼的表情啊?不相信你姐我啊?”东风跳起来,要来搔我的咯吱窝。

我怕痒,边躲着她边叫道,“去年我们三个外加张导游说你三天三夜,你都没没答应!现在怎么自个儿开窍啦!”

东风伸着手,向我冲过来,“该出手时就出手!”

南瓜和西鱼眼见我们闹着好玩,坐在中间偷袭我和东风。后来就是四人互相偷袭打闹。

有时候,我是说,如果没有太多猜忌嫉妒,其实我们还是开心的疯魔四人组。一起吐槽新来老师的发型,讨论最近的明星八卦,深夜无聊时发个说说或微博,第二天会看见其他三个点的赞。姐妹情深,开心无聊死作。

手机在我背包里闷闷的震动了一声。里面有条短信。好像是躺在信箱里的炸弹,趁我们不注意,把我们的生活炸的七零八落。

第三章 受约江滩

东风她们三个已经挑了一天的泳衣。

我咬牙切齿地揉着我的脚,女人逛街狠起来真是不要命。不就是李煜发短信来邀请我们四个人周末去江滩游泳吗?买那么性感的泳衣干什么,岸上那么多人,到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机会穿。

“为什么不穿?”东风鄙视地看着我,上下扫视了我一眼,然后又瞄了眼南瓜和西鱼,“啧啧,虽然你们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但是去游泳肯定要泳衣啦,不然东城你是要(裸)体下水?”

我刚喝的一口水被噎在气管里,咳嗽起来。

南瓜过来替我拍背:“东风,你这逻辑真是超级奇怪,去江边又不是非得游泳。你晓得我和西鱼是旱鸭子撒。其实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不会游泳的人要被形容成鸭子,难道还有鸭子不会游泳的吗?”

我咳得更厉害了。感觉心肝肺都快咳出来。果然南瓜说话从来没重点,现在是别人说你的身材是根号Z好吗!没有人在和你讨论会不会游泳。

西鱼拿了套三点式泳衣,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东风,你都32D了吧?”

东风夸张地笑起来,手拿衣服的幅度愈发变快。

“噢,好像小肚子起来了,喏,你看,还有小腿。”西鱼瞄了眼东风的长腿。“果然是一荣俱荣麽。”

东风的脸一下子就给僵住了,“呃……应该是最近吃多了。”

每天早餐一个苹果,一杯牛奶,中午晚餐吃饭不超过一碗,凡是油炸辛辣的东西都会被她视为垃圾食品。鬼才会相信你会吃多。

西鱼继续淡定地说:“难怪我昨晚打扫房间看见寝室垃圾桶里那么多易拉罐和烧烤签,还以为是南瓜和东城吃的。”

南瓜扶着我,慢慢地走出泳衣店。这世界上就只有生长在上海小弄堂里每天翘腿嗑瓜子的女人才配当东风的对手,不是同一个国度的人类,在一起只会无辜躺着中枪。

其实所谓的邀请我们四人,就是李煜安排的一场江滩PARTY,我们只是众多人之四。所以当我们兴冲冲地来到江滩时,都把李煜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我扫视了四周,发现竟然裴琪也在,穿着短裙泳衣,露出白藕一般的长腿。李煜站在她身边,两人像公主王子一样光芒万丈。

安排上任跟现任在一起见面,真不知道李煜的用意何在。他是情商被狗叼走了还是故意让人难堪?啧啧啧,难不成这里的大部分女生都是李煜的前任?

我挡在东风的面前,“东风,我们去那边看轮渡去吧。”

西鱼和南瓜显然也看见了裴琪,都凑过来把东风拉走。“对对,你看那些轮渡好有感觉,像是回到民国时代的耶。”

“你们干什么?那艘破铁船有什么好看的?”东风皱着眉说。

“慢慢看,就有味道啦,现在闭上你的眼,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江风。”

“我不能闭眼。”

“什么?”

“闭上眼睛,我就看不到那个裴校花有多嚣张了。”东风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用尖下巴往我们背后的方向一戳。

我们转过头去,李煜和裴琪正风姿绰约地向我们走过来。其实按东风的性格,当时如果她看见裴琪,也会像现在的李煜和裴琪一样风姿绰约地走过去跟他们说你好再见。起码她会觉得自己占了主导地位,而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这么说来,算是我们三个连累她了。

东风拍拍我们的肩膀。“谢谢你们。但是有些事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然后她一个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向战场。我们怕她吃亏,连忙跟上去。这叫失了李煜不失阵。好吧,或许她会认为我们只不过去看戏而已。

“嗨。”裴琪柔柔地向东风打招呼。

东风笑了笑,“嗨,你的白色泳裙很漂亮噢。”

“谢谢……”

“如果是在游泳池还好,等会在江水里游泳的话,可能不太适合。”东风发挥毒舌本色。“你看你朋友多不会挑地方。”

我们三个站在旁边翻白眼,昨天不知道是谁赞扬别人有多会挑地方,说什么回归自然,环保绿色。不过东风当真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在长江里游一次泳。

东风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

裴琪说:“煜哥哥说是在江里游泳不受拘束,可以感受自然呢。我觉得这里的环境蛮好的。这包里是你的泳衣吧?我能看看吗?”

“当然。”东风很自信自己的眼光,把包递了过去。

“嗯,真不错。”裴琪不住地点着头,“可是稍微有点暴露,煜哥哥之类的男生应该不会太喜欢。”

“呵呵。”东风连李煜看都不看一眼,继续说,“这件泳衣要有料穿着才好看呐,身材不好穿着就是暴露,身材好,那就是相得益彰。”

李煜被晒在一旁,也不着急,似乎这两个女人的战争与他无关,悠闲地和经过的朋友打招呼。

南瓜趁他不注意,暗中踢了他一脚,没想到他刚好转过身子,结果就踢到他屁股。南瓜收回脚后,若无其事地看着江面,装的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猜对了,其实她是潜伏在民间的影后。

李煜揉了揉屁股,瞅了我们三个人半天,俊脸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他咳了声,对东风说:“今天是有事才找的你们。”

东风问:“什么事?”

裴琪红着脸低下头,拉了拉李煜的手。

“等会你就知道了。”李煜默默地看了东风一眼,叹了口气,和裴琪离开了。

南瓜问:“你说他们会有什么事要把我们请来,难不成是他们要结婚了?”

东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泥鳅翻不起大浪,不知道又有什么破事要栽赃到我身上,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大事要请我们出山。走,咱们换泳衣去!”

后来

第五章 另有隐情

我睁开眼。一片白色。难道这是太平间?我难道死了?正感伤自己英年早逝之际,一只油腻腻的胖手在我面前晃了几下,把我吓了一跳。

耳边传来南瓜的尖叫:“她醒啦!她竟然醒啦!”

我头顶出现诸多脑袋,爸妈,南瓜,西鱼,还有张导。

我小声的说道:“东风呢?”

张导说:“她没事,呛了几口水,住院观察。”

西鱼说:“哪像你,肚子给撑的,跟西瓜似的。”

老爸说:“好,好…醒了就好。丫头,医生说你脑部缺氧时间比较长,昏迷快两天了。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妈抹着眼泪:“这死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南瓜说:“我还以为你会睡个大半年呢,

我一转头,问爸妈:“都顾呢?”

老妈瞬间变了脸色。

老爸说:“算了算了,闺女刚醒来,脑袋不清醒。”

南瓜“啧啧”了两声,扔了张只有侧脸的照片到我面前,指着照片头部对我说道:“可怜人家任顾,都快被你抓成秃子了。话说你这两天一直叫着都顾都顾的,他是谁啊?”

我只是问了一句,他们七嘴八舌成语接龙了半天。旁边的医生估计实在看不下去了,提议家属先出去,让病人多休息休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唉,他们终于走了。

我一瞟眼,又觉得这房间白得像太平间一样瘆人,不过世界总算是安静了。我摸出手机,翻出一条两年前的短信。东城,是你背叛我吗?

我摇摇头,拿出一张照片。

窗外阳光透漏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金黄温暖。大光圈,长焦距,小景深。虚化。半身照。用单反定格,这是一幅很好的侧光照。

如果有选择,我不会想再遇到都顾。可是有些事,不比你看小说,想翻过去就翻了。

以前的事想得头疼,故事从这里开始就好。

那年我们离高考还有30天。黑色夏天,烦人的知了,到现在我鼻翼间好像还充斥着那种紧张空气中汗臭味。

那天黄昏,都顾被喝醉酒的都爸扇了俩巴掌。我找到都顾的时候,他正坐在东街的那棵老梧桐树下发呆,像只受伤的猫。这棵老梧桐树是我们小时候的全部。我们围着梧桐树做游戏,累了靠着梧桐树数梧桐叶。一到秋季,漫天的梧桐籽随风飘散,像极了蒲公英。

印象里,还有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面目姣好说着一口吴侬软语。她用一丝细帕给满头大汗的都顾擦脸的时候我总会凑过去,我喜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清香。

然而,在都顾初一那年开始,我就再也没见过她。都爸是生意人,长相斯文,待人和气。那年都爸对外称都顾妈是因为他家钱财才嫁到他们家,实际上她早已有外遇,他们卷了都家的钱逃往了国外。

都顾不相信,我也是。但都爸是这样认为并是这样说的。所以这就是事实。自从那以后都顾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挨都爸的打也是事实。

邻居们有同情有讥笑。大人的世界总是这样的,尽管可能这事与他无任何关系,但多多少少怀着各自心思把人家家事当做饭后谈资然后大发感叹:“果然漂亮的女人要不得!”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坐了下来。他低着头没说话。

唉。这样年纪的男生最难哄了。

我在包里翻了翻,“我这里有馒头,你要吃吗?”估计也不吃,我叹了口气,准备将馒头扔掉。

都顾伸手抓过馒头,“我有说过不吃吗?冷的?”

我点头:“早上的馒头放到现在当然有点冷。”

都顾没多说话,他把馒头一点一点的丢进嘴巴,那个馒头他吃了十五分钟。

那天晚上,少年低着头吃馒头的画面就被定格在时间的长河里。无数次的夜晚,我都被吓醒。你不知道,都顾最讨厌的事,一个是当着他的面提他妈妈,二是吃馒头。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断我的回忆。三下。看来敲门的人很讲礼数。不擅闯,不急躁。如果是来找我的,那应该不是什么熟人。南瓜她们不要说敲门,要不是鉴于破坏要赔钱,估计早把碍事的门给卸了。

我轻声叫道:“请进。”

来者大概25岁左右,身形偏瘦,一脸精干,框着眼镜,略显斯文。我瞄了眼他肩上的包,鼓鼓的。不像是学生,难道是推销员?但看样子又不像。

“你好,我是XX报的记者薛礼。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想问下许同学。同学你现在…”他看见还在病床上的我,迟疑了一下。“身体好些了吗?”

薛礼?难道就是当年那个入行不到一年,就协助警方屡破奇案的记者薛礼?我刚醒,他就得到消息过来。果真不简单。

有时候这个社会拼的就是人脉。

我挣扎着起来,脑袋还有点晕乎。“没事。老师您先坐。”

他有点惊诧,倒也不拘礼,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为什么你叫我老师?”

我笑起来:“噢,可能是叫习惯了,我学的新闻专业,以前到报社实习,见到一人就喊老师。况且,薛老师也算得是我们的老师了,我们教授都拿您的事例讲课呢。”

他也笑起来,点点头。“你也是新闻专业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其实就是关于两天前的那具水中浮尸。你是第一个近距离看见它的人,你能给我描述下当时的场景吗?”

想起当时那个白色物体,不由咽了咽口水。“当时我在水里,看见那具女尸,就吓得腿脚抽了筋。嗯,薛老师,这件事已经不是过去了两天吗?以如今媒体的速度怎么会到现在才报道?还是说这件事……”

薛老师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最近几天的报纸。“你看看。”

我翻动着报纸,事发后第二天的报纸,几家报纸中只有一两家报道了,而且规模只有小豆腐块大小。今天的报纸,两家党报依旧没报道,其他的都市报倒进行连续报道,不过人物信息依旧模糊,只提到据警方消息死者叫林兰,广州人,大概于五日前不慎落水,从荆州江段顺流而下飘到武汉,尸体至今无人认领。

我用手机查看最近的新闻,发现网站里各种消息满天飞。其中,有一篇报道称,死者身体里藏毒,笔者推测为仇杀,不过警方并没有证实这个消息的真伪。

我整理好报纸还给薛老师,说道:“奇怪……”

薛老师说:“怎么?”

“第一,本来是一个不大的新闻线索,长江黄河里有浮尸并不算什么稀奇事,报纸第一天没怎么报道,第二天反倒大胆了些,这么小心翼翼,可能是上面有人压住了。第二,相比报纸,网站微博开放不少,而且这些平台的消息各种推测死者身份死因。如果真像报纸报道的那么简单,那么为什么网站会把这件事炒的这么火?”

“嗯。”薛老师点点头,“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件事可能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我仔细回想了当时的场景,沉声道:“还有一点,有消息说当时的死者死亡时间为五天,但我看到的尸体半边脸都快没了,依照腐烂程度,我估计应该有十天了。”

薛老师掏出笔,开始快速记录起来。

“半边脸都快没了,也有可能是高温加速尸体腐败。不过你说的也有可能,但是警方为什么要刻意隐瞒消息。”薛老师看向我,“如果你现在看照片还认得出本人吗?”

我笑道:“认出本人估计不可能,我看到的时候,它的脸都泡成那样了。不过你现在给我尸体的照片,我倒能认出是不是原来的尸体。”

本是开玩笑,没想到,薛老师像想起什么似的,快速地翻动报纸和手机,脸色越来越白。“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我有些奇怪,“怎么?”

“不管是报纸上还是网站都没现场照片,不,是根本就没有配上照片。”

我哑然,回想一下,好像真是这样。媒体不配照片固然不稀奇,但假如是全体没有,那只能说明有人在隐瞒些什么。

“嗯,好的。谢谢许同学。”薛老师快速收拾东西,起身。“我马上想办法去弄一张林兰和尸体的照片,到时候,还要麻烦许同学辨认一下。”

“嗯,好。”我点头。

送走薛老师,我在心里暗爽,没想到溺水还能溺出个大新闻,看来这一大肚子水没白喝。哈哈。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件偶然的事竟然将我以后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第六章 每个人都会戴上面具说谎

在医院躺了几天,我浑身上下僵的难受。以前一直觉得人生最美好的事无非是睡了吃,吃了睡,现在看来这种生活方式果然只适合Pig。这几天我没见着东风,南瓜她们千方百计地拦着我。想起南瓜提到东风时那副嘴脸,我总觉得她们有事瞒我。

我蹑手蹑脚地溜出病房,漫无目的在医院乱晃。这医院规模估计有十几层楼,一层有三十多个病房,而我现在在一楼。我略算了下,估计我还没找到东风就像小鸡一样被抓回病房了。

突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这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任顾吗?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来找我的?

因为不太确定来者身份,我决定悄悄地跟了上去。走了会儿,发现任顾这人压根对外人没什么防范心理,于是我大摇大摆地跟在他的后面数楼梯。

医院一层楼梯共13阶,我想起很久以前看的一个鬼故事,相传在医院数楼梯是件非常不吉利的事,特别是当你总共数了13阶,很可能最后一阶里就藏着一个怨灵,等你数到13,它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的心里毛毛的,果然以后要少看点牛鬼蛇神。

“你好。”

当年迎新晚会上,我曾经见过他穿着白衬衫拿着把吉他上台唱歌。我抬头,果然是当日那个唱歌的翩翩美少年。但是,好吧,被发现了。我像个老鸨似的对着任顾讪笑起来。“那个……谢谢你喔。”

“我才要谢谢你呢。”任顾温和地笑着,“你没事儿了吧?”

“嗯,全好了。”我正寻思着怎么表达我的感恩之情,突然瞄见了他手里的水果篮,顿时别扭起来,这人,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

“那就好。我现在正要去探望东风。你要一起吗?”

任顾此刻一定是在奇怪,面前这个穿着宽大病服的女生,她的脸怎么颜色变幻得这么快。南瓜曾经说过,我们四个人里面,最闷骚最自恋的人就是你,许东城。果然真话最伤人。

“咳咳。”我尴尬地咳嗽了声,“当然要去。啊,啊,你怎么认识东风的?”

“咱们边走边聊吧。”任顾说。

“嗯……”我快步上前,先行一步。

“因为我和李煜是朋友,有回偶尔碰见他们,就认识了。这次东风出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都应该要来看望了。”

“啊?”我愣住了,大声道,“你说什么?”

任顾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按按我的肩膀,示意我小声点。“你不知道么?东风已经昏迷四天了。”

我大脑一片混乱,脑子里全是当时溺水的情形。我不管不顾地抓住东风的身体不肯撒手,东风呛水难受的样子。张导不是说东风没事了吗?难怪这几天南瓜和西鱼一提到东风就扯开话题,我难道要变成亲手杀死朋友的凶手了吗?

眼前面色苍白的女生,瘦弱的身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像断线的风筝掉落在地上。任顾发现自己一米八二的身高在她面前显得过于庞大,不过却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不让她摔倒在地。

“你……东城,你别激动。医生说东风只是暂时昏迷。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对不起。”任顾紧张地扶住我。

我大口地吸了几口气,逐渐冷静下来。“告诉我,东风在哪个病房?”

“在607号。我陪你去吧。”

我屏住呼吸,踏进病房。

床上的女生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散在枕头上,脸色因为虚弱而异常苍白,看上去是从没有过的温柔。印象里,东风就该是踩着恨天高,化着精致的妆,手指一戳我们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煜胡子拉碴地握紧东风的手,看见我进来,眼神一动,却终归平静。

我心里难受的厉害。如果李煜现在扇我几下,骂我太自私不要脸,我可能会好过一点。可是他就那么坐着,看着东风。眼神期冀而心疼。

“她……”我开口。

“她昏迷四天了。”李煜依旧不看我,“医生说她缺氧的时间太长。有可能再也……”

“东风……”我轻声唤她,“东风,我是东城,我来看你了。你醒醒呀。”

任顾上前扶住我,轻声道:“东城,你不要太难过,东风肯定会醒的。让东风好好休息吧。”

我一把挣脱任顾,眼泪忍不住掉下来。“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东风也不会这样。我对不起东风……”

病房外由远及近响起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

“煜哥哥,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我找你好几天了。”

我泪眼模糊地转过身。

裴琪一脸委屈,梨花带雨的小模样让人看了就想怜惜。李妤站着旁边叫了声哥,就再没出声。

李煜默不作声,像极了守候在爱人病床榻前的痴情人。如果不是裴琪在这里,我都要怀疑曾经风花雪月美女绕身的那个李煜,其实是他妹妹李妤在女扮男装冒充名号招摇撞骗。

东风曾说我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就嫌弃男人,骨子里都透露出对男人们的不信任,末了还猜测我是不是被某个无情的负心汉给抛弃过,所以产生了心理阴影。

我说这要看人来的,譬如你家的李煜,桃花如面柳如眉媚眼如丝,一看就是个多情公子牛郎脸,你就从没听我数落过我们新闻中心的社长苏大胖吧?

南瓜对于我们的谈话压根没听到开头但偏偏她又选择性忽略了结尾,一凑过来就神秘地说:“东城,你不会是拉拉吧?”说罢,南瓜捂住自己的胸,冲我喊道,“你千万不要对奴家有非分之想……”

我一下昏了头,“你是拉拉,你全家都是拉拉。”

西鱼转过头,好奇宝宝一样发问:“那南瓜是怎么来的?”

东城以圣母样的慈爱目光怜悯地看着我们。良久,她说:“拉拉,应该至少32D吧?不然多丢拉拉的脸。”

一句话秒杀聒噪三人组。

话说,这到底是哪个星球的逻辑啊!

“家里出事了。伯父让我带话给你,说是你再不回去就不要回去了。”裴琪传圣旨似的说完这句话,神情有几丝察觉不到的得意。

“发生什么事了?”李煜终于有了反应。

“自从煜哥哥你组织的江泳出事后,妈很生气。”裴琪看看李煜的脸色,没敢继续说下去。

一下伯父一下妈,看来果然如外界所说,这个裴琪和李家渊源不浅。那李煜和裴琪又到底是什么关系?不会是养在家里的童养媳吧?看得出裴琪对李煜是神女有意,至于李煜这个襄王是否有情还真说不好。

我望向床上的东风,暗暗祈祷,东风你快醒,否则你男人要当着你的面红杏出墙了。

“妈头疼病又犯了,好像比以往都要严重,可能要动手术。”李妤看了眼话只说了一半的裴琪,摇摇头。“爸让你赶紧回去。”

“怎么会这样?嗯,你们先回去,我待会给爸打个电话。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会尽快赶回去。”

眼见李煜没有跟她们回去的意思,裴琪躁了会儿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指着东风对李煜说:“都四天了,你就为了这个女人没日没夜地坐在这里,你以为我不知道麽?你不是说已经跟她分手了吗?煜哥哥你难道忘了她是怎么陷害我的。”

我听得毛躁,这裴琪不开口还好,站在那里活脱脱一仙女下凡,一旦说起话来简直能把死人气活。我一抹眼泪,硬着脖子叫道:“嘴皮子再快,说话也得讲究个证据。东风哪陷害你了!”

李煜看了我一眼,“许东城,这件事你别管。”

一听这话,我就火了,“李煜你个吃碗里瞧锅里的货,你说多少次这句话了?自个儿没本事摆平你惹的那些破事儿,还让我相信你,你倒是说出个理由让我相信!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还坐在这里像个楚媳妇儿似的!还有你,裴琪,你不就趁着东风没醒在这里落井下石抢人家男人麽,还什么陷害不陷害,你当这是八点档豪门争权战?”

说完,我手脚都麻了。这些话是彻底把这俩人给得罪光了。自从来到大学这个小社会,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发过火了。周边的每个人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不再像高中时的心直口快,他们努力地用自己的真情或是假意去构建自己的人脉。

也许进入社会这个泥沼时,戴上不同的面具说谎或者应承都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可是我顾着打抱不平,却忘记了一件事,而我刚刚还为此哭得撕心裂肺日月无光。

平日里风光无限的校花裴琪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眼睛肿的像烂桃似的女生敢这样口无遮拦地说她。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发挥表演系尖子生的本色把我刻薄的体无完肤狗血淋头。

后来东风说,当时裴琪的架势就恨不得想把你连皮带骨地放到臭豆腐油锅里炸上三天三夜,然后用北极的冰水淋上三天三夜,再用三味真火将你挫骨扬灰。当然这只是东风个人臆想,而后来发生的事真让我欲哭无泪报国无门,果然是祸从嘴出。当然,这是后话。

裴琪的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幅度,她笑着靠近我。“许东城?你没事了?”

没事你大爷,老娘我在鬼门关里免费两日游,刚回来的好吗!

“当时我看见你溺水,还以为你必死无疑呢。你溺水的样子好……吓人噢,我做了几天噩梦。还好你没事。”

果然我鸭子式的挣扎法被你看见了麽,你是想说好好笑吧,不如我收你为徒?这套游泳姿势可是比你跳的爵士好看多了。

“可是你看你都醒了,东风还在昏迷。可怜的东风,本来有机会完好地游回来的,你不知道,当时在水里的你使劲儿拉着东风,好像是要跟她同归于尽呢。”

她的话瞬间击中我的心脏,我的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现在是我跟煜哥哥谈论我们俩的婚事,就算是东风现在醒过来,我也这样说,有本事陷害就得有胆子承认。不过在这件事上,你,许东城,一个临死也要拉上朋友垫背、胆小如鼠的人,没有资格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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