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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集]《权贵娇》全文免费阅读平仄客

2017/11/17 4:47:19 来源:网络 []

小说:权贵娇

作者:平仄客

007章 姐妹

听到小丫鬟禀告说顾玮来了,顾琰便将目光投向了门口。[全集]《权贵娇》全文免费阅读平仄客这时,她脸上已经漾着笑容。

只见门口帘子被推开,一个光彩照人的姑娘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十来岁的年纪,鹅蛋小脸看着甚至端雅,小小年纪,就看出连氏的风范来了。

更特别的是,她端雅之余,容色极为艳丽,有种华贵的风姿。

甫见到顾琰,她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大姐姐可算醒来了,本来我昨夜就想来尺璧院了,听得姐姐睡下了,这才作罢……”

语气熟稔而随意,可见平时她和顾琰是十分相熟的。

顾琰看着顾玮这一副笑脸,心里却觉得冰冰冷,一下子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玮是顾重庭的嫡女,只比顾琰小一岁。[全集]《权贵娇》全文免费阅读平仄客因为都是嫡出,在这之前,顾琰和她最要好,如今想来,真是一场笑话。

顾家新近几代,手握朝堂实权,可谓富贵非常,却有一个硬伤,那就是嫡枝子嗣不丰。

在这个人丁算是最大的财富的时代,这硬伤,几乎是致命的。顾家为繁衍子孙作过很多努力,然而不管顾家子弟纳多少妾室,子嗣都繁茂不起来。对此,顾家有族老曾悲伤地感叹道:“或是先祖以军功起家,杀戮太多,终伤了天和,报应在子嗣上了。”

不管怎么说,顾家人丁都不如其他权贵之家那么昌盛。不过,焉知这一点,不是朱氏皇族特别看重顾家的原因?毕竟子嗣稀少的家族,想造反都没有多少个子弟,更让天家放心。原文http://www.haohaoyun.com/

到了顾霑这里,嫡枝嫡子就只有顾重安和顾重庭两人,也就分成了顾家的大房和二房。

当然,现在顾琰知道了,真正的顾家嫡枝就只有父亲顾重安而已。根据前世后来发生的事情来看,祖父显然知道顾重庭不是顾家血脉,但为什么顾重庭会入了顾家嫡枝宗谱?祖父为什么对顾重庭如此信任怜惜?

这些都如浓雾厚云笼罩在顾琰心头,她看不清楚,更拨不开。

“大姐姐,大姐姐……都怪妹妹,那天刚好不在府中,不然,姐姐也不会出事……”

顾玮看着顾琰呆愣愣的样子,心想道难道她真摔到脑袋了?然后出声唤道,声音特地带上了些哽咽,听着是情意深重。

“三妹妹说的什么话,如今我都没事了,将养些日子,也就好了。”顾琰回过神来,对着顾玮亲热地笑了笑。

随即,顾琰漫不经心地说道:“说来真是巧,三妹妹那天刚好出府了……”

顾玮一听这话,神色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声音不太自然,遮掩地转了话题:“真的是凑巧。[全集]《权贵娇》全文免费阅读平仄客对了,大姐姐现觉得怎么样了?若是大伯昨晚去请来章老先生就好了。”

顾琰心底泛起了冰渣子,同时暗暗感叹:现在顾玮只有十一岁,不管是脸容还是行事都十分稚嫩,尚不是前世那个周密狠毒的七皇子侧妃。

顾琰犹记得,祖父顾霑出事之后,自己去了七皇子府跪着求顾玮,求她看在曾是顾家人的份上,救救祖父。

彼时,顾玮极得七皇子宠爱,而七皇子和三皇子一母同胞,只要顾玮肯为顾家说句好话,祖父在狱中的日子定必会好过很多,她想着,就算顾重庭首告了祖父,但是这个妹妹还是识大体懂恩情的。

可惜,那时顾玮高高坐着,睥睨地看着跪着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蝼蚁:“本妃不曾记得了,本妃和顾家有什么关系?”

顾玮不肯救祖父也就算了,但她和七皇子为了讨三皇子欢心,还暗中派人在狱中加害祖父……

虽则后来顾玮和七皇子被牵进三皇子谋逆一事中,落得终生圈禁的下场,但顾玮的薄情狠毒仍让顾琰感到心惊。

顾琰不知道顾家曾做了什么,不管是顾重庭、连氏还是顾玮,都这样怨恨顾家。前世就算她在秦绩那里,也探听不到顾家和顾重庭的恩怨。好好孕二叔归宗的那个姓氏,在京兆就是个小门小户,什么消息都没有。

想到这些,顾琰觉得心头的云雾更浓了一些。她将目光移向了外面,窗外Chun花绚烂,可是顾琰却觉得它们随时会枯黄凋零,现在的顾家,何尝不是如此呢?

顾玮见到顾琰频频走神,都没有回应自己的话语,不禁有些气闷。不过,她还是想起了连氏的吩咐,继续询问道:“对了,大姐姐,我听说大伯昨晚都吩咐备车的了,怎么又不去西山了呢?”

顾琰听了这话,忍不住一愣,随即想笑。顾玮这是……这么明晃晃地查探消息,甚至都不用委婉!真当自己是傻子了?!

不对,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么弯弯道道,只会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根本就不会想到别人还存了别的心思。

秦绩说得没有错,自己的确是蠢钝……一直被母亲娇养在掌心的自己,整日除了绣花念书,就是伤Chun悲秋,娇滴高傲,这样的娇小姐,如果不是秦绩留着有用,定是活不到崇德十八年。

“就是觉得没有大碍了,不用爹娘辛苦跑一趟,再说了,筠姐姐说西山那一带最近不太平,还让我们出入都小心呢。[全集]《权贵娇》全文免费阅读平仄客

顾琰说着昨晚的话语,和以往一样天真无防,她不会让顾玮知道大房已经起疑。她在秦绩眼皮底下演了两年戏,掩饰心思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要瞒过顾玮轻而易举。

如今只要她想,没有什么瞒不过顾玮的。

顾玮不疑有他,又拉着顾琰杂七杂八地问了些话,主要都是围绕顾琰掉下假山一事,目的都是在试探大房对此事的态度和打算。

顾琰见到她这副积极的样子,忽而一笑,然后问道:“对了,三妹妹,二妹妹现在怎么样了?说来也奇了,是我自己掉下假山的,二妹妹缘何去请罪呢?”

她看向顾玮的目光清澈好奇,仿佛真是想不明白的样子,学着顾玮大刺刺地打探二房的情况。

顾玮被她冷不防一问,一下子还真想不到怎么回答,幸得她身边的丫鬟听琴代为圆了过去:“奴婢听我家姑娘说,二姑娘越想就越不安,才去忠孝堂的。”

顾琰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玮,出言道:“妹妹也该管教下丫鬟了,主子都没问话,就抢着回答了。听琴大丫鬟这当的,倒在妹妹前面了。”

如果说对着顾玮,顾琰还有心思虚与委蛇的话,那么对着听琴这个丫头,顾琰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作为顾琰的心腹,听琴可不像名字那样温婉高雅,反而是一肚子坏水。这一点,前世顾琰有深刻的体会。

听得这话,顾玮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了听琴。听琴一接触到她的目光,便跪下来说道:“奴婢知错了,请大姑娘责罚,奴婢不应该擅自多言……”

话虽这么说,但她目光镇定,显然并不害怕。

她是顾玮的大丫鬟,又深得顾玮倚重,就算顾琰是长房嫡长女,都不能轻易责罚她。

更何况,大姑娘是这样软绵Xing子的——听琴这样想到,有恃无恐。

不过,这一次她想错了。

008章 争时

顾琰笑着对顾玮说道:“既然如此,我还真要罚一罚了,三妹妹没有意见吧?”

顾玮看着顾琰的笑容,心想着顾琰软绵的Xing子,哪里会有意见?便笑着说道:“听琴任凭大姐姐处置了,我是绝对不会有半句话的!”

“三妹妹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顾琰说着,脸色倏地冷了下来:“听琴不遵吩咐,随意抢白,是为对主不敬!按照顾家家规,对主不敬,是要杖责二十的。不过念在听琴是三妹妹的大丫鬟,无功有劳,就只杖十棍就可以了。”

顾家家规森严,杖责的棍子那是比着朝廷的荆木棍来的,上面还包着铁皮,就算只是十棍,那杀伤力都是不容小觑。

更何况听琴是顾家的大丫鬟,待遇比寻常人家的娇小姐还要好,细皮嫩肉的,这十棍,她如何受得住?

听到这话,听琴的脸色僵住了。她没有想到,大姑娘会一下子变了脸,竟然还责罚她,这太出乎她意料了,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反应。

顾玮的情况也差不多,她讶异地看着顾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也就没有为听琴求情。

“去,传我意思,去西堂请张妈妈来尺璧院执行家法。”顾琰却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对着尺璧院的丫鬟说道。

张妈妈是掌管后院责罚的管事,Xing情狠硬,杖起人来毫不留情,凡在她手下挨罚的人,都要脱一层皮,后院奴仆闻其名而色变。

黛蓝在一旁侍立着,见到这进展,一头雾水,以为顾琰是在开玩笑,便出言劝道:“姑娘……”

她话都没有说完,就只见顾琰一个凌厉的眼神望了过来。那眼神狠厉,仿佛刀锋一样,黛蓝已到嘴边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的姑娘,好陌生,好可怕!

她再定神一看,只见到顾琰莹泽温柔的侧脸,刚才那个眼神,似乎是错觉一样。

肯定是我看错了……黛蓝这样想,可是心却“砰砰”剧烈跳动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顾琰话一落,就有个丫鬟机灵地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去请张妈妈来了。

听琴的脸色这才变了,变得十分惊恐,声音哆哆嗦嗦地说:“请大姑娘恕罪,请大姑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姑娘,姑娘,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希冀地看着顾玮,如今,只能靠顾玮求情了,她想不明白,明明她只是说了一句话,怎么就要受十棍杖责了?大姑娘怎么会这样了?

顾玮想都没有想,就说道:“大姐姐,听琴是我的丫鬟,她刚才那句话是无心的,就算了,何必要杖责这么大罚……”

“原来三妹妹说任我处置是哄我的,怎么就算了?既然妹妹是哄我的,那就请妹妹带着听琴走吧,以后我尺璧院也不欢迎妹妹了。”顾琰娇蛮说道,仿佛就是要跟听琴不敬扛上了,连带地,为了听琴和顾玮置气了。

“大姐姐,这……”顾玮的脸色极为难看,她以为顾琰要处置听琴是说笑而已,没想到来真的!

顾琰Xing子是软绵,但执拗起来,却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顾玮不想因听琴这个丫鬟就惹得顾琰对自己不喜。

若是以后不能从尺璧院这里打探大房的动向,就麻烦了。

这样一想,顾玮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在这走神的时候,先前跑出去的丫鬟,已经将张妈妈请来了。

听琴看着张妈妈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进来,脸色唰地白了,腿脚一阵发软,跪都跪不牢了。

顾琰看着听琴摊在地上,神色冷淡。听琴势必要受这十棍杖责,不仅仅是因为前一世的事情,更因为顾琰要借着听琴,来扰乱二房的心思,来为自己争取时间。

这是明摆着的杀鸡儆猴!

顾琰十分清楚顾重庭的Xing子,他谨慎多疑,有了听琴受罚一事,他肯定会想得比任何人都多,肯定会猜测大房这样做会有什么深意。

那么,顾重庭也必定会想,大房杀鸡儆猴是为了什么?按照顾琰那种Xing子,会无端端责罚一个大丫鬟吗?肯定是大房知道了什么,这是大房的态度和警示!那么,一切就不可轻举妄动了。

谋算人心这事,顾琰隔了一世再做来,自然熟门熟路。

只要二房暂时不动,自己就有了时间,就可以想出办法去应对二房的杀机,那肯定会存在的杀机。

没错,如今重压在顾琰心头的,还是西山伏杀一事。西山的事情没有成功,顾重安和傅氏都还安然活着,顾重庭肯定不会罢休,肯定会再设一次杀局。

“我一定会想出办法引起爹和娘的警觉,绝对不会让顾重庭得逞!”顾琰在心里再一次起誓。

她一定要守护至亲,绝对不会重复前一世的命运。

尺璧院外面听琴的哭喊声,印证着她的决心。这一世,谁都无法阻止她的守护之心,遇魔杀魔,碰鬼砍鬼!

顾玮是脚步踉跄地离开尺璧院的,身后是被婆子架着的听琴,她身上没有伤,但人早已昏迷过去,脸色煞白。

顾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顾琰娇柔地笑着,衬着尺璧院的**,恰恰是**正好美人如画。

顾玮心里一跳,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书上的画皮美人,前笑后杀人,顾琰可不正是这样?这样想着,顾玮的脚步更加虚浮了,血色褪了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玉堂院,而是直去了连氏的甘棠院。一见到连氏,顾玮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娘亲……顾琰她,她欺人太甚!”

连氏忙搂着顾玮,嗓音舒缓地询问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同大姑娘最要好的吗?”

“顾琰她,顾琰她杖责了听琴……她欺负我,我还以为她和我开玩笑的!”顾玮抽噎着说道,想到听琴的棍伤血迹,又惊又怕。

连氏听女儿哭得伤心,说的话却没有到点子上,心里颇着急,抬起的眉眼便带了寒意,询问着顾玮带来的丫鬟:“今天是谁跟着姑娘的?你们谁来将尺璧院发生的事告诉我?”

连氏这么一问,顾玮的丫鬟们都低下了头,只有一个胆大点的,硬着皮头将尺璧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待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连氏的眉眼已经凝霜了。顾琰竟然因为一句话,就将自己女儿的大丫鬟杖了十棍,太放肆了!自己女儿身边的丫鬟,几时轮到顾琰来处置了?

女儿说得没有错,大房这是欺人太甚!

009章 大房二房

顾琰杖打听琴的事情,很快就在顾家后院传开了。

本来责罚丫鬟这事,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听琴是二房嫡女顾玮身边的大丫鬟,这事落在有心人眼里,就别有意味了。大姑娘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大房二房这要不和了?

相比起京兆的权贵之家,顾家的后院算得上是简单的。大房顾重安有一妻两妾,妻子傅氏生了顾琰,一妾苏氏生庶女顾珮,一妾金氏生有庶女顾珺和庶子顾道征。

二房的人数就多了些,顾重庭除了连氏这个妻子,还有三个妾室一个通房。不过连氏福气好,连生了两子一女,在二房的地位很牢固。

况且连氏手段了得,顾重庭虽然妾室通房多,但二房只有顾瑜和顾珂这两个庶女,庶子?那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五年前,顾霑的妻子、顾家老夫人过世了,如今是大房的傅氏当家,掌顾家中馈。

连氏是忠勇伯连文翰的嫡次女,自持勋贵,一向瞧不起出身武官家的傅氏,更认为傅氏无子,根本就不能掌中馈,一直想将掌家之权夺过来。

如今,连氏一听顾玮哭诉,心里就有气。自己娇养着的女儿,怎容得大房欺负?顾琰明面上是杖责了听琴,但实则是在打自己女儿的脸。

女儿跟前的大丫鬟没有规矩,这不是变相说女儿没规矩吗?若是她不为女儿争回一口气,二房那些贱人暗地里不知道怎么笑呢!

连氏好不容易才安抚住顾玮,保证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顾玮才眉开眼笑地回了玉堂院。

顾玮离开甘棠院之后,连氏的眉头才皱了起来。听琴那个丫头犯错在先,顾琰又拿着家法行事,这事要想问大房讨公道,还真不好意思开口。

连氏想来想去,都拿不出个主意来。及到傍晚,就见顾重庭走了进来。

“老爷,您下朝了……”连氏眼神一亮,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她怎么忘记了,自己没有想到主意,老爷肯定会有办法的。

“听说玮儿的丫鬟在尺璧院犯事了?还受了杖罚,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交代过,要好好去尺璧院探探消息的吗?”

顾重庭甫坐下来,就阴沉着脸说道。他下朝回到家中,就听说了这件事。顾琰这个大侄女是出了名软绵,怎么会杖责丫鬟?莫不是女儿说错了什么话,纵容丫鬟放肆?

连氏的笑意顿了顿,随即就如常说道:“大姑娘是问瑜丫头的事情,玮儿心里紧张,一时没答上来,听琴这丫鬟才说话的。照我看,大姑娘这事是骄横了些……”

连氏眯着眼睛说道,心知这么一说,顾重庭肯定会维护自己女儿的。她和顾重庭当了十几年夫妻,当然知道他对大房的敌意。

连氏是经历了忠勇伯府后宅斗争的,见此并不觉得奇怪,兄弟相争的事情多了去,顾家也不例外。

她非但不感到奇怪,还在一旁推波助澜,帮助顾重庭对付大房。毕竟,若是大房出了事,顾家的当家夫人,就是她了!

果然,顾重庭听了这些话,脸色稍霁,心里却疑惑了。询问瑜丫头的情况……这事,有古怪!大侄女是个蠢钝的人,这肯定不是大侄女想问的,大房到底在想什么?借着杖责丫头来警示自己?

原本一切都计划好了,偏偏顾重安就没有去西山!昨晚的事情,不管是顾福那里的劝说,还是忠孝堂的布置,最后都没有成事。顾重庭想来想去,都不知在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便想着让女儿去大房探听消息……

越是想下去,顾重庭的脸色越难看。所谓作贼心虚,又所谓疑邻窃斧,他总觉得大房知道了什么。

看来,事情还不太好办,引起警觉就不好了,要和那边商量一下,对付顾重安的事情,不能Cao之过急了。

这样想着,顾重庭便吩咐道:“此事,暂时就算了,让玮儿别放在心上,不可因一个丫鬟就影响了和尺璧院的关系。我以后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连氏点点头,就算心有不甘,也只得算了。幸好她知道自己相公不会随便说话,既然说了讨回公道,就一定会让大房不好过的。

她就再等一等好了。况且,大姑娘这么做,只会让下人寒心,这对二房更加有利,她就等着看尺璧院的下场!

此时在叠章院,傅氏和顾重安,也在说着顾琰责罚下人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了。那大丫鬟受了十棍杖罚……我总觉得,阿璧醒来后,Xing子似乎变了。以往不管丫鬟说了什么,她都没放在心上的,更何况杖责,是从来没有过的。”

傅氏的声音甚是忧虑。她已经去过尺璧院了,知道了事情始末。虽然女儿娇憨一如以往,但傅氏总觉得有些不妥。用西堂的张妈妈杖责下人,这在傅氏心中不是小事,尤其是女儿做这事,有说不出的怪异。

母女连心,何况顾琰是她唯一的孩子,顾琰的变化,傅氏当然感觉到了。

顾重安安慰着她:“阿璧长大了,总会变的,你勿想多了。何况她是顾家嫡长女,以后是要作宗妇的,Xing子太绵,总不是好事。”

对于顾琰这个变化,顾重安是乐见其成的。他是想女儿Xing子和善,却不希望女儿像个包子一样任人拿捏。

如今责罚这事,他觉得刚刚好。说到底,他是男人心粗一些,不像傅氏想那么多。

傅氏对顾重安十分信重,听了这话,便知的确是这个道理,担忧就渐渐散去了,随即问起了另外一事。

“可有查清楚了吗?那日顾家出入的人,有没有异常的?”原来,傅氏将顾琰腿上的黑印,向顾重安说了,这几日,顾重安也在不动声色地查探当日的事情。

顾重安摇摇头说道:“暂时没发现什么。那日值守的侍卫,并没发现有陌生人经过。事后去查探,围墙上也没有攀爬的痕迹。会不会是阿璧看错了?”

“不会,阿璧腿上的伤现在还没散去,我看得很清楚,这是用内力击伤的。后院里面全是妇孺,阿璧Xing子单纯,怎会凭空说个黑衣人出来?”傅氏皱着眉头说道。

她这几日,也暗中将后院的丫鬟仆从过了一遍,并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就是阿璧玩耍从假山掉下来一样,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不,应该说,唯一的可疑,就是阿璧腿上的黑印。自见过了这黑印,想到暗中还有不知名的敌人,傅氏怎么能放心?

夫妇两人心中各想着事,都沉默了下来。

“不若……将此事告诉老太爷,让他老人家参详参详?”良久,傅氏才建议道。

顾重安听这话,脸色却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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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章 顾沾

(章节名称应该为“顾沾”,我已经改了N次都无法显示~继续求推荐票呀~)

顾重安想了想,还是出了叠章院,趁着时辰还不晚,往父亲顾沾的松龄院走去。

自从顾老夫人过世后,顾沾便将松龄院的婆子丫鬟都送去了庄子上,松龄院里就只有顾沾和几个老仆在,十分清静。

见到松龄院的冷清,顾重安的心情很复杂。他不明白父亲的想法,明明背负着繁茂子嗣的重压,却始终不肯纳妾室,只守着母亲过了一辈子。

如今母亲故去五年了,松龄院悼亡的氛围还是那么浓,可见父亲对母亲的情意,是这样深重。

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只不过顾重安思省得过了头,变成了自卑自责。从顾沾的身上,他清楚知道自己有多么差。

他没有父亲的果决精明,也没有父亲的官声人望,就连这夫妻情意,他也远远比不上父亲。

有个几乎完美的榜样在前,顾重安的心情怎能不复杂?他敬慕父亲,却知道自己成不了父亲那样的人,每次踏进松龄院,顾重安都有些难受。

顾沾看到顾重安的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个心结,看样子儿子是不会轻易解开的了。

就算解不开,顾沾都要开解,便宽慰道:“你无须难受,为父说过很多次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与你母亲情况不一样,你和重庭都无须学我。你既觉得纳妾为顾家开枝散叶是对的,那就没有什么不好的。”

花开百种,人有不同,这个是各人心Xing,顾沾并不觉得儿子顾重安有什么不好,他Xing子忠厚,对兄弟后辈都照顾有加,这就是好的。

“是的,父亲,我知道了。我这次来,是有个事情想告诉父亲,请父亲参详参详……”顾重安敛敛神,不去想松龄院的事情,将顾琰腿上的黑印说了出来。

“阿璧腿上的黑印,是用内力击出来的。我已经查探过了,并没有发现异常。所以请父亲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了?”

顾沾神色十分惊讶,他没有想到假山一事还有这内情。自忠孝堂审理过后,他还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了。

可是谁会对一个小姑娘下手?目的又是什么?是冲着顾家来的?

顾沾在朝为官,又是手握实权的吏部尚书,倾轧争权这事当然少不了,也曾与别人有过争执,甚至还起了仇怨。不过大都是政见不合,是为公事,若论私仇,倒没有那么深。

他梳来理去,觉得结下仇怨到对家中小姑娘下手这种程度的,还真是找不出来。

“如今朝中大致平静,吏部的考课才刚刚结束,升等降职尘埃已定,为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仇怨……”

顾沾这样说道,他和顾重安一样,想不出顾家有哪个仇人,还对后院的姑娘下手。

想不出,便暂时搁下了,说不定迟些会有新发现。

这是顾沾一贯的做事方式,他并不像顾重安那样心忧,只说道:“这事,毕竟是内宅中的事情,不排除阿璧惊慌过度臆想出来的,不用太过紧张。吩咐大媳妇以后小心谨慎,内宅不可松懈。至于你,还是继续查探,若有消息可告诉我。”

现在只能如此了,顾重安点点头,表示听从顾沾的吩咐,便没有话语了。如今的确查不出什么,再纠结也没有用。

顾沾没再想顾琰的事情,见到顾重安来了松龄院,便问起了他为官的情况:“说起来,你任职秘书郎快一个月了,情况可熟习了?”

今年初的考课结束之后,顾重安就升了一等,去了秘书省任秘书郎一职。这是个从六品的清闲职位,掌四部图籍,平日里多与书籍图画打交道,正正适合顾重安忠厚与世无争的Xing子。

“回父亲的话,大致已经熟悉了。秘书丞葛洪为人直爽,对我多有照顾,同僚之间相处得挺好。”顾重安回答道,说到秘书省的职务,他神色明显轻松了,显然适应得很好。

顾沾听了,便很高兴,连连点头道:“那便好,那便好。秘书监钟隶治下是宽厚仁义出名的,想来秘书省的氛围是如此。不过切勿大意,你专心整理图籍便是,不该知道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问!绝对不能参与到皇家之事中,现在太子未立,每走一步都要十分小心,知道吗?”

顾沾知道顾重安忠厚老实,是不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的,但还是叮嘱了一番,怕他作了别人的筏子,目的是为了拉拢自己这个吏部尚书。吏部掌握官员升降,不管是哪一个皇子想争势,都不会忽略自己这个位置。

崇德帝的元后早亡,继后无所出,如今宫中势力最重的,是育有三皇子和七皇子的淑妃娘娘。

崇德帝Chun秋鼎盛,尚未立太子,但是二皇子、三皇子等几个皇子渐渐长大了,势必会有一场太子之争。

崇德帝以铁血手段登上帝位,想必择储君也不会轻松,几位皇子必定有一番戮杀。

这几位皇子之中,二皇子和五皇子出身寒微,母族没有势力,希望不大;三皇子有淑妃和兄弟七皇子撑腰,有襄阳大将军罗炳光等姻亲支持,近两年又和成国公府走得很近,胜算最高。

但蝼蚁尚有溃堤之力,况且那个位置实在太吸引人了,二皇子皇子和五皇子怎么会不争?就算知道力量微弱,都要奋力一搏!只要太子一日未定,他们都不会甘休。

皇位从来就不是选得的,而是夺来的,争得的!

朝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拉拢、打压之事不断,都是为了权力两个字,几个皇子已经在暗中接触顾沾了,顾沾不得不谨慎,也不得不叮嘱顾重安小心谨慎。

“父亲,孩儿知道了。他们自拉拢他们的,我在秘书省当什么都不知道。”顾重安应声道,让父亲放心。

顾重安最清楚自己的斤两,参与到天家事情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以自己的Xing子和能力,没几下就被撕成肉丝了,平白给人下饭而已,他对这些一向敬而远之。

父子两个人又说了些朝堂上的情况,眼见夜深了,顾重安便打算告辞了,他正想站起来,顾沾便说了另外一事。

“你如今年岁不小了,大房的子嗣问题,该考虑了……若是大媳妇仍无所出,那就从旁支过继一个吧,这个事情,族老已经跟我说过几次了……”

顾沾的神色颇为无奈,这个事情他不想提醒儿子,但顾家除了嫡枝,还有一些辈分大年纪老的族老。大房的子嗣问题,是族老十分关心的事情。

如今大房只有顾道征这个男孩,却是有哑疾的,绝不能承继大房。旁支过继,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顾重安一愣,然后神色就有了点点悲意。嫡子,大房也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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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章 他死了

在顾琰之前,傅氏还生有一个儿子,这是顾重安和傅氏的嫡长子,只不过,在两岁那年感染了风寒,早夭了。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现在都有十六岁了,可以相看姑娘了……顾重安漫无边际地想,眼眶有些湿润。

这十几年来,他时不时想起那个聪慧的嫡长子,不到周岁便会唤“爹爹”的嫡长子。

只是,到底福薄。

此后,傅氏生了顾琰,子嗣上就再没过消息了,金姨娘虽则生下了顾道征,可是这庶子生来就是哑的。

顾家嫡枝继承人,可以平庸,却不能有疾,这样算来,大房的确没有子嗣,难怪族老会着急。

顾重安想起早夭的嫡长子,此时还没有过继旁支的心思,便拒绝道:“父亲,此事不急,还是等等再说吧。”

等,等什么呢?顾重安其实不知道,但总觉得有莫名的希冀,一旦过继了,内心那一点点希冀都没有了。

顾霑不忍为难顾重安,心知此事是要提一提,倒不用立刻就要执行的,便点点头:“那就迟些再说吧。”

因提起了这事,顾重安的心沉了下来,很快就离开了松龄院。

叠章院和松龄院的情况,顾琰并不知道,自听琴一事后,尺璧院就无比安静了。陈妈妈已经回到尺璧院,对丫鬟们的管教更严厉了。其余丫鬟们小心谨慎,毕竟听琴是在尺璧院受罚的,她们都记得那种凄厉的痛呼,还有荆木棍上的铁皮。

顾琰自己,则专心养着伤。不管她想做什么事情,额头和大腿上的伤,都要尽快好起来才是。

顾琰大腿上的钗伤并不深,养了数天痕迹已经淡了,这伤除了水绿,没有别人知道。

听琴的事,已经过去了,似乎并没有影响顾琰和顾玮的姐妹情谊。事后顾玮还去尺璧院道了歉,听琴的身子也慢慢好起来了。

不过,听琴自此是恨上了尺璧院,还曾对心腹姐妹狠狠说道:“总有一日,我要尺璧院的人尝尝杖责是什么滋味!”

当这句话被辗转传到顾琰耳朵的时候,顾琰根本就不在乎,前一世听琴对尺璧院就没有好过,如今再恨,也没有什么损失。

况且,顾琰心里愁闷,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一个丫鬟。她的伤就快好了,可是应对二房的办法,她还想不出来。她如同笼中鸟一样,挣脱不出来。

这一日早上,轮到水绿当差。她一进尺璧院,顾琰就觉得不妥,水绿的脸色太差了,惨白惨白的,还哆嗦着嘴唇。

“发生什么事情了?”吩咐其他丫鬟都推出去之后,顾琰低声问道。

“姑娘……福叔死了,是昨晚溺死的,听说喝了酒,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水绿强忍着害怕,将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先前,水绿去查了忠孝堂的事情,得知那晚在忠孝堂当差的下人,是二房太太连氏的管事娘子引荐进来的,随后又发现忠孝堂烛台都换上新的,她将这个结果告诉了顾琰。

顾琰听了没有说什么,只吩咐水绿要密切注意福叔。这才没几天,福叔就溺亡了。水绿不笨,已经想到这里面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了。

水绿忍不住看向顾琰,心跳得厉害。自从姑娘醒来之后,就有什么不一样了。发生这么多事,她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水绿,你是不是害怕了?”顾琰看着水绿的神色,柔柔地开口道。

“姑娘,奴婢……奴婢……”水绿想说不害怕,可是她心中的确很害怕,作为顾琰最倚重的大丫鬟,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不用害怕的,作歹事的,不是我们,我们身正,什么都不用怕……福叔死了,和我们没有关系,应该害怕的,是那些作恶事的人!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说着死人事,顾琰还是那样柔柔的嗓音,甚至嘴角有笑容。

水绿呆呆看着顾琰的笑容,想起很久前的一幕。那时候自己是五岁还是六岁?那时候娘亲刚刚去世,父亲和哥哥只忙着打理丧事,她既伤心又害怕,只能躲在湖边嘤嘤哭。

那时候,姑娘也是这么柔柔地说的:“你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

那么温柔,仿佛可以阻挡任何事一样,后来,果然自己是没有事的,还进了尺璧院当了大丫鬟。

“是,奴婢相信姑娘,奴婢没有害怕。只是想着福叔……”良久,水绿眼睛湿了湿,低低地说道。

她相信顾琰,就像当时那样,不管顾琰做了什么,她都相信。就算此刻她不明白姑娘,也相信。

顾琰见到水绿镇定下来了,心中欢喜。如今她最信任的,就是水绿,若是水绿与她起了隔阂,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自己的力量太薄弱了,若是善言在就好了……顾琰不由得想起善言来,随即又苦笑。

善言,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想到顾福,顾琰就连苦笑都扬不起。顾福死了,就像前世那样死于溺亡,顾琰知道他的死肯定不是意外,是有人想杀人灭口,目的就是为掩住那一晚西山的事情。

不管是顾重庭还是秦绩,做事都是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手尾。就算西山伏杀没成功,曾在中间传过话的顾福,Xing命都不可能保得住。

顾琰想到重生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似乎很多事情,仿佛过去了很久,其实不过十来天而已。

顾福的死,让她心里一震。顾家此时还是危机四伏,她的爹和娘,还是别人的靶子,而她还没有想出解决办法。

去松龄院活叠章院说出前一世的事情?说自己做了个梦知道这些事情?有了韩妩的事情在前,父母和祖父会怎么想,顾琰不知道……

也不敢冒险。

“还是要扩展力量才是……”顾琰自言自语地说道。增加可信得用之人,岂是那么容易的?

恰在这时,杏黄手里提着一个大匣子进来了。匣子用精美的红底织花锦缎包着,上面还压着一封信,封口的澄泥,印着一个篆体的“陆”字。

一见到这些东西,顾琰沉闷的心情就有了些舒意。整个京兆,送些姑娘家的吃食能都这么隆重的,就只有刑部尚书家的陆筠姐姐了。

果然,杏黄将那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玲珑饼、翡翠馃子等京兆吃食,还有陆家扬名京兆的鸳鸯糕。

这年头,一个家族能有几个传家的名菜,也是一种底蕴。

顾琰将信拆开来,想到对自己一向亲厚的陆筠,心中感到一暖。

“闷死了……被母亲拘在家中,准备那什么赏花宴……去大觉寺踏Chun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呢!”——信中字迹苍劲不似女子,但通篇都是发牢骚,这分明又是个娇养在闺中任Xing直率的姑娘。

真好笑。

去大觉寺踏Chun……顾琰见到这几个字,笑容顿了顿。

012章 设套

大觉寺踏Chun……她记得了,之前她和陆筠约好,趁着Chun三月去大觉寺踏Chun的。

后来顾琰掉下假山,陆筠被母亲孟氏拘在家中学赏花宴礼仪,这事就这么搁下来了。

顾琰此刻看到这句话,脑中一个激灵,一直没有想到的应对的办法,似乎有些眉目了。

水绿和杏黄看着突然笑起来的顾琰,呆呆地对视了一眼: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顾琰没有说,水绿和杏黄就想着还是陆家姑娘有办法,这吃食和书信一来,自家姑娘就笑了。难道自己姑娘只喜欢吃不成?

懵懵懂懂的杏黄,想到顾琰喜欢吃不由得眼睛一亮,以后甚至去了大厨房,凡是有好吃的,都给顾琰端来,让顾琰哭笑不得。

随后,顾琰给陆筠回了信,又让水绿张罗了些吃食,都装在了一个大匣子里,让门房送去陆家。

不过顾琰可不像陆筠那样招摇,用来包匣子的,只是普通的花布而已。

接下来几天,水绿和杏黄等丫鬟,只见到顾琰在纸上写写画画,而且写画完之后,不让丫鬟们经手,亲自拿了那纸张去火盘里烧掉。

直到那纸张成了灰烬,顾琰又往里火盘里加了水,搅成了黑糊糊,才让丫鬟端出去倒掉。

黛蓝见到顾琰这副模样,不由得问着水绿:“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呀?神秘兮兮的样子,那纸上的内容你见过没?”

水绿瞥了黛蓝一眼,端着脸色说道:“我没见过,姑娘不让我们看,自有她的道理!我看你也别想太多了!”

黛蓝想起了听琴受到的杖责,更想起了顾琰杀人般的眼神,便撇撇嘴,没有再问下去了。

黛蓝也是家生子,只不过父母没有水绿父亲那么得力,且兄嫂懦弱,黛蓝一家是靠着黛蓝在顾琰面前得脸,日子才逐渐好过的。

就算黛蓝心里有一千个疑问,她也不敢去询问,怕触了顾琰的怒。

直到有一日,黛蓝回到家中,见到家中来了个陌生的婆子,她衣着光鲜,头上和手上金光闪闪,黛蓝觉得被那金光晃了眼。

顾琰还是在神秘地写写画画,这一天,轮到黛蓝当值的时候,她终于壮起了胆子,恭敬殷勤地说道:“姑娘,要不以后奴婢帮你焚纸吧,免得污了姑娘的手。”

她远远侍立着,没有顾琰的准许,她不敢靠近。

顾琰杖责听琴的那一幕,起到了立威的作用,如今尺璧院的丫鬟们,都很小心,主子没有吩咐,断不敢贸贸然插话。

顾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黛蓝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

黛蓝被顾琰这一眼盯得心里发怵,心“砰砰”地跳个不停,转瞬想到那闪闪的金光,又强自镇定了,硬着皮头任顾琰打量。

良久,顾琰才笑着说道:“好吧,这个我倒没想到了,今日就算了,明日开始就你来帮我焚纸吧。”

黛蓝一听这话,眉眼立刻笑着眯了起来,像弯弯的月牙儿一样,进进出出的脚步变得十分轻快,谁都看得出她很高兴。

顾琰当然看得出,随即将水绿唤了进来,交代了几句话,就低头继续写画去了。

入了夜,水绿的嫂子关氏来了尺璧院,不过并没有进来,只在尺璧院外面拉着水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姑娘,嫂子说了,前几日,有个富贵婆子去了黛蓝家一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但是这几日黛蓝的嫂子去买了几趟烧鹅。”

水绿说罢,眉眼满是寒霜。虽然嫂子只是说了这几句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想到,在姑娘身边伺候的黛蓝,竟然收了别人银子!

拿人钱财,当然是要替人办事的,黛蓝父母兄嫂都不得力,能办事的,就只有黛蓝了,这是冲着姑娘来的!

顾琰却没有水绿这般愤恨,黛蓝贪财背主,她是心中有数的,没想到隔了一世,黛蓝还是这样。

富贵的婆子?这婆子敢去了黛蓝家,就笃信不会被人认出,顾琰根本就不去查她是谁。

想从尺璧院探听消息的,除了顾重庭和秦绩,还能有谁?

“随她去,就当作不知道,我自有办法。”顾琰叹息一声,这样说道。

醒来后,她对黛蓝从未寄予希望,如今自然也不失望。起用或者驱逐一个丫鬟,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并没有立即驱逐黛蓝,是还想看一看,到底是本Xing难移还是人心可变。

这样看来,黛蓝还是和前一世差不多。不过,背主得来的荣华富贵,却不是好受的。

第二日,顾琰果然吩咐黛蓝去焚书画纸。只是水绿见到她的时候,忍不住“哼”了一声。

黛蓝不以为意,反而扬了扬眉。焚纸的事情,顾琰只交给她做,可见特别倚重。

同是大丫鬟,偏偏自己得了姑娘喜欢,水绿这不是眼红是什么?

黛蓝眯着眼看着书画纸变成灰烬,但那密密麻麻的“福元寺”“去不去”这些字眼,则牢牢记在了心中。

黛蓝将纸上的字告诉了谁,顾琰不太关心,诱饵既然撒了下去,静待鱼儿上钩便是。

顾琰的伤基本好了,拆开头上的纱布,只在额角见到一个浅浅的月牙痕,至于腿上的钗伤,快淡不可见了。

这个时候,顾琰就知道了黛蓝将尺璧院的消息送去了哪里,因为她的三妹妹顾玮这一日来看她了,不着痕迹地套着话。

“大姐姐,你的伤好了,要不要跟伯父、伯母提议道,去寺庙里上香还神去?这么高的假山摔下来都没有事,是要还神的。”顾玮笑着说道,很为顾琰着想。

顾琰神色有些寥落,话音蔫蔫地说:“看样子一时半会不行了,出了这样的事,娘亲都不让我出尺璧院了,我原本还想约筠姐姐去福元寺上香的,这下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顾玮听到这话,眼神转了一转,状似好奇地问道:“福元寺在哪里?我怎么没有印象呢?我们家供奉的香火不是在大德寺吗?”

京兆城内外出名的寺庙不少,除了皇家寺庙定元寺外,还有大德寺、大觉寺和报恩寺等,而京兆权贵之家一般在大德寺礼佛供奉,顾家当然不例外。

顾玮会这么好奇,是情理中的事。

顾琰看了一眼顾玮,解释说道:“我是听筠姐姐说的,福元寺在京郊空翠山上,虽然名声不扬,但去过的人都说十分灵验,但凡有所求都会得成。妹妹也知道的,眼见着就是赏花宴了,所以……”

顾琰故意没有将话说完,剩下的意味就让顾玮自己补充想象去。

顾玮早就补充想象过了,福元寺的详细情况,她也知道了。听顾琰这么说,她便知道母亲所的话都是真的。

她将早就准备好的语辞说了出来:“按照妹妹的看法,还是要去看一看。既然伯母不放心,就让伯母跟着去,最好伯父也一起去,我爹和娘亲都会帮着劝大伯伯母的。那毕竟是洞天福地呀。”

顾琰感激地点点头,笑了起来。福元寺的确是洞天福地,只是,偏僻了些,而这,恰恰就是顾琰想要的,当然,也是二房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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